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嘶嘶回到营地，早就不想在福斯维克镇待下去的嘶嘶迫不及待跑进马车里了，其实她一直搞不懂到底是应该叫做福斯维克城还是镇，说实话，艾什也搞不清楚，这座城镇太怪了。
大家基本都留在营地里，巴尼和嘶嘶去福斯维克镇了，一个要打听更多的事，顺便去找点女人当乐子，一个则是去买众人路上的用品与食物，剩下的大家都在各做各的事。
见到艾什回来，芙涅娅对艾什笑笑，就忙着趁着天气还好赶紧给卡森织围巾，泽瑞尔在树边跪着祈祷，到中午了，大家可能还没吃东西，所以他才在祈祷呢吧？
卡森和博里克对艾什带回来的东西很感兴趣，他们翻来覆去查看那些木质武器，挥了挥，卡森和博里克感受了手感，确认了做工和材质，都对艾什摆出一副她被骗了的表情。
“多少钱买的？”
“看你的表情......我哪怕是一铜币买的，感觉都会被你们说我是蠢驴。”
艾什叉着腰直咂嘴，地上的一堆训练用木质武器对卡森和博里克来说，仿佛就是一堆垃圾，他们也能理解艾什完全不懂这些东西该怎么判断好坏，就叫艾什挥动起来稍微收一些力气，省着一击就打断了。
既然艾什带回了武器，卡森和博里克就决定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带艾什去更北方一点的空地那边，直接开始教授艾什武器的战技，训练艾什。
这也是艾什想要的，几个人和芙涅娅打了声招呼，不去干扰祈祷的泽瑞尔，各自捧着木质武器往北走，边走边聊天，艾什还把在镇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崔西告知她的那些事都讲给了两人。
其实昨天卡森和博里克就看出端倪了，正规军士兵与城防卫队士兵的态度耐人寻味，双方的不和已经流露于表面，这样的关系迟早会在某一天因持续的冲突而爆发，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帝国军军令是高于地方领主当地法条的，民兵也必须获得尊重，虽然我感觉军阶鄙夷在帝国内越来越严重了。”
卡森感慨着来到空地中央，把木质长枪丢给艾什，艾什接住后无所谓地耸耸肩，还不等说话，博里克那老家伙就用袖子扫掉大石头上的苔藓，自己坐上去边点燃烟斗边说：
“在我的国家，只要是战士，就必然要被尊重，但是和你说的一样，正规军鄙夷城防卫队，城防卫队厌恶民兵，这是阶级的必然，你永远无法改变这点。”
艾什没说话，因为这种事自己懒得去想，她顺着卡森叫她过去的手势，站在卡森身边，卡森都不需要细致教艾什，只需要摆出双手持长枪的动作，艾什看一眼就能有样学样的做出同样的姿势。
卡森开始做出刺长枪的动作，上挑，下刺，横打，枪尾甩动，艾什侧头看着卡森的动作，立刻跟着学，艾什的学习速度远超出常人，这也是大家为什么都爱教艾什东西的原因，尤其是不需要多说细节方面上。
“荒淫的君王和领主在那里都能看得到，但是在一个国家的关键防线处这么贪婪？在首都还有人保护他，这个国家的未来啊，令人唏嘘。”
博里克弯腰抓了一小把石子，不时丢出砸在艾什的身上，提醒艾什的动作，然后就对这件事开始了评价，卡森那边教着艾什转身肩扛长枪直刺，看了看艾什的动作，便继续教下一个动作，也跟着聊了起来。
“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从未见过哪怕任何一个国家的领主......艾什，确定你发力的手是虚握还是实握，不要过于用力握长枪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领主不会敛财的，我的家族也是这样。”
“贵族们有贵族的考量，他们的思考方式有延续领地永存下去的，也有完全不顾及领地民的，就像你说的，卡森，领主永远要优先为自己的家族而敛财，如果领主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领地上，这片领地反而会快速没落。”
博里克的话引起艾什的奇怪，她学着卡森的样子右手收力，扭身单手去抡长杆，把长杆尾端卡在腰后，并以此发力，将长枪挥动得呼呼直响，又跟着卡森后退，双手持长枪，前冲单手跳刺。
落地后的艾什再次后退，模仿卡森移动时的步伐，然后左肩被博里克的小石子打到，立刻调整动作的准确后说：
“为什么呢？领主们管理领地，征税、敛物、强制领地民们做各种事，为什么把钱用在领地和领地民上，领地会没落？不应该更加富饶吗？”
刚说完，小腿就又被博里克甩来的小石子打到，艾什赶紧调整脚步动作，眼睛紧跟着卡森的全身动作移动，并默默记住每一次的动作细节。
束灵之书有些受不了艾什连续的大摆动战技学习，飞出皮革斜挎包就飘到博里克那边去了，博里克抽了口烟，吐着烟圈笑了笑。
“剥削领地民的领主，会被愤怒的民众推翻烧死，就算豢养手下，也迟早会因为民众的愤怒而被围杀在家里，这是贪婪又无智的领主。”
“心善又怜悯，少征税，或不征税，把自己的钱和领地民的钱都拿来一步步建设领地，自己反而在财富上并不充裕，一旦领地出现魔物、天灾、土匪等情况，领主很难团结起来领地民，并保护他们，这是无力。”
“收取该收的税金，一部分税金为家族，为领地的安危与未来发展，一部分用于领地的建设，循序地使得领地繁荣，领地民逐渐有了自信和钱，这，才是一个优秀的领主该做的。”
艾什啧了声，跟着卡森做完了所有战技动作，卡森走到一边拄着长枪，摊手向空地要艾什自己做一次，艾什便从第一个动作，第一个战技开始又刺又挥长枪，不是很理解的发出疑问声。
“诶？我知道这世界不会改变，阶级和权位是绝对，但是善良也会成为落末的开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注意挥臂，博里克说的是对的，只有将领地民当成自己的民众，领主和领地民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的给予和馈赠，而是往来的交互与正确的计划，领地才能长久地发展，我父亲就是这么做的。”
