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还是很安静的,伊妮丝没有真的像个婊子一样,带领城防卫队士兵去抓艾什,艾什美美地享受了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等到大家都起床准备做自己的事,艾什把昨天的遭遇告诉了大家,巴尼骂艾什做事太鲁莽了,想要情报选择配合不好吗?非要揍伊妮丝一顿,这是在赌博!
艾什却不以为意,伊妮丝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以艾什的性格,怎么可能以平和的心态和她说话?巴尼也就只能无语摇头,说大家还是先不要去买东西或者散开,就先在旅馆等伊妮丝的到来。
他的想法是万一伊妮丝反悔,从昨夜开始就暗中观察艾什几人,那么大家散开的话,很有可能被城防卫队逐个逮捕,大家在一起还是能互相照料的。
嘴上埋怨艾什做事动脑子但又不细致想想的巴尼,心里还是理解艾什的,和这个疯女人相处了这么久,巴尼可是深知艾什不算蠢笨,就是过于活的随性了,即使自己在场,艾什也会这么做,他改变不了什么。
其余人也没什么意见,高精灵也好,森林精灵也好,不获得更多消息就离开洛瑞安,迟早会有大麻烦,城里有伊妮丝的城防卫队,城外有夜纱低语会的暗精灵,怎么样都要和他们有交集的。
伊妮丝要找艾什肯定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夜纱低语会的细节,给她想要的,大家就应该不会再被她“骚扰”。
其实就算伊妮丝不找艾什,昨晚不拦住她,未来夜纱低语会的暗精灵被捕更多,伊妮丝得知夜纱低语会在找寻大家,城防卫队也迟早会开始调查众人的。
夜纱低语会的暗精灵既然能知道艾什几人的外貌,他们肯定也在找几人,报复?有很大的可能喔。
巴尼提出还是由他和伊妮丝聊一聊吧,以艾什的性格,说不准没说三句话就开始讽刺伊妮丝,说不准还会扩散到整个种族呢,为了不把事态扩大,巴尼要艾什闭嘴。
艾什可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她大大咧咧的往早餐的南瓜猪肉汤里撒胡椒粉,无所谓地撇撇嘴,对她来说,伊妮丝和夜纱低语会都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她还是吃不习惯精灵的食物,油和盐都少,还要自己调和味道,那干嘛不自己做饭?!
看艾什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巴尼抬手就去打艾什后脑,但是手都举起来了,转念一想自己等下会被揍得更惨,摇摇头还是算了。
早饭都没吃完,伊妮丝就早早的来到了绿木树根旅馆,她一进门就看到艾什和一群人坐在一起,顿时感觉自己又被艾什戏耍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生气,倒是摆摆手,和艾什打招呼,艾什抬起脚把身边的巴尼踹开,巴尼呲着牙,走上前和伊妮丝介绍起了自己,可对方直接绕过巴尼,完全不听巴尼的话,径直来到艾什身边坐下。
因为早餐的味道而不满意的艾什单手拄着下巴,眼珠随着伊妮丝的走来而转动,芙涅娅对巴尼眨眨眼,桌上的大家纷纷站起,换到其他桌子去做,把烂事甩给了艾什,只留下捧着面包吃得开心的嘶嘶。
“早安。”
伊妮丝主动问好,并把视线从巴尼几人身上扫过,艾什搅拌起汤汁,稍微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对胡椒味儿的南瓜块直呲牙,她顺手推过去精灵沙拉,放下木勺耸肩。
“你来的很早哦。”
“是的,因为,我更想知道你,或者说你们,和夜纱低语会的事,坐在一边的那些旅者,可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你‘自己’住在绿木树根旅馆。”
虽说伊妮丝对艾什再一次戏耍她没有生气,但是多少还有些不满的,艾什厚着脸皮笑笑,指着巴尼的背影,用木勺去戳碎南瓜块。
“因为我对你们精灵很不信任,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事,你可以问那个吟游诗人,他比我更会措辞。”
伊妮丝顺着艾什的手看了看巴尼,又把目光落在往汤中撕面包的伊拉身上,她勉强附和艾什笑了下,收回视线坐到艾什对面。
“那位森林精灵小姐不应该也是你的同伴吗?”
