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苏菲浑身上下就裹着那件浴袍，两条白晳的小腿完全暴露在夜风里，那一头金发还在往下渗着细微的水汽。
从大汗淋漓的浴桶到18世纪的冷风街道，中间还经历了刺激的“冒险”。
刚刚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倒还好，现在这股劲儿一过去，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
“很不妙啊。”
张铭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一次林悦因为类似情况直接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烧得说胡话的模样。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苏菲有些茫然的注视下，直接伸出手掌，贴在了女孩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手感微凉，略带些许细腻的冷汗。
张铭闭眼感受了片刻，还好，温度还算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赌不起。
这周四就是wYASc的赛前官方会议，周五直接就是正式校内选拔。
如果因为今天晚上生病了，导致比赛提前弃权，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原本张铭是打算在巷子里硬熬个十分钟，等时空裂缝自己刷出来就一起回去的。
但他现在改主意了：得去趟杂货店。
至少让老九这个神医给苏菲诊断治疗一下。
“苏菲，”张铭收回手，看着她，“你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我在这个时代开了一家小杂货店，里面至少有现成的壁炉和热水。”
“要要要！我要去！”苏菲想都没想，把头摇得像小鸡啄米。
张铭忍不住哑然失笑，嘴上开着玩笑：“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苏菲却只是哼唧了一声，语气笃定：“你才不会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永远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直觉哦！”
直觉？
张铭扯了扯嘴角，对这种唯心主义说法向来嗤之以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平时在现代世界为了掩饰超能力，好像也经常拿“直觉”和“玄学”来当万能挡箭牌……
一时间倒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反驳。
“行吧，那咱们就出发了。”
张铭没再反驳，只是顺势伸出右臂，揽住了苏菲那有些因寒冷而微微发颤的肩膀，把姑娘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他身上的浑厚体温，对于此时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浴袍的苏菲来说，无异于一个行走的人形自走大火炉。
感受着侧肋处传来的惊人热量，苏菲有些贪婪地往张铭怀里缩了缩，两只手顺理成章地环住了他的腰。
张铭肩膀上盘着的那只小橘猫米娅此时已经把脑袋塞进了尾巴尖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猫猫的健康生物钟这一块。
一路上，今晚栗子市的戒严程度远远超出了张铭的预料。
他们几乎每穿过一个街区，就能遇到一队打着火把、神色匆匆的“龙虾兵”。甚至连某些十字路口，都架起了简易的木质拒马。
好在张铭对这几条街道的路线早就烂熟于心，靠着【0%存在感】，几次和手持火把的巡逻队擦肩而过，都有惊无险地走了过去。
张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半夜的连皇家市政卫兵都成建制地拉了出来，栗子市铁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幺蛾子。
要是放在平时，他指不定还想去掺和一手。
但今天他管得闲事已经够多的了，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再去多管一件。
交给卫兵们也挺好的。
“对了，苏菲。”
转过一个相对安全的教堂拐角，周围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下来。
张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把半张脸都埋进自己胸口的姑娘，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作为一个写网文连看别人连载都恨不得去顺着网线催更的“断更恐惧症”晚期患者，有些话如果不问明白，他今天晚上回去非得失眠不可。
“你之前说，你已经去二楼找过小苏了，后面那个‘只不过’……到底是指什么？”
有问题就当面问清楚，这就是他的忍道！
听到张铭突然把话题扯了回去，苏菲原本有些雀跃的步子微微顿了顿。
不知道是因为晚风太冷让她的感冒征兆加重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暗淡了几分，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沉了下去。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往张铭身上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最开始脑子里一热，是真的打算直接冲进晓雯房间，跟她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的。”
张铭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静静地听着。
“但是当我推开门，看见她正一个人坐在台灯下面，手里拿着红蓝两色的笔，在帮我们整理周五wYASc竞赛可能遇到的错题集时……我突然就停下来了。”
说到这，苏菲把头埋得更深了，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抖了抖：“我当时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询问着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我突然就觉得……如果我那个时候，为了一些感情问题去逼她表态，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听到这里，张铭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一滞。
他看着怀里这个看似单纯珐国姑娘。
他伸出手，有些怜爱地在她那一头柔顺的金发上轻轻揉了揉。
苏菲似乎很享受这种来自张铭的抚摸，她像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我撒了谎。我跟她说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比赛的一些细节。我和她聊了十分钟，就告辞了。”
张铭能清晰地捕捉到苏菲语调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闪烁。
绝对有所隐瞒，但既然苏菲不打算说，张铭也就明智地选择了装傻。
难得糊涂。
“然后！”
原本还略显低落的小姑娘，突然毫无征兆地拔高了音量，整个人从张铭怀里挣开，双手叉腰，眸子里满是倔强和火热：“虽然我不想和晓雯扯这些！但我绝对没有放弃的意思！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难说。
张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是你先来的？这浓浓的“白学”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张铭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去跟女人讨论“到底谁是第一顺位”的哲学问题。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嘴闭上，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大家都还年轻，未来路长得望不到头，总归会有破局的那一天。
而苏菲，其实还压着半句话没有吐露出来。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在二楼房间里，当她看着苏晓雯那张温婉侧脸时，她发现自己内心里，竟然……并没有产生什么排斥的情绪。
甚至隐隐约约觉得，如果是和晓雯一起去分享点什么......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