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歌声传出的声线干净，词也别致，像是首原创——至少周智在港城各大电台、夜场听过无数遍，从没撞见过这段旋律。
“不错，唱得稳，底下客人也买账。”
他扫了眼台前那只打赏盒，里面纸币叠得厚实，零钱叮当响。
看来虽是新人，但一开嗓，就把人心攥住了。
“豪哥，给你引荐下——这位是红妈，往后在咱酒吧做事，麻烦你给安顿好。”
“还有这位，marry，我想让她也试试驻唱，待会儿能不能让她上台露一手？”
周智侧身时瞥见marry，脚步一顿，语气立马带了点急劲，赶忙把话抛出来。
宋子豪上下打量marry两眼，眉头微蹙，神色犹疑。
他混迹江湖多年，看人极准——这两位，绝非安分守己的主。
不过今早小琪已把阮梅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他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行，让她先试一段。”
“包间已备好，咱们先进去聊。”
他招手唤来服务生带红妈离开，转头引着周智往里走。
包间门一关，屋里只剩周智、莎莲娜和方小玲三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
方小玲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幸好，宋世昌他们没让他们等太久。
很快，包间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男两女。
打头的，正是周智的师兄宋世昌。
“阿智，这是阿贤，你早年见过的。”
“阿贤，这位是阿智，如今已是湾仔警署的督察。今天登门，是想托你帮个忙——把一位亲戚送进你学校念书，你看方便不？”
宋世昌三人刚落座，话便直奔主题。
瞧这架势，他跟林子贤交情并不深，否则哪会刚进门就开门见山？
按常理，怎么也得先敬三杯酒，再慢慢拉家常。
“没问题！别说你阿昌开口，就是阿智一句话，这点小事我还能推辞？”
林子贤爽快一笑，伸手和周智紧紧一握，随即转头打量方小玲，目光温和：“这位小姑娘，就是阿智的亲戚吧？气质挺好，温婉有度。明早带份入学材料来校办找我，录完档案，开学直接报到就行。有什么难处，别绕弯子找阿智，直接来找我。”
“多谢林董。”
“别这么生分，我不是校长，叫我林董就好。”
寒暄几句，众人依次入座。
“阿智，这位是我女朋友，之前提过的——杨倩儿。”
直到此刻，宋世昌才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身边人。
杨倩儿神色从容，毫无半分不满。
她笑着伸出手，与周智轻轻一握，却没挨着宋世昌坐，而是自然地踱到莎莲娜身旁。
“你好，我是杨倩儿。你是阿智的女朋友，Salina对吧？”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叫我娜娜就行。”
“好嘞，以后你喊我倩儿，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三个女人凑一块儿，话匣子一打开，立刻热络起来，笑声不断。
“阿昌，碰上什么坎儿了？说说看，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
周智望着宋世昌，顺手掏出雪茄，一人递了一支。
自己点上后，烟雾缭绕中，笑意沉稳。
“倒不是棘手事，就是打算拿下一家电视台，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掺一脚？”
“对了，阿贤，你也来投点资，占个位置？”
宋世昌冷不丁抛出“电视台”三字，周智指尖一顿，雪茄烟灰轻轻一抖。
眼下港城电视圈，可不是谁都能搅动的池子。
一家独大，另一家老牌电台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只剩半口气吊着。
那位六叔六老板，经营电台几十年，岂会轻易放手？
唯一可能入手的，只有濒临倒闭的ItV——牌子老、底子虚、账上欠债超两亿，烫手得很。
“阿昌，你咋突然琢磨起这行当来了？我可不敢碰——手头这点活钱，买辆电车都得掂量半天，更别说买电台。”
林子贤摆摆手，语气干脆。
这事他不想沾：一是看不到盈利门道；二是真要动手，起步就得砸几个亿。
他虽挂着一所学校的董事长名头，实则能调用的现金不过几百万，够吃喝玩乐，但扛不住这种烧钱买卖。
“阿贤、阿智，你们清楚，我家跟那边素来走得近。这两年外头风言风语不断，各种抹黑手段轮番上阵。我们合计下来，得亮出自己的声音。”
“没有自家平台，反击就是隔空喊话。所以我琢磨再三，决定咬牙拿下一家电台——有了阵地，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宋世昌说得委婉，但周智听明白了七八分。
这类话，不好接得太满，他只垂眸片刻，随后重重点头：
“这事，我干！也非干不可。”
“不过，电台不是菜市场，光有钱不行，得有懂行的人掌舵。”
他爱国是真，机会摆在眼前绝不会退缩。
可他和宋世昌都不是圈内人，连导播台在哪、广告怎么卖都不清楚。
手里有钱，但也不是流水淌来的——每年亏个千八百万尚能扛住，可若年年填无底洞，谁受得了？
“阿智放心，乐叔叔已应下，收购完成后，他继续留任，帮咱们稳住局面。”
“咱们只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边干边学，三年内就能独立操盘。”
宋世昌早把退路铺好，缓冲期、过渡班底全安排妥帖。
事已至此，周智再无犹豫。
他脑中早浮出一堆后世爆红的王牌综艺——全球刷屏、收视封神的那种。
只要配齐靠谱的执行团队，照着路子走，赚回本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事既能亮出立场，又能给莎莲娜铺一条金光大道。
酒吧老板娘终究不够体面，而电视台董事的身份，足以让她挺直腰杆，跻身港城真正的上流圈层。
大姨也好，叔叔也罢，再提起她时，眼神里只会是尊重，而非挑剔。
哪怕这笔钱，最后全是周智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