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坑之中,时间仿佛凝固。
灰金色的光点在无边黑暗里缓缓浮动,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这里寂静得可怕,听不到一丝声响,唯有混沌归源的力量在悄然运转,持续汲取着四周游离的能量,一点一滴地修复着残破不堪的躯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或许一年才能弥合一道细微裂痕,但确实在向前推进——那两枚核心之间的连接光线,也比往昔清晰了许多,像是将断未断的丝线,终于开始重新凝聚。
深坑边缘,幽骸布下的封印如一层灰蒙蒙的屏障,隔绝内外。
偶尔有寂灭魔物靠近,只要触碰到那层封印,便瞬间化作飞灰,无声消散。
它们逸散的能量被封印吸收,反而间接滋养了深坑中正在归源的“存在”。
十年光阴,悄然流逝。
曾经模糊不清的光点如今已轮廓分明,隐约可辨是两个人蜷缩的姿态。
混沌源核与涅盘种的光影虽仍黯淡,却不再濒临熄灭,反而透出几分复苏的生机。
二者之间的连接之线也愈发粗壮,宛如一座微光搭成的小桥,承载着残魂深处尚未断绝的执念。
【叮!混沌归源持续进行,混沌源核崩溃度降低至85%,真灵趋于稳固。检测到长期吸收并同化寂灭本源,触发适应性进化签到。奖励:寂灭抗性皮肤(初级)。混沌魔神体表皮获得对低浓度寂灭能量的永久抗性,可缓慢吸收并转化微量寂灭之力。】
孙悟空的意识依旧深陷沉眠,但在那片混沌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正悄然浮现。
“我……是谁……”
“金蝉……和尚……”
“寂灭……老杂碎……”
这些碎片般的念头如同水底升腾的气泡,刚浮出便破裂,却在一次次闪现中,让那个“我”的感知逐渐清晰、坚定。
每一声低语,都是灵魂深处的回响,是记忆残片拼凑出的第一缕自我认知。
与此同时,在葬圣古路极深处的一座白色宫殿内。
王座上的幽骸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火焰,它遥望着远处被封印笼罩的深坑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王座扶手。
“十年了……归源进度,竟比预想快上许多。”它的声音干涩如沙砾摩擦,“混沌的适应力,果然棘手。”
片刻沉默后,它忽然开口:“唤醒‘祂’的准备,进展如何?”
阴影角落里,一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嗓音嘶哑:“回大人……血祭已完成九成,仅差最后一份‘圣魂’为引,便可连通‘葬圣之心’,唤醒沉眠的‘骸祖’……”
“圣魂?”幽骸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深坑,“那两个正在归源的真灵……品质极高。”
“可大人,他们尚未完全苏醒,若强行抽取,恐影响‘骸祖’复苏之圆满……”阴影迟疑道。
“无妨。”幽骸挥手打断,“混沌与佛魔涅盘交融的真灵,纵然残缺,亦是大补之物。些许瑕疵,无关紧要。”
它缓缓起身,破旧的灰袍随风轻扬。“传令下去,三日后子时,开启‘葬圣祭坛’。以深坑中的真灵为引,恭迎‘骸祖’归来!”
“是!”阴影应声而退,转瞬消失于黑暗之中。
幽骸立于王座前,凝视着大殿尽头的幽邃虚空。
“洪荒将乱,混沌再起,寂灭的大幕已然拉开。‘骸祖’,您的猎物,我已备好。”
三日后,葬圣古路之外,虚无深坑上空。
原本平静的封印骤然剧烈震颤。无数灰黑色符文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在空中交织汇聚,散发出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仿佛一场禁忌仪式正在降临。
深坑底部,那两道灰金色的人形微微颤动。连接他们的光线猛然亮起,混沌源核与涅盘种同时爆发出本能抵抗,抗拒着外界入侵。
“嗡——!”
大地轰鸣,一座由万千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虚影拔地而起,高达万丈,直插天穹。
祭坛顶端,幽骸傲然而立,双臂高举,口中吟诵古老咒言。
下方,数不尽的寂灭魔物与骸骨生灵匍匐在地,魂火中的灰光不断剥离而出,汇入祭坛,化作支撑仪式的磅礴力量。
“以万灵之寂,以葬圣之骨,以混沌涅盘之魂为引——恭请吾祖,自永眠中苏醒!”
话音落下,祭坛光芒暴涨,一道粗壮的灰黑光柱撕裂虚空,穿透封印,直贯深坑中心,精准锁定那两团微弱却坚韧的光点。
“嗤——!”
恐怖的拉扯之力瞬间降临,作用于孙悟空与金蝉子的真灵之上。
那种感觉,犹如千万把利刃凌迟神魂,试图将他们的存在彻底撕裂、献祭。
“啊——!!!”
两个光团剧烈挣扎,就在这一刹那,沉寂十年的孙悟空意识,被极致痛楚猛然撕开一道缝隙。
“谁……敢动俺兄弟——!!!”
一声怒吼自深坑炸裂而出,震荡八荒。紧接着,那枚布满裂痕的混沌源核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沉寂已久的归源之力被这股暴怒点燃,疯狂反噬,竟开始吞噬那道射来的灰黑光柱!
天地为之动摇。祭坛剧烈晃动,符文崩裂。幽骸眼中火焰第一次剧烈跳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不可能?他怎会提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