“她不一样,她是个傻子。”
艾什如实回答,伊拉根本没在听两人说什么,还在摇头晃脑的享受同族的食物,这下轮到伊妮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像是习惯一样,握拳在嘴前干咳两声,并不打算再多说些无用的,直奔主题。
“弗洛斯特小姐,你说你杀了夜纱低语会的暗精灵,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准确的告诉我,是在哪和他们战斗的?”
彻底放弃这碗即使调味也救不回来了的南瓜炖肉汤,艾什伸手去拿夹了肉馅的烤肉饼,放在嘴里咬了口品尝味道,觉得还不错地耸肩,不急不慢的回答。
“在你们和矮人的边境,矮人境内,条约区?至少木牌上是这么写的,哟,卡森,我们杀了几个暗精灵?”
隔着伊妮丝去喊卡森,卡森本和芙涅娅在聊画具的事,听到艾什叫他,他也不是很确定了,侧头与泽瑞尔回想那晚的事,稍有些不把握的说:
“差不多十几个,或许更多,天太黑,忙着救巴尼,我杀了三个,泽瑞尔杀了大概五个,你呢?”
“唔......六个?我记不清了。”
伊妮丝有些震惊于艾什几人平淡地爆出数字,她咬了咬下唇,严肃起态度,回头又看了一遍艾什的同伴们。
人类骑士,牧师和个吟游诗人,法杖就在桌边的......法师?森林精灵和矮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再转回来,还有个摇着蛇尾的拉米亚女孩。
几个人杀死了十几个暗精灵?伊妮丝有些怀疑,然而昨晚艾什轻松的战胜她,又加深了她心中的疑虑,她再次干咳,接着问道:
“那么,弗洛斯特小姐,你们从矮人边境抵达洛瑞安,用了几天时间?”
“具体记不清了,不到一周,怎么了?”
“不到一周......昨天夜里,我们简单审讯了一下夜纱低语会的飞鸟,他们是和暗精灵有合作的盗贼们,主要在不同的城市里进行诈骗,盗窃,他们能知道你们的长相和特征,这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伊妮丝的话就是艾什想要的情报,艾什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咬了口烤肉饼,汤汁还算多,但是依然味道很淡,无奈之下艾什边往烤肉饼上撒黑胡椒和盐粒,抬眼去看伊妮丝。
“我倒是还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不过呢,我要以此交换更多关于夜纱低语会的事,你愿意吗?”
听到艾什手里还有隐藏的事情,伊妮丝犹豫了几秒,艾什风淡云轻地继续撒香料,把烤肉饼放进嘴里咀嚼,还特意摆出一副无所谓地态度,很没有吃相的拄着下巴咀嚼肉饼。
“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可信任,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补上一句话的艾什又在用她擅长的伎俩揣度伊妮丝,她吃定伊妮丝虽身为城防卫队的指挥官,但是确是贵族晋升,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一定会同意的。
结果也正如艾什所想的那样,伊妮丝从最开始的纠结到放弃,没思考多久,便只能点头同意。
“我不该告诉你们关于暗精灵的事......可是......你说吧。”
艾什哼笑两声,放下烤肉饼随手用菜叶擦擦嘴上的油花,瞟了眼不远处同样在吃早餐的精灵旅客,放低了嗓音,用手指点着桌面缓缓说:
“你们在靠近边境的西北森林附近死了一批士兵对不对?”
“死了?阵亡了?我们确实失踪了一批边境巡逻队没错.......但这不可能,那批士兵是......”
