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留下一道湿痕。她没再看乾坤袋里蜷缩的阿哞，只是把竹筒往腰间一别，咔哒一声扣紧。
墨言靠在控制台边，指尖裂开的枸杞汁已经干成褐色，像旧年贴错的符纸。他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撑得住？”
“不撑也得撑。”她扯了扯袖口，撕下那张卡通创可贴，啪地贴在竹筒侧面，“直播得开，不然下一次污染来了，谁还能替我咽下去？”
南宫翎坐在角落，五条尾巴搭在腿上，毛尖微微发灰。他听见这话，尾巴一抖，光纹在空气中扫了一圈：“信号阵列还能用，但撑不了太久。”
白芷靠着墙，铜镜横在膝上，裂痕像蛛网爬满镜面。她右眼突然闪了一下，投影出一片糖霜般的星域，左眼却映着不断跳动的符文碎片。
“清甜星域。”她开口，嗓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表面无害，味觉波动异常。”
姜小芽点头，手指在竹筒上划了三下。系统没反应。她咬了下唇，把创可贴按得更紧，低声念：“自我疗愈协议，启动。”
竹筒嗡地一震，一道灰光从底部窜出，缠上她的手腕。种田系统底层界面在眼前闪了一下，随即弹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标——【黑暗料理生成器·手动唤醒中】。
“成了。”她松了口气，抬手一拍控制台，“清甜星域，第一站，吃播巡演，开播。”
光幕在空中展开，背景是她随手调出的虚拟厨房，锅碗瓢盆漂在半空，灶台冒着蓝火。她咧嘴一笑，对着镜头摆了个手势：“各位观众，我是姜小芽，今天带你们吃点不一样的。”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欢迎回家】
【主播今天眼睛有点肿】
【这厨房怎么看着像修真版出租屋】
姜小芽没理会，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冻干面，啪地拍在桌上：“第一道菜，跨次元速食面，加料不加价。”
南宫翎尾巴突然一僵，毛尖炸起一簇细光。他猛地抬头：“不对。”
墨言立刻伸手去摸袖口二维码，可指尖刚碰上，就顿住了。司命轮盘在他掌心浮现，表面绿丝未退，像被霉菌啃过。
“观众脑波频率一致。”南宫翎声音发紧，“不是正常波动，是同步指令。”
姜小芽手一顿，冻干面还捏在手里。她眯眼看向弹幕，那些【欢迎回家】的文字，每一个的出现间隔都精确到毫秒。
“清甜星域的人，会用‘回家’这个词？”她冷笑一声，把面往桌上一扔，“他们根本不是观众。”
白芷突然抬手，铜镜一转，右眼投影瞬间切换成脑波图谱。密密麻麻的绿线在空中铺开，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频率节点。
“b-7净化程序。”她低声说，“他们在等指令。”
姜小芽盯着那串跳动的频率，忽然笑了：“等我开播，好当场净化我？”
她没等回应，抬手就把竹筒往灶台上一磕：“黑暗料理生成器，启动违和模式。”
锅里的水刚烧开，她抓起一把粉红粉末就往下倒。那是她从系统里调出的“草莓味辣油”，专治味觉紊乱。
“先来点甜的，压压惊。”她对着镜头笑，“这可是独家秘方，吃了能忘掉所有烦恼——比如，自己其实是香菜星人这件事。”
弹幕猛地一停。
下一秒，所有观众头像同时刷新，瞳孔变成翠绿色，统一摘下耳后的透明贴片。光幕上，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启动b-7。”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潮水涌来。
姜小芽后背一紧，脚底发麻。她知道，那是“味觉虚无波”即将释放的前兆——吃了什么都没味道，灵魂会被慢慢抽空。
她刚要抬手，光幕前突然闪过一道灰影。
洛清寒的残魂扑在直播界面上，双手张开，像一堵薄纸墙。他整个人开始发红，从指尖到发梢，像是被点燃的辣椒。
“三秒。”他声音断续，“别让信号传出去。”
火光炸开，形成一道扭曲的屏障，直播画面瞬间卡住。外界的指令流被硬生生截断。
姜小芽没犹豫，一把抓起锅里那碗粉红面条，倒进冰淇淋机，再撒上一把香菜碎，按下启动键。
“香菜味冰淇淋，限量发售。”她盯着光幕，“爱吃不吃，反正我先尝。”
第一口送进嘴里，脑子嗡地一炸。甜、辣、酸、苦全挤在一起，像有人拿勺子在她味蕾上打架。她差点吐出来，但还是硬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她对着镜头笑，嘴角都快抽抽了。
弹幕开始乱。
【这什么鬼？】
【我的舌头在抽筋】
【我不想活了】
那些翠绿瞳孔开始流泪，有人抱头蹲下，有人疯狂干呕。味觉系统被彻底打乱，攻击阵型瞬间瓦解。
姜小芽抹了把嘴，把剩下半杯冰淇淋往桌上一放：“第二轮，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光幕上的灰影越来越淡，洛清寒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这次，我没力气再拦了。”
她没回头，只把竹筒往胸前一抱：“我知道。”
南宫翎尾巴一甩，拆成五根细光杆，插进控制台接口：“信号断了，但他们还会再来。”
墨言盯着司命轮盘，绿丝还在蔓延，但速度慢了。他低声道：“你刚才那招，是故意让他们尝到‘矛盾味道’？”
“对。”姜小芽点头，“香菜星人追求纯粹，最怕混乱。一口甜辣香菜冰淇淋，比雷劫还疼。”
白芷突然抬手，铜镜一转，右眼投影出一片星图。画面晃了一下，浮现一支整齐的军团，全员翠绿瞳孔，正缓缓集结。
镜头推进，中心悬浮着一个铜盆虚影，盆底刻着模糊的符文。
姜小芽呼吸一滞。
那盆子，她认得。前世宅在出租屋时，她用来种薄荷的铜盆，后来埋在阳台土里，再没挖出来。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香菜军团的中心？
她想细看，铜镜却突然一颤，画面碎成光点。
“系统屏蔽了。”白芷喘了口气，“再看，左眼要裂了。”
姜小芽没说话，低头把那半杯香菜冰淇淋倒进五维调料瓶，封口，贴上标签：【反向诱饵·巡演第二站专用】。
“他们想用直播净化我。”她把瓶子塞进乾坤袋，“那就换我，用味道反杀。”
南宫翎尾巴一收，毛尖还在抖：“下一站是‘咸辣星域’，那边全是重口味修行者，不怕味觉攻击。”
“正好。”她咧嘴一笑，“越重口，越容易上头。”
墨言看了她一眼：“你还打算继续巡演？”
“当然。”她拍了拍竹筒，“直播不止是吃，是情报网。他们敢来，我就敢播。”
白芷扶着墙站起来，铜镜抱在怀里：“可下一次，洛清寒不会再挡了。”
角落那张泡面纸彻底化成灰，随风散了。只有地上残留的一小片包装纸，还印着模糊的红字：【地狱辣酱·限量版】。
姜小芽弯腰捡起，塞进袖口。
“他不用再挡。”她把创可贴重新贴回手腕，“这次，我来守。”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竹筒上快速滑动，调出下一站地图。光幕刚亮，南宫翎突然低喝一声：“等等。”
“怎么？”
“信号阵列扫到异常能量。”他尾巴绷直，“有人在远处同步观看直播——不是香菜星人。”
姜小芽手指一顿。
“那是谁？”
南宫翎摇头：“频率太陌生，不像任何已知星域……但他们的接收端，用的是老式泡面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