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凝视着幽骸投下的影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交出葬圣令和涅盘种?你倒是想得美。真给了你,我们就能活命?怕是死得更快吧?”
那团悬浮在虚空中的紫黑色魂火微微一颤,幽骸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蝼蚁之辈,也敢反抗?我许你们一线生机,已是恩赐。不交——立刻形神俱灭;交了——尚有一线活路。选吧。”
“选你个头!”孙悟空啐了一口,眼中金光暴涨,“和尚,你怎么看?”
金蝉子目光沉静,直视那团翻涌的魂火,声音如古井无波:“你如此忌惮‘葬心’的波动,却还敢以投影亲临威胁我们……是不是说明,连你也无法真正掌控此地?你怕引动‘葬心’,会招来你惹不起的存在?”
话音未落,幽骸的魂火猛然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虽只是一瞬,旋即便恢复如常,但那一刹那的动摇,早已落入两人眼中。
“秃驴!找死!”幽骸怒喝出声,声音陡然扭曲,透出几分惊怒交加。
“说中了?”孙悟空立即接腔,叉腰大笑,“我就知道!你这堆老骨头只能在外围逞威风,根本不敢进来。真身敢来吗?你敢碰那颗心脏试试?看是你先被捏成灰,还是我们先完蛋!”
幽骸沉默下来。四周唯有“葬心”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空间的极限,压迫感如潮水般不断攀升。
许久之后,它终于再度开口,语气温若寒冰:“既然你们寻死……那我便成全你们。哪怕冒些风险,杀你们两个,也值得。”
话毕,它抬起一根白骨森森的手指,遥遥指向远处那颗暗红色的巨大心脏,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紫黑光束疾射而出,精准地击中“葬心”某处隐秘节点。
“嗡——!”
刹那间,天地失声。那颗沉寂的心脏骤然膨胀一圈,一股恐怖至极的波动轰然爆发,比先前强烈数十倍不止。暗红的能量波浪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漂浮的星辰碎为尘埃,残破的战船化作齑粉,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撕裂。
“糟了!”孙悟空脸色剧变,“这下真完了!快走!”
“走不掉。”金蝉子依旧伫立原地,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悟空,信我一次。”
“你要干什么?”孙悟空心头一紧,预感不妙。
金蝉子没有回答。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抹于掌心。眉心三色符文骤然亮起,涅盘种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双手迅速结印,打出一道血色咒印——其形态竟与《燃魂咒》残页上的图纹极为相似。
“住手!不能用这个!”孙悟空怒吼一声,纵身扑去,欲要阻止。
“别慌。”金蝉子嘴角溢血,语气却异常平稳,“不是真正的燃魂……我只是借个形,点燃我的涅盘之意,混入佛魔之血,装模作样吓他一吓罢了。”
说罢,他将血色咒印缓缓推出。那印记飞出后并未炸裂,而是化作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红线,一闪即逝,悄然没入虚空之中。
下一刻——
“咚!咚!咚!”
那颗“葬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心跳频率急剧加快,每一下都如同雷霆炸响,整片空间随之共振。原本均匀扩散的暗红波浪变得紊乱不堪,在靠近幽骸投影的位置,竟诡异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小却不断扩大的漩涡,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拉扯它。
“什么?!”幽骸惊怒交加,声音都在颤抖。它清晰感知到“葬心”的力量正被干扰,那股气息极其微弱,却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更可怕的是,这种异变竟与刚才那道血印息息相关!
“葬圣真传?不可能!”它的魂火疯狂闪烁,“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禁忌之术?难道那残页是真的?可就凭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引动‘葬心’!除非……”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金蝉子眉心的三色符文,以及那枚仍在微微跳动的涅盘种。
“除非……你的本源之中,蕴藏着初代寂灭道韵……还有混沌调和之力……”幽骸的声音首次透出骇然,“这……这是‘种子’?能孕育新‘葬’的种子?!”
随着念头升起,那颗“葬心”跳动愈发狂暴,漩涡不断扩大,竟开始吞噬周围的能量波浪,并缓缓朝着幽骸的方向移动。一股强烈的排斥之意弥漫开来,直指它的投影本体。
“该死!”幽骸终于生出退意。若是这道投影被“葬心”锁定,极有可能反噬真身!
“算你们狠!”它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魂火骤然炸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虚空中,彻底断开联系,仓皇逃离。
“葬心”的躁动渐渐平息,漩涡也随之溃散。然而那种源自远古的压迫感,依旧笼罩四野,未曾离去。
“噗——!”金蝉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一软,几乎瘫倒。
“和尚!”孙悟空急忙上前扶住他,渡入一丝混沌气稳住其元神,“你还撑得住吗?”
“没事……只是太耗神了……”金蝉子摆了摆手,喘息着望向“葬心”,眼神仍带余悸,“刚才……我好像真的……和它……有了些许感应……虽然极弱……但那种共鸣……像是血脉相连……”
“别想了,先离开这里!”孙悟空果断背起他,随意选定一个方向,运转最后的混沌气施展影遁,身形如电,迅速远去。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之地让金蝉子疗伤。此地之凶险,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料。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葬心”最深处,一双沉睡已久的眼眸,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仅仅一瞬。
随即,又缓缓闭合。
寂静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