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木盒再次射出银针,直直没入墙壁之中。
而宋九月吓得连忙后退,一不小心摔进沈清寒怀里。
他一向冷冽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嗓音更是温柔低沉。
“小心些。”
宋九月红着脸颊,点了点头,但依旧没忘正事,上前两步查看。
等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她眉头跟着一皱,低声呢喃。
“她拿这东西是想干嘛?”
这话惹得沈清寒同样上前查看,等看清楚后,薄唇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看样子北疆皇室内部也挺乱的,居然连这东西都流传了出来。”
“你可问过半夏,这些时日在北疆皇室都发生了些什么?”
“假装成北疆圣女的女子又是从何而来?”
他语气一顿,郑重其事地看向宋九月。
“最关键的是,半夏对你可否有所隐瞒?”
连续的一串问话出来,惹得宋九月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里面的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
她说到这里,跟着叹息一声,随后取出盒子里的东西,赫然是一个玉印。
其实宋九月一眼就认出,这是北疆皇帝的玉印。
她指尖在边缘处磕出的破损上轻轻拂过。
上一世,她刚去到北疆时,北疆皇帝亲自拿出玉印给她瞧过,还说起上面的磕碰是他小时候不慎抱出来玩摔破的,和此刻眼前玉印上的磕碰几乎一样。
宋九月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连带着心也分外沉重。
北疆皇室的玉印都被偷了出来,此刻估计早就大乱。
她将其放了回去,心中更加疑惑那个假圣女的身份。
一切就像是乌云一般笼罩在她头顶之上,看不透、摸不着,又透着极致的压迫感。
她想到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沈清寒。
“这玉印可以交给我吗?”
沈清寒瞧见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最后将盒子推了过去。
“当然可以,但我能问一句吗?你拿这个想要做什么?”
宋九月手指撑在书案之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这是北疆皇帝的玉印,我拿在手中,自然是有事想去做。”
她抬头望向沈清寒,眉眼弯弯一笑。
“你放心,我绝不会拿它来伤害无辜之人。”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沈清寒上前一步,眉宇泛上清浅的笑容。
“我相信你。”
“只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尽管找我,不要有任何顾虑。”
他温柔缱绻交代着,生怕宋九月因为面子而不想找自己。
望着他这般模样,宋九月歪头一笑。
“你放心,到时候我绝不会客气,还怕你嫌我麻烦呢。”
沈清寒嗓音低低地回应。
“就算再麻烦也没关系,谁叫我喜欢你呢。”
宋九月愣了一下,随后抱起玉印,装作没听到这话。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机会。
她抱着木盒,朝沈清寒点头一笑,随后往外走去。
她需要先回到郡主府。
宋九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郡主府,找到云影,郑重其事地看向她。
“有件事情需要你找个人来做,需要擅长雕刻的。”
云影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晚舟可以吗?他擅长雕刻。”
宋九月忙不迭点头。
“可以,只是时间有些短,一个时辰够不够?”
云影噌地一下起身朝外走去。
“我现在就叫他来。”
没过一会,晚舟一袭黑衣走了进来,瞧着比之前更加沉默,眼下还有黑眼圈。
他看到宋九月时,抱拳行礼,嗓音带着些嘶哑。
“郡主深夜不知有何事?”
宋九月将手中玉印递过去,惹得晚舟不由一愣。
他抬眸看向宋九月,语气骤然一沉,透着些凛冽。
“你要我雕刻这个玉印?这可是北疆皇帝的,你要干什么?”
宋九月眉头微蹙,但还是开口强调。
“这个玉印我会还给北疆皇帝,而不是任由它流落在京城,被有心之人利用。”
晚舟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接过玉印,而是转身往外走去。
惹得宋九月疑惑地看向云影。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帮忙吗?”
云影也有些愣住了,连忙摇头。
“不应该啊,他刚才听说郡主需要帮忙,马不停蹄地就往这边赶,怎么可能不帮?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话音刚落,晚舟便拎着一个黑色包裹出现,放在宋九月面前的书桌上。
东西放下的那一刻,清脆碰撞的动静传入耳中。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出声。
“随便挑。”
宋九月解开黑色包袱一看,结果里面全部都是玉印,大概有七八个。
她不由愣住,挑眉看向晚舟,疑惑试探道。
“你为何会有这么多北疆皇帝的玉印?”
晚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下。
“最近我了解到了北疆的历史,所以对他的玉印很是好奇。”
“因为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记载,我便照着刻了些,但做出来的玉印肯定没有真的这么精巧。”
“我现场改,可以吗?”
他盯着宋九月,等着她的回答。
宋九月立马答应下来。
“可以,你按照我的要求来改。”
于是晚舟拿出雕刻工具,取出一个已经雕刻成型的玉印,只是底下的文字还没有雕刻完。
他按照真的仿制,连磕碰的地方都栩栩如生。
两个摆在一起,连宋九月都有些分不清谁是真是假。
她看向晚舟,忍不住感叹道。
“这也太像了,你又该如何分辨呢?”
晚舟笑了一下,骨节修长的手指落在玉印之上。
“你仔细瞧,虽然玉印其他的地方都一致,可每块石头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块玉石上有个白絮,看着不明显,需要借助光芒才能看清。”
“但不是日日把玩玉印的人,压根注意不到。”
听闻这话,宋九月拿起假玉印,认真地对着烛火的方向观摩,果真发现一个小小的白絮,像个鱼儿在空中缓缓流淌。
“果真如此。”
“那东西我就拿走了,等事情结束后,少不了你们的嘉奖。”
宋九月抱着真假玉印,转身出了书房。
很快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房间,等她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袭浅绿衣衫,怀中更是提着一个黑色包袱。
她沿着廊下径直出了郡主府,坐上马车,直奔东厂。
而此刻,一道身影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袭绯色锦袍衬得身段越发出众。
他背着手,勾唇宠溺一笑。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