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整备好马车,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把马车开上了主路,准备穿过福斯维克镇,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进城镇里找个水井把马车里的铁箍木桶都灌满。
于是巴尼驾驶马车在城镇东门的一家杂货铺外停好,男人们下去和老板商议打水,把铁箍木桶搬到马车里,女人们就留在马车上。
还穿着星星铁甲胄没脱下来的艾什哈欠连天,她坐在马车前部座位,怀里抱着嘶嘶,无聊得去给嘶嘶编头发,伊拉在一旁啃着苹果,对来往向她吹口哨,说下流话的佣兵与镇民竖无名指。
芙涅娅没人敢招惹,她靠着在伊拉身边的马车外墙,手里抱着一看就昂贵奢侈的法杖,满脸地阴沉,正常人是不会去找一个法师的麻烦的,也就盯着芙涅娅的脸看个没完。
无论去哪,艾什和芙涅娅总是会被人们关注,以下流的眼神看很久,艾什和芙涅娅早习惯了,也就伊拉因为自己是森林精灵,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三个女人长得又不差,也各有特色。
芙涅娅是典型的成熟明艳、风情入骨的美人,身材丰韵,凹凸有致,漫长得年岁赋予了她恰到好处的温润韵味,肌肤白皙细腻,眼尾微微上挑,不经意就流露出几分撩人的慵懒媚色。
却又被她周身的冷沉气质压住,身为贵族的气质,使她整个人与常人格格不入,反倒给人一种高贵与性感交织的反差。
艾什则是截然不同的冷面傻瓜美人,星星铁甲胄衬得她身姿挺拔修长,褪去了柔媚,只剩“凛冽”,目光永远平静淡漠,她的脸除了让人感到难以接近外,就是她对什么都不关心得无所谓,让人们更愿意去看芙涅娅。
再加上,她的慵懒不同于芙涅娅的动作姿态优雅。
她是真的懒。
而伊拉?清纯天真的......
傻子。
傻子是像小猫一样对一直看着她的人弓背的,艾什也懒得管伊拉,她都告诫伊拉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要理会流口水直眼睛的白痴,可伊拉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大概也是精灵的烂性格导致的。
男人们有些慢,艾什瞟了眼滚铁箍木桶的博里克,他身后巴尼正和杂货铺的老板聊天,那老板要巴尼买他店里的东西,以弥补他准许大家打水的“损失”。
像这样的老板艾什见多了,吝啬又贪婪,见到大家穿得好,就想尽办法去烦扰人们,就为了从有钱人身上敲诈出更多的钱币,虽然艾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如果自己是老板,她也会这么做的。
“吃苹果吗?”
伊拉咬着苹果给艾什递来一个一半都是黄色的苹果,艾什耸肩没拒绝,拿过来后,就懒洋洋地从腰后拔出灰谷之刃,随便把苹果再嘶嘶的衣服上蹭了蹭,用刀刃切成一半小块,掰给嘶嘶吃。
嘶嘶再不会介意自己的衣服脏了,衣服也都是她来洗,有好吃的东西,她就很多事都不在乎了,这点,小家伙还是蛮像艾什的。
等待总是最无聊的事,艾什翘着腿去把苹果切一半给嘶嘶,剩下一半自己去咬两口,咀嚼着苹果,艾什百无聊赖得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耐着性子多等了男人们一会儿,他们也终于把铁箍木桶放上了拖曳马车,巴尼还要去买一些薄荷叶再走,又返回了杂货铺,还要多等他一些时间。
“滚开!贱民!”
“给西奥领主大人让路!你这卑劣的东西!”
“你他妈想被抽鞭子是吗?!滚!”