卡森说完，博里克也跟着称是，这一次，他没有用小石子去打艾什，而是看着她的动作愈发熟练，顺畅，每一次刺击有力又精准，便对卡森点点头，卡森等着艾什完成全部战技和动作后，主动站在了艾什地面。
“北方的矮人们，我的同族们坚信，一个优秀的领主，要威严和恩惠一同进行，贪婪，仁慈，暴虐，怜悯，任何一方倾倒，都会让领地变得混乱，现在，和卡森试试对练。”
“啊？！这么快？我刚学会走你们就让我跑？！”艾什不是很确定的抗议，结果卡森和博里克完全不理会艾什的疑惑。
“你是迷妄者，你比任何人学习的速度都要快，战斗，是能让你更快知道自己不足的地方，并改正和精进，去吧，艾什。”
博里克鼓励着艾什，然而艾什心中根本没有什么自信，只能深呼吸，握紧长枪，尝试性地对大多数武器都精通的卡森发起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地刺击和闪躲，格挡，确实艾什能学到不少小技巧，这时候，卡森才会边聊天，边教艾什细节和更实用和刁钻的战技。
“我知道你对贵族很不满，讨厌他们，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公平，艾什，权位与人性也永远是冲突的，你也认为这是合理的，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所以，不去想，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不一直是你的目标吗？”
卡森对艾什的脖子刺出长枪，艾什偏头挑起枪尾格挡开，旋转身体速刺卡森胸口，卡森也轻松闪开并用长枪枪杆弹开艾什的枪尖，双方绕着圈，艾什只能耸肩。
“皇室、贵族、官员、军官......人们的头顶总有更高位阶者，在皇室之上，还有神们，我对这些事早就不在乎了，卡森，我现在想的......嘿！怎么打我手？！我现在想的只有帮安瑟做事。”
左手背让卡森的枪杆打到的艾什甩着腕部，吸了口气重新抓住长枪，卡森没有回答艾什为什么要针对她的手进攻，这也是教艾什战技的一环。
“所以说，这座城镇最后会怎么样，取决于领主和领地民，以及那些早就不满的士兵，是所谓的暴乱，是强横的镇压，还是士兵们的反叛，这都是有可能猜到的，我们只是过路者，不去考虑他们的事。”
“卡森说得对，我们无法帮助任何人，也无法仇视所有人，这种事其实没有任何讨论的意义，只是我们发现，你最近看很多人的眼神都阴冷极了，你应该更开心一些，而不是独自思考阴暗。”
博里克补充着卡森的话，这一刻，艾什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积极地教艾什，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她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后，停止了进攻，对博里克转头吐吐舌头。
“被你们发现了？我以为我伪装的很好。”
“你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伪装，我们认识很久了，艾什，你眼神的变化我们不会看错，芙涅娅担心你，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对黑暗之事而内心被摧残的，如果你都崩溃了，那就证明我们都要完了，我们需要放松一段时间。”
卡森放下手里的木质长枪，走到武器堆那边捡起木头长戟，抛给艾什，他的话使得艾什若有所思的点头，抬手接住长戟，走到卡森身边，和他一起开始了长戟的学习。
“芙涅娅啊......你真走运，卡森，能娶了她，如果真要放松的话，那也要我们离开这烂城镇再说。”
“是啊，我很走运，芙涅娅成长得很快，虽然有时候还有小孩子的心性，和你与巴尼胡闹，可是，我觉得我娶了她，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卡森的脸上带着舒心和幸福的笑容，那家伙的脸摆出这种表情，弄得艾什和博里克后背一阵发凉，她还是更习惯卡森板着脸的样子，不过，卡森是对的，艾什也感谢这同伴们对自己的关心，她笑着对卡森眨眼，改变了话题。
接下来的聊天就轻松很多了，艾什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没想到大家对自己如此关心，自己其实也没觉得心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其他人发现了。
不会跳动的心感受不到温暖，如果有感觉的话，一定是发暖吧？
闲聊着学习，艾什感觉很轻松，卡森和博里克轮流教授艾什如何使用剑盾、枪盾、长戟和飞斧、飞刀，动作模仿上艾什能做到完全一致，至于熟练方面，那就要以后慢慢来了。
一直学到下午太阳变红，浑身大汗淋漓的艾什三人坐在树下休息，卡森说按照艾什的速度，或许最多半个月，艾什的战技就能赶上辛苦学习数年的卡森了，博里克也对艾什的进步感到欣慰，他是真的不愿意教人战技。
三人打算收拾好东西，在天黑前找个溪流简单洗一下身子，博里克往西北带路，三人有说有笑的带着木质武器往林子深处走。
这样流汗的感觉还是蛮舒服的，冷风吹在身上也能提神，心情也大好。
艾什跟着博里克往西北走，轻声聊着等离开镇子后找个城市好好放松一天，走着走着，艾什就听到北方稍远的方向有人说话，艾什停下脚，侧头去倾听他们在聊什么，于风中，话语不是很清晰。
“怎么了？”卡森看艾什停下便问出了声。
“我听到......有人在训斥，或者说审问什么人，期间还混着......殴打？我很难听清。”
“那就不要管他们，我不想再被卷入麻烦事里了。”
博里克说着，继续带路向前，卡森拍拍艾什的肩，露出无所谓地笑容，艾什挠了挠头，选择不去好奇，自己有这时间去看发生了什么，不如好好洗洗自己，然后回去睡一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