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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穿越风云之我的父亲是雄霸 > 第472章 应龙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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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虚影最后爆发出不甘的尖啸,那威严的、悲悯的、高高在上的佛容,第一次出现了扭曲。

然后,连同那九品莲台、千叶莲瓣、漫天佛光,一同被龙焰吞噬、湮灭、撕成亿万片再无灵性的金色光屑,洒落人间。

龙珠悬在半空。

温润如初生之月。

没有裂痕。

没有血污。

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所有职责、可以安心睡去的老人。

雄擎岳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嬴政手中挣脱的。

不知道膝盖是何时砸在地上的。

不知道掌心是何时摊开、向上、僵硬地伸向那枚龙珠的。

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怕惊醒一个刚入睡的孩子。

五指合拢。

龙珠落入掌心。

滚烫。

不是真气渡入时那种充盈的、战斗的滚烫。

是即将燃尽的炭火,最后的一点余温。

他把龙珠贴在胸口。

贴着心口的位置。

“前辈。”

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你还没告诉我。”

“帝辛当年,后不后悔。”

龙珠没有回答。

风停了。

云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个跪在满地龙鳞碎片与佛光余烬中、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青年。

远处。

嬴政握碎了城墙上的一块石砖。

石屑刺入掌心,他没有低头看。

雄霸的掌劲在半空中僵住,那蓄势待发的三分归元气,像失去了目标的孤雁,在他指间茫然流转,忘了该落向何处。

幽若咬破了下唇。

她没哭。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哥哥僵直的背影,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脊梁,是可以被压弯的。

乔峰仰头灌酒。

酒囊里的酒已经空了。

他没放下。

就那么仰着头,喉结滚动,吞咽着初冬干燥、凛冽、带着血腥气的蜀山的风。

聂风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白。

木婉清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步惊云没有看天空。

他低着头,看着绝世好剑剑柄上那条红绳。

钟灵编的。

当时她踮着脚,系了半天,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说丑。

她气得锤他肩膀。

现在那条红绳,被血浸透了,结成暗褐色的痂。

他没舍得擦。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整个蜀山,三十万参战将士,六十万围观的、助战的、运送粮草的老百姓——

都安静着。

沉默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被,又沉,又闷,压在每个人心口。

然后,雄擎岳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慢。

膝盖离开地面时,有一些细碎的、坚硬的、被压碎的石屑从他裤腿上簌簌落下。

他把龙珠收入怀中。

贴着心口的内袋。

他转身。

面向战场。

亚历山大还在数十里外收拢溃兵,凯撒的军团旗帜在暮色中垂头丧气,奥林匹斯诸神的传讯法器碎片散了一地。

天上天的裂隙已经愈合了九成,只剩一道淡淡的、像伤疤愈合后的白痕,横亘在西边的天际线上。

佛门叛徒那三老,两死一重伤。了空被龙焰余波扫中,半边身子碳化,倒在深坑底部,气若游丝,念经的嘴终于闭上了。

九州联军在看着他。

嬴政在看着他。

雄霸在看着他。

幽若、王语嫣、李清露,还有那些他认识不认识的、叫不出名字的、从灵州、秦州、宋州、隋州、汉州、蛮州赶来的武者们——

都在看着他。

雄擎岳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楔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楔进这初冬蜀山的寒风里,楔进即将到来的、不知还要持续多少年的漫漫长夜。

“九州境内。”

“异族神只信徒。”

他顿了顿。

不是犹豫。

是在数。

数刚才那短短一刻,应龙崩解的龙躯有多少片鳞。

数不出。

太多了。

三千年。

“三息之内不撤者。”

“杀无赦。”

没有怒吼。

没有悲啸。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三千年前,帝辛在朝歌城头,说“诸君,随朕赴死”一样平静。

亚历山大听懂了翻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能是辩解,可能是拖延,可能是那句他这一生用了无数次的“以奥林匹斯众神之名”。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雄擎岳的眼睛。

那里没有泪。

没有火。

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了的、像被龙焰烧过三千年的荒原。

他忽然想起远征东方前,宙斯神王降下的神谕:

“东方人皇传承,懦弱三千年矣。尔往取之,如探囊取物。”

懦弱。

亚历山大咀嚼着这个词。

然后他看见,雄擎岳抬手。

那柄刚才在如来虚影面前只出鞘四寸、便被应龙推开的剑胎,这一次——

完完整整地、一寸一寸地,从鞘中拔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没有铺天盖地的剑气。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斩。

百丈外。

亚历山大身后,那尊一直隐于虚空、时刻准备着在战局不利时亲自下场、替这些“凡人信徒”收拾残局的奥林匹斯神使——

从头到脚。

裂成两半。

神血如喷泉,洒了亚历山大满头满脸。

温的。

咸的。

和他当年在尼罗河口,杀败波斯舰队,跳下海游泳时呛进嘴里的海水,一个味道。

“撤。”

凯撒按住了欲言又止的副将。

他看着那尊神使的无头尸体从虚空中坠落,看着那道仍在滴血的空间裂痕缓缓弥合,看着远处那个黑发年轻人收剑归鞘时,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这边一眼。

“全军,撤回葱岭以西。”

“三年内,不得东望。”

东方。

蜀山山巅。

雄擎岳收剑。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隔着衣料,隔着血肉,隔着胸膛里那颗还在跳、还在烧、还不肯停歇的心脏——

轻轻按了按怀中的龙珠。

龙珠里。

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金光,正在缓慢、缓慢地,一明一灭。

像一个疲惫的旅人,终于点起了屋里的灯。

像一条怕黑的小龙,在等了三千年后,终于等到有人来接他。

然后,安心地、满足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