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再次拉开,随着他的进入,一股灼热的气息混合着山风的清冽猛地灌了进来。奇犽懒懒的靠坐在车椅上,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蓬勃生命力,瞬间侵蚀着车厢内原本微凉的空气,也侵袭着烟煴微凉的体温。
烟煴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她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挑起他额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那汗珠滚烫,带着他灼热的体温。
她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戏谑,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奇犽少爷只是推开七扇门就累成这样啊?看来最近疏于锻炼了?”
奇犽灰蓝色的眸子瞬间眯起,里面翻涌着被挑衅的火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猛地攥住她那只带着凉意、刚刚触碰过他汗珠的手指,那触感细腻微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家中七扇试炼之门的巨大满足感和力量感,让他此刻像一只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大型猫科动物,顺势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前排的司机像是精密的机器人一样,对后排发生的事置若罔闻,目光平视前方,牢牢锁定前方道路,仿佛后座只是空气。
梧桐也平静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偏移,仿佛身后正上演的亲密戏码只是车窗外掠过的寻常风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揍敌客家仆从的专业素养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奇犽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放纵,桎梏在她肩上的手又紧了紧。反正爷爷和父亲都认同了他和烟煴的关系了,更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遮掩什么!
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调侃道,那语气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促狭,“当年你推开大门的时候......用咒力作弊了吧?”
奇犽灼热的吐息裹挟着汗水的咸涩,烫在烟煴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这灼热的气息,却被他扣在肩头的手牢牢固定。
她燃烧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闪过一丝羞恼,指尖在他紧实的大腿上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了一把!
“嘶——!” 奇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松开了胳膊。
烟煴立刻像只滑溜的鱼,灵巧地挣脱出来,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倾身凑到他耳边,清冽的气息拂过他还带着汗意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十足的挑衅:“等你什么时候打赢我再说作弊的事~” 话音未落,还恶劣地朝他耳蜗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 奇犽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差点窜起来撞到车顶,灰蓝色的桃花眼里瞬间燃起羞恼的火焰,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瞪着烟煴,后者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正捂着嘴偷笑,肩膀因憋笑而微微颤抖。
奇犽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抱着胳膊靠回车座,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烟煴笑够了,这才转向坐得笔直、仿佛入定老僧般的梧桐管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轻快,带着点刚捉弄完人后的愉悦:“梧桐有准备什么好吃的吗?”
听到问话,梧桐才侧过身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仿佛刚才后排的“小插曲”从未发生,“烟煴小姐放心,考虑到舟车劳顿,且已是夜间,在下擅自做主为您准备了易于消化、口味清淡的海鲜粥作为主餐,辅以几样精致开胃的点心。海鲜选用的是今晨空运抵山的深海银鳕鱼和扇贝柱,鲜度有保证。粥底是文火慢熬四小时以上的高汤米粥,确保温润滋养。” 他的汇报如同念菜单般精准优雅。
烟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我很期待哦~毕竟梧桐做得海鲜粥很久没有吃到了嘛!”她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欢喜,显然对梧桐的手艺念念不忘。
“得到您的喜欢和肯定是在下的荣幸。”梧桐微微颔首,将手放在胸前优雅地行了一礼,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
“喂——喂!!” 旁边被晾了半天的奇犽终于忍不住了,他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不满地嚷嚷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瞪着梧桐,“梧桐!你这家伙!明明是我的专属管家吧!?怎么对她比对我这个少爷还殷勤?!” 那语气里充满了幼稚的醋意和被忽视的委屈,仿佛在控诉梧桐的“叛变”。
梧桐笑容未变,看向奇犽,“在下确实是奇犽少爷您的专属管家,而烟......”
“行了!行了!”那似曾相识的开场白让奇犽瞬间警觉,一股不妙的预感窜上脊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提高了音量,强行打断了梧桐即将出口的后半句话,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老爸和爷爷回来了吗?”
他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梧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耳根那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烟煴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等着梧桐的下文,想听听这位滴水不漏的管家会如何应对奇犽的醋意指控,顺便再欣赏一下某人炸毛的样子。
此刻被奇犽突兀地打断,她不由得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少年脸上那抹未散尽的薄红和略显慌乱的眼神,让她心底的好奇心更盛——梧桐刚才想说什么?为什么奇犽反应这么大?
那句“而烟……”后面,到底藏着什么让这家伙如此避之不及的话?梧桐这家伙怕不是想连同自己一起调侃吧?
