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拧成疙瘩。
陆明华虽已高升,但眼下警队实权仍在其手中;只是这事若由黄国忠牵头,陆明华大概率不会插手——毕竟副处长不是摆设,真撕破脸,以后多少事要靠人家落地执行?
一个曾祥荣,如何扛得住蔡元祺加黄国忠联手施压?搞不好连他亲手扶起来的接班人都会被掀翻。
想到这儿,周智只觉脑仁发胀。
可这任务,他不能退。
就在新闻画面跳出的瞬间,系统提示已冷冷弹出——
【侠义任务】歼灭陈一元团伙&张春团伙
【时限】于二者再度行凶、酿成公共危害前,彻底清除
【奖励】50点侠义值
【失败惩罚】扣除100点侠义值
两个团伙捆在一道,竟给双倍酬劳?再一琢磨老六刚报的线索——龙马集团马爷请来的两名杀手,据说也住在同一栋楼里……
这任务,反倒顺理成章了。
更关键的是,位置已锁定。只要人马到位,破门、围剿、收网,十二小时内,干净利落。
这么一算,直接翻四倍,就算没额外加成,也有整整200点侠义值。
换来的,要么是二十年阳寿,要么是脱胎换骨般的实力跃升。
这份分量,让周智指尖微颤,心口发烫。
人活一世,谁没点执念?周智也不例外。
身外之物——钱财、权位、门庭势力,他向来视如浮云;可三样东西,却早已刻进骨子里:至亲安危、百姓安澜、任务所系的那份承诺。
“好,我马上打给陆SIR。”
反复掂量之后,周智还是拿起了电话。
成与不成,这一搏,他非试不可。
……
“陆SIR刚连线一哥,催他在立法会直面议员质询。眼下新官还没坐稳椅子,就撞上这档子大事——各位心里都清楚,事情有多棘手?”
“曹,你先讲!”
总部会议室里,副处长黄国忠把全港警队高层尽数召齐。周智跟着大姨踏入会场,肩上虽已缀上警司徽章,却仍只能坐在后排最靠边的位置。
挨着他坐的,是一位面容清丽、神情冷峻的女警司。她抬眼扫了下周智,眸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垂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总体而言,港城治安依然稳健,犯罪率远低于同类都市,安防体系也相当成熟……”
那位高级助理处长话音未落,就被黄国忠厉声截断:“少扯虚的,詹!”
“依过往案例推演,七日内锁定目标概率为79.8%,他们插翅难逃。”
另一位姓詹的高助处长补上几句场面话,措辞漂亮,却像隔靴搔痒,压根没戳中要害。
“高!”
“即刻取消所有一线人员休假;另抽半小时《警讯》黄金档,发动市民共缉真凶!”
那位姓高的女助理处长提的方案不算差,可终究浮在表层,没沉到根子上。
“王!”
“我此前长期在文职岗位,调任总区不久,前线统筹经验尚浅,远不及诸位老将。不过——”王助理处长顿了顿,目光一转,落在周智身上,“湾仔的周智警司,实战履历过硬,大家有目共睹。我信他能扛住这副担子。”
大姨开口时语气谦抑,可话锋一转,便将全场焦点稳稳引向周智——这是公开亮明态度:这场硬仗,她全力托举周智掌舵。
“杨警司!”
黄国忠略一怔,目光匆匆掠过周智,旋即跳开,转向另一名总警司。
“越快收网,脸面越足。情报科的底牌,才是命门。”
这位杨总警司不愧是港城总区实权指挥者,一句话便切中命脉——事发仓促,来龙去脉尚是一团迷雾,此时空谈部署,无异于蒙眼射箭。唯有摸清对手底细,才能有的放矢。
“最小的那个!说说你的看法。”
黄国忠话音落地,周智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正欲开口。
可一抬眼,才发觉对方指尖所向,并非自己,而是身旁那位女警司。
“形象,就是战力。我们得演一场戏,以牙还牙。”
方洁霞抬眸环视全场,神色凛然,姿态从容,仿佛眼前不是警队最高决策室,而是她自家指挥台。
“这是资讯为王的时代——我们栽在媒体手里,就得从媒体嘴里夺回主动权!”
“听懂没有?”
她语调铿锵,话音未落,杨总警司脸色已沉如铁:“方洁霞。”
上司点名,实为敲打:场合不对,分寸失当。
“SoRRY,SIR!”
她嘴上应得利落,嘴角却毫无松动,眉宇间傲气未减半分——也不知哪来的底气,敢在满屋顶头上司面前,摆出这般凌厉架势。
周智侧首望向大姨,她只轻轻摇头,又朝主座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是黄国忠的位置。
“对!我们就该演一场大戏!”
黄国忠拍案而起,斩钉截铁。他望向方洁霞时,眼神灼热,毫不掩饰。
原来如此。这位副处长,早把心思写在了脸上。
难怪方洁霞敢这般肆意——有人纵着,自然腰杆挺得笔直。
只是,她这般轻慢,怕是根本没把陈一元那伙人真正当回事。
殊不知,此事早已不止于街头火并。
张春麾下那两位顶尖杀手,早已悄然入场。
若稍有懈怠,前期准备稍有疏漏,局面必崩。
就像当初,周智为何费尽心机设局,甚至不惜用些阴狠手段对付彭弈行——
正因为,这种级别的枪手、这种段位的杀手,只要站对位置,抬手之间,就能掀翻整座秩序。
强如周智,也不敢打包票,能毫发无损地将其拿下。
除非——他孤身一人,将对方诱入空旷无人之地。
那时,他才有十足把握,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破绽。
但老六落脚的地方什么光景,他心里门儿清。
文华楼,七拐八绕,压根不是一栋孤零零的旧楼。
四面八方全连着住宅单元,左右还挨着十几片年久失修的老社区。
论地形之错综、人流之稠密,就算比不上九龙城寨那迷宫般的凶险,也差不了几分火候。
更棘手的是,谁也不知道陈一元那伙人手里攥着多少硬家伙。
单看新闻画面里炸开的火光、扫射的弹道、崩塌的窗框,周智就敢断定——对方火力不是“充足”,而是“压倒性”的,甚至带着一股亡命徒才有的狠劲。
真要抱着侥幸心理,吆喝几声就带队强突,搞不好当场就会踩进血坑,收都收不住。
要是真酿成不可收拾的惨状,别提方洁霞保不住乌纱帽,黄国忠这顶警队高帽,怕是连底座都要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