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缺也懒得追杀他们。
穷寇莫追?
不,纯粹是根本毫不在意。
蝼蚁般的角色,杀了脏手。
翱翔九天的神龙,不会在意蝼蚁的逃跑。
……
至此,绝神谷不朽本源之争,尘埃落定。
谷心之上,那团金色的不朽本源静静悬浮,宝辉流转,仿佛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叶无缺转过身,看向风采臣,淡笑道:
“老风,去炼化这机缘,准备突破吧。我替你护法。”
“好。”风采臣点头,也不矫情。
他们兄弟之间,无需任何客气。
风采臣掠至本源之下,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抬起……
嗡!
不朽本源宝光大放,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缓缓没入他的天灵!
浩瀚、古老、尊贵的本源之力,如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周身窍穴!
九十八道神泉,在他体内荒漠轰鸣震颤……
一道、两道、三道……磅礴的本源之力,疯狂淬炼着他的根基,冲击着那道横亘已久的枷锁!
轰!轰!轰!
他周身天穹之上,风云变幻,异象丛生……一道道虚幻的神泉虚影自他周身浮现,环绕飞舞,如众星拱月!
圣人王之路,一步一造化,一步一逆天!
九步圣人王到十步圣人王,看似一步,实则是道的蜕变、命的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自风采臣体内炸响!
第九十九道神泉……成!
刹那间,风采臣周身气势暴涨千倍万倍!
浩瀚的气息如风暴般席卷八方,整片绝神谷的天穹都在他的气息之下低鸣俯首!
而叶无缺,则是随便盘坐在风采臣身旁,随手布下一层无形的气机屏障,为他护法。
那屏障看似薄弱,可远处残余的天骄们望着,竟无一人敢生半点贪念。
开玩笑,那可是随手击败四大祖神巅峰的男人。
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远处无数天骄望着这一幕,心中对那不朽本源渴望到了极致,涎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身体却无比诚实,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风采臣吞下这天大的造化。
羡慕吗?
羡慕。
敢抢吗?
不敢。
……
最终,大概一天的时间之后。
轰!!
风采臣周身的异象缓缓收敛,气息内敛如渊,尽数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眼,眸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随即,那精光敛去,重归平静清澈,可那平静的深处,却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沉底蕴。
九十九道神泉!
十步圣人王!
他缓缓起身,握了握拳,只觉体内力量浩瀚如海,生生不息。
战力,较之突破之前,足足暴涨了何止十倍!
看着缓缓走出来的风采臣,叶无缺淡笑道:
“突破成功了?”
风采臣点了点头。
……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
乱天古墓大世界的天穹之上,一轮古旧的血色残阳缓缓西沉,将整片绝神谷染上了一层暗金。
其他观战的天骄,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绝神谷上空,原地只剩下叶无缺和风采臣两人。
两人在一块平坦的崖顶上,烧起了篝火。
叶无缺不知从哪个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整套烤架、酒坛,还有几只肥硕的星纹兽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猎的。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他熟练地翻烤着兽腿,撒上一把不知名的香料,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这些年,别的没学会,烤肉的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
风采臣坐在火堆旁,接过递来的兽腿,咬了一口,眉梢微挑。
“嗯。不错。”
“那当然。”叶无缺得意洋洋,又拍开一只酒坛的泥封,酒香四溢。
“这可是我六合世界的一处秘境里,挖出来的百万年灵酿。整个酒窖,就剩这三坛了。”
“就三坛?”
“放心,管够。”
叶无缺把酒坛往他面前一推,“喝不完不准走。”
两人在火堆旁坐定,酒过三巡。
分开几十年,有太多的话要说。
他们聊了离开禁忌星空之后各自的经历,聊到了各自见过的有趣事物,聊到了不同的风土人情……
聊到兴起处,两人放声大笑;
聊到故人凋零,又默然对饮。
火堆噼啪作响,酒坛一只只空掉。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一喝,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里,二人不炼功、不探宝、不理会外界纷扰,就这般守着一堆篝火,从血色残阳喝到古墓的星光满天,又从星光满天喝到朝阳初升。
没有刻意压制醉意,任由酒意漫上心头。
这般恣意,是他们分开几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
最后,两人皆是醉眼朦胧,横七竖八地躺在崖顶上,沉沉睡去。
鼾声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久违的、安宁的曲子。
……
再醒来时,已是第四日的清晨。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温热的白灰。
叶无缺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随口道:“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风采臣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淡笑道: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觉了。倒还真是爽了。”
修士的岁月漫长,修行途中,枕戈待旦是常态。
多少年了,他们没有这般无所顾忌地、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了。
正因为身边站着的是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二人起身,运转功法,酒意尽去,神清气爽。
风采臣抬眸,望向乱天古墓大世界的最深处。
那里,云雾更浓,古老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那墓中之主的真正底蕴,还在更遥远的黑暗尽头沉睡。
“走。”风采臣淡淡吐出一个字。“继续出发,去那乱天古墓最深处看看。”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并肩掠空,朝着那片未知的深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