不过,揍敌客大家长们的行踪也确实是她关心的重点。她收敛了戏谑的心思,也看向梧桐,等待他的回答。
梧桐镜片后的目光在奇犽强作镇定的脸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带着管家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收敛。他微微欠身,从善如流地配合了自家少爷生硬的话题转换:“回奇犽少爷,家主大人和前家主大人目前尚在外处理事务,三日后方能返回枯枯戮山。”
“三日后啊......”奇犽低声重复了一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父亲和爷爷不在家,正好可以先带烟煴去见拿尼加!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少女,正好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
烟煴也捕捉到了奇犽那细微的放松。她心中了然。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挠了挠膝上墨影的下巴,惹得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冰蓝色的猫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梧桐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那抹职业化的微笑似乎加深了零点几个弧度。他内心确实有些遗憾,刚才没能把那曾在飞艇上关于少夫人的话给说出来。
毕竟能看到奇犽少爷难得一见的、带着少年人青涩的炸毛模样,对这位严谨的管家而言,也算是一种隐秘的乐趣了。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不过一会儿,车子在主宅侧翼、专供家族成员车辆通行的入口处平稳停下。车门无声滑开,山间夜晚特有的、带着草木湿气和岩石寒意的冷风瞬间涌入,吹散了车内温暖的气息。
奇犽率先下车,动作利落。他站在车门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朝着车内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稳稳地停在烟煴面前,灰蓝色的眼眸在门廊灯光的映照下,褪去了方才的羞恼和醋意,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带着无声守护意味的专注。
烟煴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轻轻弯起。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牢牢握住,一股坚定的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她抱着墨影,借着他的力道轻盈地踏出车厢。枯枯戮山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奇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她。
梧桐早已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微微躬身:“奇犽少爷,烟煴小姐,您的院落已经准备妥当,宵夜稍后会直接送到。”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奇犽点了点头,牵着她,踏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属于自己的院落。远远看去,院落里灯火通明,暖黄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庭院里,在冰冷的山夜里倒显出几分温馨的意味。卡娜莉亚守在奇犽院落的入口,见几人来了恭敬的行了一礼,沉默的跟在梧桐的身后。
梧桐引着他们走向主屋旁的一间独立客房。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崭新织物和淡淡熏香的柔和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梦幻的粉蓝色调——墙壁、窗帘、桌椅,甚至连地毯都是深浅不一的粉蓝。
客房是标准的一室一厅的规格,虽然面积不算很大,但布局非常合理。
卧室里嵌入了一个衣帽间,巨大的步入式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色华贵的衣裙,从飘逸的雪纺长裙到镶嵌着细碎宝石的精致小礼服,琳琅满目,无一不透着精心挑选的痕迹,一看就是基裘夫人那钟爱的华丽品味。
烟煴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指尖拂过一件缀满珍珠的淡紫色纱裙,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弧度。她甚至不用刻意寻找,那属于揍敌客家的“待客之道”便无所遁形——梳妆台镜框边缘的微型针孔、床头柜抽屉夹层里的压力感应毒刺、衣帽间挂杆上伪装成装饰的神经麻痹喷雾发射器......七处致命机关,十三个隐藏摄像头,如同蛛网般密布在这个看似温馨的房间里。
“奇犽~”她声音轻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快来帮忙拆礼物啦~” 她抱着墨影,握着它雪白的猫爪精准地点过那些隐藏的杀机。
奇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认命地开始动手。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指尖缠绕着微弱的电流,轻易地破坏了那些精巧装置的内部结构,然后像摘果子一样将它们一一取下。
卡娜莉亚默默地捧着一个小巧的合金箱子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价值不菲的“小礼物”收进去。
烟煴几乎能想象到监控屏幕前,基裘夫人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惊喜”被如此粗暴拆除时,那歇斯底里的尖叫,或者糜稽在他那堆满电子设备、各种手办和厨余垃圾的房间里气得摔键盘的模样。揍敌客家,果然还是这么有趣!
确认客房再无隐患后,奇犽才带着烟煴走向自己的起居室。推开那扇更为厚重的房门,房间的色调是冷峻的黑白灰,线条简洁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笼罩的庭院景观。
然而,这看似简洁的空间里,隐藏的“关怀”只多不少。奇犽熟门熟路地拆解着,从天花板角落的激光网格发射器到书桌抽屉里的微型炸弹,再到浴室镜后隐藏的强效催眠气体装置......拆下来的东西很快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比客房里的那座还要壮观几分。
她看着墙角那堆“小山”,又看看对面正在拆最后一个毒气机关的奇犽,忍不住调侃道:“奇犽少爷,您这房间里......怕不是在监控和机关里藏了个院子吧?” 她指了指那堆东西,“这「欢迎仪式」还真是隆重呢!”
奇犽嫌弃的踢了踢脚边的这堆东西,深知家里人德性的他倒也没说什么。这堆东西,与其说是杀机,不如说是某种扭曲的“问候”和“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