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刀相撞,没有金铁交鸣的长响,只有极短促的一声“咔嚓”。
土岐朝义的刀直接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刀身打着旋飞出去,插进回廊地板。
他整个人还保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错愕和不敢置信,可胸口已经多了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腰的狰狞伤口。
土岐朝义半面身子慢慢滑落,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剑豪土岐朝义,连一刀都没扛住,当场毙命。
黑川嘉兵卫瞳孔骤缩,心中大惊失色。
再怎么说,土岐朝义也是个剑豪啊,连一刀都没抗住就被杀了。
难道来的是个大剑豪。
可哪有大剑豪伪装成这样搞暗杀的!
震惊归震惊,黑川嘉兵卫还残存着一些理智。
他将还在发愣的一桥庆喜死死护在身后,手中长刀疯狂挥舞,刀光在火光中劈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与此同时他扯着嗓子嘶吼怒吼:“都愣着干什么,快保护庆喜大人!!都给我上,杀了他!!“
黑书院里原本值守的几名护卫和暗哨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刀,从四面八方朝夏川冲了过来。
夏川看都不看,抬手就是五枪,挡在他最前方的几名护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直接倒了下去。
庆喜被黑川嘉兵卫架着正沿着回廊往外撤,试图逃出黑书院,夏川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把打完的左轮往怀里一揣,举刀就追。
回廊上的地板确实和传说中的一样踩上去会发出如同黄鹂鸣叫的声响。
但这原本用来警戒的声音,此刻在庆喜和黑川嘉兵卫听来却如同催命的符咒,每响一声,就代表身后那个死神又近了一步。
黑川嘉兵卫回头瞥了一眼,心底一沉。
这么下去谁都走不了,他一咬牙一跺脚,把一桥庆喜往前一推,低声吼了一句“大人快走!“,然后骤然转身,迎着追上来的夏川,悍然冲了过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个刺客的对手。
土岐朝义比他厉害多了,成名多年的剑豪,结果连一刀都没扛住就被劈成了两半。
他黑川嘉兵卫又算得了什么?
他上去就是送死,但他能做的,也只有送死了。
尽力拖延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几个呼吸,让庆喜大人跑得再远一些。
仅此而已。
河豚毒破空而至,刀身映着赤红火光,像一条吞噬一切的火蛇,当头劈下。
黑川举刀阻拦,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夏川这一刀极重,带着满身杀意压下来狠狠压下来,没想到在绝境之下,黑川竟然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他咬紧牙关,竟然顶住了这一刀。
可也仅仅是顶住这一刀而已。
实力的差距犹如天谴,喊着羁绊、信念就能爆种的故事只能存在于少年的热血漫画里。
夏川压根就没给他接第二刀的机会,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黑川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折叠椅一样,上身和下身猛地合在了一起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硬生生砸破了木质墙壁,连人带碎木片被踹进了屋里。
烟尘弥漫,木屑纷飞。
黑川嘉兵卫躺在废墟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眼神涣散,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过他的阻拦也并非没有一点用处,一桥庆喜趁着这个机会往前多跑了几步,逃出了夏川的攻击范围。
但夏川手里可不是只有刀,他研究出锁链就是为了应对这种中距离的情况。
手腕一抖,“哗”的一声夏川从腰上扯出了锁链,铁链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毒蛇,又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奔一桥庆喜的后脑。
在【大力】词条的加持下,他甩出的锁链比镰刀还锋利,链身绷紧如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这一下只要打中,别说庆喜肉体凡胎,就算他的脑袋是石头做的,也得和西瓜一样炸开。
庆喜似乎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死亡寒意,僵硬地回过头。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根飞速放大的黑色链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带着死亡气息的铁链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响起。
叮!!
一道银光从侧面暴射而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道银光如银蛇一般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飞射中的铁链,不偏不倚正好刺入了铁链两个铁环扣缝之中。
那根原本带着万钧之力、足以砸碎人头的铁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了尾巴,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直到那道银光把锁链钉进了旁边的木质廊柱之上,夏川看清了钉在廊柱之上的那道银光是什么。
那是一根通体银白的细长钢针。
长约有半米,前端细如针尖,尾端有小指粗细,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钢丝,细如发丝的钢丝在火光下微微颤动,泛着冷冽的光泽。
夏川转头看向银光飞来的方向,正是那个肤色惨白的消瘦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救下庆喜的庆幸,也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眼神空洞而冰冷。
“你还不能杀他,他对我们还有用!”
男人举起手里另一根一模一样的钢针,语气极为平淡,甚至是冷漠。
仿佛对他来说一桥庆喜这个幕府的实权人物,就只是一个工具有用的工具而已。
夏川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越过男人,落在了他身后的鬼冢富平身上。
看上去这人像是和鬼冢富平一伙的。
善用钢针,皮肤惨白,和鬼冢一族有关,夏川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四王六兽之一的——银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