从马车前方的街道深处那边,一群人正大声呵斥着平民和佣兵,如同野狗进了鸡圈,把人们是连打带骂的驱赶到街道两侧,抱着孩子来不及躲避的女人,体型过大的异族,都会被他们抽上几鞭子。
大家都被吵闹声吸引,去看尖叫频频的前方,几个穿着平民服装,但是左胸处缝着一只狗头骨纹饰的男人,正挥舞着鞭子和木棒,在他们身后,是一队全身板甲的异族,就连半人马都穿上了全身的锁子甲和板甲。
甲胄齐全的士兵装扮和正规军士兵与城防卫队不同,全部都是暗褐色的甲胄,没有穿戴披风,手里的武器全部都是钢制的长戟和长刀,在他们后面,几个异族奴隶正抬着雕刻满菊花的银质舆轿。
那舆轿的纱帘材质极好,应该是丝质,紫红色的纱帘内,坐着一名看起来较为臃肿的犬人,厚实的灰棕短毛覆盖全身,颈肩处的毛油腻打绺,沾着细碎糕点碎屑与油脂。
一张宽阔犬吻向前突出,鼻尖湿黑,嘴角一道蛮横的弧度,泛黄尖锐的犬齿微微外露,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一双琥珀色竖瞳挤在肥厚的眼窝里,眼皮浮肿下垂,只用眼角斜睨人们,目光浑浊又刻薄,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粗短肥厚的犬耳耷拉在头颅两侧,耳缘带着金质的宽大耳环,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不停抖动,肥胖粗壮的躯干几乎塞满轿内所有的空位。
层层叠叠裹着酒红色织金锦缎长袍,料子绝对奢华,可衣摆褶皱里积着污渍,腰间箍着厚重鎏金腰带,镶嵌着金制的狗头,沉甸甸坠在堆满肥肉的肚腹上,粗短的手掌搭在轿沿,爪甲打磨得尖利,染着暗红,随意叩击银质轿壁。
每当奴隶脚步稍有不稳,他便猛地抽动鼻头,低吼呵斥与打骂,肥厚的爪子随手抓起轿边的半根小银鞭,隔着纱帘向外挥打,全然不在意会不会伤到路边躲闪不及的平民。
艾什大概猜到这家伙就是西奥领主了,不得不说,这是艾什见过最胖的犬人了,他身上还散发着浓厚的油腻汗味儿,隔着老远艾什都能闻到
舆轿四周拿大盾保护他的士兵们,都扭脸紧盯人群,他们鼻头抽动,身为异族的他们看来也受不了西奥领主身上的味道,可又要保持威严和凶狠,便把火气都撒到惊慌的人们身上。
紫红色丝纱帘半掩,银舆轿内壁缠枝银菊在清晨日光下泛着冷亮的光,西奥领主随意看向马车这边,顿时,原本居高临下的傲慢里掺进了赤裸裸、毫不遮掩的淫欲。
臃肿身躯微微前倾,粗短带利爪的犬爪一把扒住轿边纱帘,粗暴把紫红色丝幔扯开大半,毫不避讳地打量马车这边的三个女人,就连嘶嘶也没放过。
他下流的目光先缠上芙涅娅,丰韵挺翘的身段、眼角闪过的一抹厌恶,配上法师周身冷沉高贵,让他粗重的喘息更响。
随即滑向挖着鼻孔的艾什,淡漠无波的脸,这种看所有人都向看蠢货的眼神,以反倒勾得他兴致大涨,最后落在伊拉身上,他看了看伊拉的胸口,啧了声,又搓着手去看忙着把苹果核都吞下去的嘶嘶。
“哈!”
