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子听完,轻轻点头,没再追问。
方洁霞瞄了她一眼,补了一句:“对了,周智最近也在暹罗。你这次过来,没提前跟他联系?”
芽子转头看向开车的方洁霞,语气平静:“他来办事,我来办案。上头三令五申要保密,我怎么可能联系他?”
她以为,对方是在提醒自己:案子敏感,别分心,更别坏了规矩。
“呃……”方洁霞手搭在方向盘上,顿了半秒,“芽子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智现在挂着咱们香江警署安全顾问的名号,算半个自己人。你们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不清楚,哪会拦着?”
……不联系?开什么玩笑。
她回香江打了三通电话,才把人临时调来暹罗。
目的就是让周智进场。
要是芽子真不找他,她这番安排岂不白忙一场?
更要命的是,万一出事,周智没及时介入,芽子反倒陷进去……
到时候,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哦?”芽子听罢,笑了,“差点忘了,智哥现在也是香江警署的人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带试探:“听方警官这意思……你已经跟他联系过了?”
“呃,呵呵……”方洁霞干笑两声,“联系过,毕竟他是安全顾问嘛。他在当地,我来办案,打个招呼,礼数不能缺。”
“另外,这案子有点棘手,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嗯!有道理!”
芽子点头道:“智哥的本事和脑子,都摆在那儿,找他商量确实合适。”
话音一落,她顺势问:“那智哥对这案子,是怎么看的?”
“呃……这个……”
方洁霞顿了顿,略显局促:“周先生说,八面佛不好惹,让我别抱太大指望。”
她清楚芽子跟周智的关系……人既然来了,见面是迟早的事,瞒也瞒不住。
只是原话太直白,她顺手裹了层软话。
毕竟,面子得自己兜着;至于见面前后怎么措辞,她也没刻意硬拗,只是把意思说得圆润了些。
“是这样啊……”
芽子眉心微蹙:“连智哥都这么说,看来真不是小麻烦。”
她了解周智……向来不轻易下断语。
能让他这么讲,八面佛的手腕、底牌,恐怕比表面看到的深得多。
“案子确实难办!”
方洁霞立刻接上:“但这次我们准备得很扎实,部署也到位。”
“牵头的是你们国际刑警,香江警署出内线,暹罗警署主抓行动。”
“八面佛再硬,还能硬过三方联手?”
她急着补一句,怕芽子打退堂鼓……人请来了,就是冲着周智来的,可不能半路松劲。
“三方联手……”
芽子轻轻摇头:“方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案子嘛……”
话到这儿,她没往下说。
刚落地,还没进现场,开口就泼凉水,不合时宜。
其实她心里清楚:方洁霞一直在香江警署,按部就班;而她跑过的跨国案子,少说也有七八起。
人多,未必力齐;尤其几拨人各管各的,指令不一、节奏不同,光协调就能拖垮进度。
更别说,谁不想当破案主力?功劳分得清,升迁才靠得住。
真到了现场,抢线索、争抓捕权、压对方风头的事,她见得太多。
上次在慢谷西区,两边警员为谁先踹门差点动手……最后毒贩从后窗溜了。
而这回,还是在暹罗。
眼下局势乱,警队里有没有人吃里扒外,不用查,闭眼都能猜到。
国际刑警不熟地头,香江那边隔着海,本地警署又未必信得过……
周智那句话,不是托词,是实打实的提醒。
她没点破,还有一层……方洁霞出身干净,一路顺风顺水,那些暗处的弯弯绕,她还没踩进去过。
上下不统属,话太重,容易伤和气。
“芽子小姐!”
方洁霞见她欲言又止,赶紧接话:“我觉得难归难,不至于没胜算。”
“这次由你们国际刑警定方向,我们提供苏建秋的情报,暹罗警署负责现场指挥。”
“哦……”
芽子没应声,只扫了方洁霞一眼。
那一眼没情绪,却让方洁霞自己先怔了怔。
……连行动主导权都没攥在手里,哪来的底气说“胜算”?
她没再说什么,跟着下了车。
临时集结点就在码头边一栋旧楼里。
“芽子小姐,欢迎你过来!”
带队的是国际刑警的陈督察,一见她就迎上来,握手很实诚。
同系统的人,这两年芽子破的案子,圈内没人不认。
升迁慢,是另有缘故;能力这块,没半句虚的。
“谢谢,分内事。”
寒暄几句,她跟各方负责人一一照面。
紧接着,会议室里灯一亮,投影仪开始播最新情报……
苏建秋已随黑柴抵达暹罗,当天就搭上了本地毒贩波比,正谈下一步怎么混进八面佛的货仓。
芽子听着,指尖在膝上轻点了两下。
巧是巧,可也意味着:她想马上见周智,没那么容易了。
......
同一时刻,阿香家。
周智刚理清破局的几条线,手机震了一下。
春丽带人落地了。
掐着时间,飞机该滑进廊桥了。
他叫上阿香、雅加、南希,还有布同林,四个人一起往机场赶。
春丽来得正是时候。
樱花顶尖的猎手,后来开了潜能,又练出内劲……现在出手,快、准、狠,连影子都留不住。
对付八面佛,多她一个,不是添人头,是加一把刀。
“老板!可想死你了!”
慢谷机场出口,春丽嚼着口香糖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廊柱边的周智。
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咧嘴一笑,小跑着冲过去,腾身一跃,双腿直接缠上他腰际,仰头“吧唧”亲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成了!搞定了!”
周智抬手轻拍她后背,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想你了。先下来……机场里呢,像话吗?”
春丽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刚跟周智那会儿还绷着点规矩,日子一长,骨子里那股子野劲儿又全回来了。
“怕啥?”她松开他,落地时甩了甩头发,下巴微扬,“人多?又没犯法。我乐意,谁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