圣女一把抓住男子的衣袖,故作害怕地开口提醒。
“糟糕,我们中了陷阱!要是被他们抓走,肯定功亏一篑。”
“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她虽是这般说,却半点没有上前的打算,反倒旁男子死死挡在身前。
即便如此,男子还是被她的话触动,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凉,唯独掌心烫得灼人,眼神灼灼望着圣女。
“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冒险,你先走!”
他一把推开圣女,随即从腰间抽出匕首,横挡在宋宝珠等人面前。
皎洁月色洒在他脸庞,竟是个清秀又透着坚韧的少年,眉骨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刀疤。
圣女提着裙摆,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往假山深处跑去,穿过杂乱的花木与回廊,最后躲到一处无人的宫墙下。
她靠在冰冷的墙面,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动静,嘴角却悄悄勾起。
圣女低头扫过身上的白缎衣衫,她抬手狠狠一扯,撕出一道裂口,又摸出发间暗藏的银针,轻轻划伤手腕。
鲜血瞬间渗出来,她捂着伤口,故意跌跌撞撞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这边假山旁,少年手持匕首,以一己之力拦住宋宝珠的人。
他眼神冰冷如寒潭,死死盯着众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始终一言不发。
宋九月缓步上前,声音清冷:“你被利用了,还不知道吗?”
“她若真有心护你,今夜绝不会约你在此见面。她早该知道,宫中处处有人盯着,虎视眈眈。”
“你若是不信,便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少年握着匕首的手松了几分,眼神闪烁地瞪着她:“你休想骗我。”
下一瞬,宋九月抬手丢出一样东西,落在他脚边。
“你瞧瞧,这是什么?”
少年弯腰捡起,竟是一本泛黄的登记名册,上面一个名字被朱砂重重圈出。
——慕容晓空。
宋九月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要不是圣女故意提点,谁会知道你的名字?”
“慕容晓空,这名字倒好听,可惜了,偏偏被人当作棋子利用。”
“你是北疆慕容家的儿子吧?那这位圣女又是谁?凭什么冠着你慕容家的名号?”
她上一世在北疆听过慕容家的旧事,那是北疆顶级世家,一朝覆灭,满门抄斩。
她原以为慕容家已无活口,没想到竟还有个私生子慕容晓空,凭一己之力想要复苏家族。
可他偏信了身边最亲近的养姐,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而那养姐却堂而皇之成了北疆第一郡主。
她虽不知那养姐的真名,却也听闻过些许。
那女子本是山中猎户之女,因救下慕容晓空被收为义姐,冠了慕容姓,名慕容雪。
后来她才隐约得知,慕容晓空找到慕容家的宝库,暗中资助北疆皇子,才堪堪有了起色。
但终究是错信他人,落得悲剧。
此刻宋九月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慕容晓空,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诞。
上一世的故人重现,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改变。
她微微俯身,一双漂亮的眼眸望着他,指尖捏着一颗乌黑的药丸递过去。
“左右你都是一死,不如陪我验证一番。”
“这是假死药,服下后会陷入昏死,却能听清周围的一切,三日后便可自行恢复。”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又藏着一丝危险。
慕容晓空盯着那药丸,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攥紧后仰头吞了下去。
宋宝珠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却被宋九月一把拽住手腕。
宋九月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既然你让圣女逃了,余下的事便交给我。”
“等尘埃落定,我自会将人交到你手上。”
宋宝珠眼神闪烁,挣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
说罢,她转身大步朝御书房走去,显然是要抢先向江澄安告状。
宋九月看着昏睡在地的慕容晓空,缓缓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御书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下可就真的热闹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沈清寒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笃定:“圣女去了御书房。”
宋九月转头与他对视,笑盈盈地反问:“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寒上前两步,单手便拎起昏睡的慕容晓空,点了点头:“早就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宋九月,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我的人查了许久,都毫无头绪。”
宋九月缓步往前走去,淡淡答道:“我猜的,觉得这名字太过独特。”
见她不愿多说,沈清寒也没有再追问,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很快走到东厂偏院,沈清寒将慕容晓空交给等候在此的玉剑,淡淡吩咐。
“按之前的吩咐妥善处理。”
玉剑应声领命,立刻带着人将慕容晓空带走。
他不仅把慕容晓空易容成面目模糊的尸体模样,还在他身上伪装出多处刀伤,看着便像是当场毙命。
而沈清寒洗净手上的尘土,用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随后与宋九月一同往御书房走去。
两人刚走到御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不大不小的争吵声。
慕容雪正跪倒在地,一手捂着流血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清瘦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宋宝珠站在一旁,趾高气昂,声音尖利地对着上头的江澄安说道。
“陛下,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本就是北疆皇室的人,此番前来我朝,必定包藏祸心!”
“再者,我们的人亲眼撞见她在御花园与陌生男子幽会,我身旁的宫女,还有宫中巡逻的侍卫,都能作证!”
她话音刚落,几名巡逻侍卫便立刻跪倒在地,俯首禀报。
“启禀陛下,臣等当时听闻动静赶去,的确瞧见圣女从假山旁匆忙逃走,花园内还有一男子被贵妃娘娘的人围住。”
江澄安冷着脸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始终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宋宝珠见他不语,立刻趁热打铁,再次开口。
“启禀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要禀报,实在是忍无可忍!”
“圣女的宫中,藏着她与男子私通的情诗和信物!”
“今日宫女前来禀报时,本宫还不肯相信,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