西奥领主低笑一声,粗哑犬嗓带着下流的玩味,毫不顾忌街边所有人都能听见。
“真是走运,真是不错,真是新奇,没想到这破烂镇子,还有着这么三个美妙的极致女人,那小东西也不错。”
他抬手一指马车方向,转头对身侧随行的板甲护卫下令,视线死死黏在艾什她们身上,眼神黏腻肮脏,像要把三人的衣衫剥去。
“把那三个女人给我带过来,我正好缺几个侍女,带回我的城堡好好!我要好好和她们玩游戏。”
士兵们像是已经习惯了西奥领主的要求,一个个立刻上前,长戟横起,粗暴推开挡路的平民,朝着马车步步逼近。鞭子抽打空气的噼啪声响起,街道上瞬间一片死寂。
看着士兵们走来,看着士兵们走来,街上的平民慌忙缩到屋檐或小巷内,先前还在街边闲聊的佣兵们也纷纷后退,他们沉默地望着士兵们路过,没人敢招惹西奥领主的领地军。
马车上几人先生一愣,是听说过西奥领主淫欲旺盛且野蛮,但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被领主抢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伊拉的精灵耳朵唰地向后抿紧,她下意识去拉胸口斜挂的长弓,芙涅娅转头直接喊卡森为亲爱的,卡森正推着铁箍木桶从杂货店内出来,一看士兵们奔着马车而来,直接大踏步迈过木桶,把芙涅娅护卫在自己身后。
艾什依旧坐在马车前座,她停下挖鼻孔的动作,觉得好笑地直摇头,抬手就拎着嘶嘶的衣领把她丢进了马车里,嘶嘶刚被丢进去就又冒出头,好奇地探出头望向那些板甲士兵,还小声嘟囔。
“嘶嘶屁股痛!艾什姐姐从来不轻一些……”
她倒不害怕,只是好奇,完全没意识到她们已经被领主盯上,听到吵闹的博里克和泽瑞尔也放下手里的铁箍木桶歪头,他们拖曳马车后走出来,几步赶到马车前,准备和前来的领地军士兵对峙。
“别乱动,伙计们。”
巴尼手里捧着两大包薄荷叶来到马车边,他看了看西奥领主那贪婪的眼神,压低声音快速叮嘱众人,目光飞快扫过街道,提醒众人。
“这是西奥的私兵,既然他的城市已经烂成这样了,我们和他们打起来,一定会引来更多人,那时候我们就很难离开了,但我们绝不能交出任何人!让我去和他们谈谈,我来骗走他们。”
说话间,领地军士兵已经抵达马车跟前,数根钢制长戟齐齐横抬,戟尖对准马车上的几人,领头的异族士兵头盔面罩下传出沉闷的喝声:
“你们听到西奥领主命令了!立刻下车跟我们走!不要抵抗!别妄想顽抗西奥领主大人,否则在这里就格杀所有同行之人!”
舆轿里的西奥领主靠回软垫,肥厚的身子惬意地晃了晃,琥珀竖瞳贪婪地停留在艾什她们身上,粗哑的喉咙呼噜着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别怕~女孩儿们,听我士兵的话,和我走吧,本领主的城堡里,金币,美食,美酒!珠宝!全都有,你们只需要好好侍奉我,你们穿得也不差,可我有更多好东西,魔法道具,怎么样?陪我玩玩,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
他顿了顿,獠牙呲出,语气陡然变得阴狠。
“就打断你们的腿,锁在地牢里慢慢和我玩一玩,总有一天,你们会哭着跪下求我,舔我的脚趾缝。”
和士兵们对峙的博里克与泽瑞尔没开口,他们斜眼去看巴尼,巴尼把手里的薄荷叶包裹都丢进马车里,嘻嘻哈哈笑着,摘下吟游诗人的帽子,喔喔喔地怪叫,后仰脖子从领地军士兵的长戟尖刺前挪着脚步。
“别紧张,先生们,伤到女人们可不好,对不对?”
他说完,一推艾什,让艾什挪挪座位的位置,自己两步踩上马车座位,夸张地对不远处的西奥领主深深鞠躬行吟游诗人的礼节,他满面笑容,极尽谄媚,对西奥领主啧啧咂嘴赞叹。
“真是令我惊叹!我行走诸国、见识各国风光,结识~千百贵族,今天才算见到什么是真正的上位者气派!”