“你可以派人去把他们尸体带回来了,其中有个家伙都在被班西女妖收尸呢,从他们身上的伤势来看,是被同为精灵的武器杀死的,有可能是夜纱低语会也说不定。”
轻描淡写说出路上看到的景象,艾什波澜不惊得低头再去咬烤肉饼,对面的伊妮丝却猛地站起来了,她双手撑着桌面,突然显得很激动,甚至咬紧了牙齿,紧盯艾什的眼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确定吗?!他们都死了吗?!”
被伊妮丝吓一跳的艾什噎到,她用力吞下卡在喉咙里的食糜,呼了口气点头。
“都死了,匪徒我看也是精灵,不过我没细看,嘿,伙计们,你们还记得那边是什么场景吗?”
在艾什的轻呼下,伊妮丝立刻转头去看其他人,隔壁桌的大家回忆又探讨了一会儿,吃饱喝足的博里克被推出来回答,他叼着烟杆,着重点头证实。
“没错,我们去的时候士兵和匪徒都没得及收拾尸体,尸体有暗精灵,也有其他精灵,从士兵甲胄上来看,应该是洛瑞安的士兵没错,双方中应该是匪徒惨胜,有人幸存逃走。”
伊妮丝一点点滑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悲伤,她垂下头,颓然地两手捧住脸,就连眼睛都在颤动,她沉重的呼吸重复了多次,才木讷地昂头,追问博里克。
“有没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看起来年纪比我小一些的男孩?他也在其中吗?”
博里克摇头,抽了口烟如实回答:“记不清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尸体应该已经死了几天了,班西女妖都在为其中一个擦拭盔甲,那就说明最少也有三天了。”
“我......明白了......”
伊妮丝的脸色更加苍白,坐在原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她的样子,艾什和博里克可是很熟悉的。
那是在得知亲人朋友挚爱......死去的悲伤,不过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就是了,毕竟伊妮丝都说有没有和她长得很像的人了,或许死去的士兵中有他的亲人也有可能。
自己一个人低喃的伊妮丝保持这个状态很久,大家都不再说话,艾什则吃完烤肉饼,看伊妮丝这个样子,短时间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擦擦手,准备起身做到另外一桌,这时伊妮丝却开了口。
“你们......还记得尸体.......呼......所在的位置吗?有多远?”
艾什对卡森一昂头,卡森发觉这件事或许不会再简单,接话道:“差不多大半天的路程,边境西北不远的林线附近。”
伊妮丝痛苦地捂住了脸,她用力搓动皮肤,昂头长叹一口气,用指肚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喉咙里发出嘶鸣,艰难地平稳心态后才站起来,对艾什几人郑重地行了个抚胸礼。
“我想以......不,我想各位能帮我一个忙吗?带我到那里去,我会......和你们分享关于夜纱低语会的事,也会保证,在洛瑞安以及周围城市,你们不会遭到夜纱低语会的骚扰。”
艾什想同意,巴尼先她一步起身,摊手去安慰伊妮丝,并立刻同意了伊妮丝的提议,顺便瞪了艾什一眼,很无辜的艾什挠挠头,觉得巴尼莫名其妙。
巴尼坐到伊妮丝身边,温声细语得安抚她,还摆手暗示大家坐远点,没办法,巴尼一在这种时候就会主动出来帮忙,都成习惯了,大家也就只能纷纷远离巴尼和伊妮丝。
没吃饱的艾什拄着下巴,对着巴尼和伊妮丝的背影发呆,巴尼这家伙应该会从伊妮丝那边获得更多好处吧,希望他不会应允什么奇怪的请求,好不容易安稳几天,艾什不想再有新的烂事。
然而没过多久,巴尼转头对大家偷偷呲牙,又回头去继续与伊妮丝低声聊天,艾什隐隐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
“巴尼不会要让我们帮忙带路吧?我提前说,我不去啊!我还没洗澡,没......”
艾什小声的抱怨还没说完,巴尼就回头对艾什竖起大拇指,他笑的很自信,好像和伊妮丝谈好了什么,那时艾什就知道,巴尼这混蛋一定是给自己找了新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