“瞧瞧这奢华规制的银菊雕轿、这全甲精锐士兵!其他领主只懂效仿奢华,唯独西奥大人您,一身华贵不显浮夸,仅是静坐轿中,就让人们对您衷心地臣服,是那些落魄领主们一生都学不来的!”
巴尼说完要进入正题胡扯,西奥领主就一甩鞭子,随便抽在了街边过于靠近的男人身上,痛的那半猫人直呲牙,匆忙逃进人群,西奥领主对巴尼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轻视,直接骂道:
“少给我念这些空洞的无趣废话,吟游诗人的烂恭维我听腻了!你他妈想要说什么?!你想被我吊死在城堡大门上吗?!滚开!”
“啊呀!雄伟的甩鞭!您真是强壮,这吓到了我了,领主大人————您坐拥无尽财富、珍贵道具、精锐兵士,您的远视超凡,却还能垂眼眷顾我们这些过路旅人,体恤女人们的未来,我从未见过您这样仁善的领主!”
巴尼硬挺着脖子,他把吟游诗人帽子护在胸前,暗暗踢了脚反胃吐舌头的艾什,垂眼去瞪这个傻瓜女人,紧接着去观察西奥领主,那胖狗还真的被巴尼的吹捧哄住了,还想听下去!
“我绝不说谎,领主大人,我这几位同伴,漂泊又孤独,最缺的就是安稳庇护与尊贵赏识,能被大人您选中,是她们应该感谢您!是她们的荣幸!”
他越说越诚恳,甚至微微抬手,再次低头鞠躬,做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所有的花哨语言,都往西奥领主的傲慢与虚荣心上铺满。
“领主大人您心性仁善,即使这几个臭婊子不听从您,您也只是稍加惩戒,绝非残暴嗜杀之人,如此宽厚,如此仁慈的上位者,实在让人敬佩!”
西奥领主被巴尼说得频频点头,嘴角流出口水,这番极尽浮夸的夸赞层层叠叠,顺着风飘进舆轿之中,街边紧绷死寂的气氛,竟被他这一通谄媚吹捧硬生生冲淡了不少。
周围戒备的士兵动作微微一顿,有人明显有点恶心,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巴尼,还有的完全发懵,频频回头去看西奥领主,怀疑巴尼不是疯了就是瞎了。
士兵们或许都在猜想,领主一定听惯了其他人的恭维,却少见这样随口就脱出的恭维,竟然细致入微,精准戳中领主喜好的吹捧。
而西奥领主,摇晃着头,一看就是爱听这繁乱的奉承,尤其对方还是个满脸堆笑,眯眼淫荡至极的吟游诗人,只不过,卡森和芙涅娅,伊拉与艾什的脸色都不好。
你他妈想脱困的办法就想,说这些干什么!
巴尼才不管同伴们什么表情,他看西奥领主神色松动,脸上的谄媚笑意愈发真挚,躬身续道:
“领主大人请安心,我这就好好劝说几个婊子,让她们乖乖地顺从,情愿随领主大人回城堡侍奉,绝不让大人生气、浪费更多力气!您请在前面走,只要三分钟,我们就跟上,怎么样?”
“吟游诗人,我又该怎么相信你呢?”西奥领主就算再受用,也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3枚金币怎么样?我身边的这几个男人也一起卖给您~哦,还有马车里的那个小孩子,我不是吟游诗人,领主大人,我是奴隶贩子啊,这些本就是我买下的护卫,现在卖给您,不是更好吗?”
西奥领主想了想,搓搓手掌,点了点头,一挥手下令队伍向前,他身边的一个老犬人随手丢给巴尼三个金币,护卫着西奥领主离开。
看样子他们是要去军队防线那边,巴尼对西奥领主连连感谢,笑容在西奥领主和队伍错过几人时,彻底冷下来,他单膝下跪抓起缰绳,低声说道:
“要逃走了哦,伙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