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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客

开元年间,有个读书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过不下去,就一路乞讨着往河朔方向去,想碰碰运气,找口饭吃、找个落脚处。可他走了一路,敲了无数家门,要么被人赶出来,要么根本没人应声,别提多狼狈了。

这日,他辗转到了黎阳地界,天已经黑透了,可往前望去,连个村落的影子都没有,前程依旧渺茫。读书人又累又饿,双腿像灌了铅,正发愁今晚要在野地里挨冻,忽然瞥见路旁有一座宅院,青砖灰瓦,门楼高大,看着十分气派,不像是寻常人家。

他咬了咬牙,心想,不管是谁家,先去求宿一晚再说。于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敲了好半天,才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仆人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不耐烦。读书人赶紧拱手行礼,陪着笑脸说:“小哥,天已经黑了,我往前再走也到不了村子,能不能在你家外屋借宿一晚?只求遮风挡雨,绝不添麻烦。”

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也不像坏人,就说:“你等着,我去禀报我家郎君。”说完就转身进了院。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体面衣裳的男子走了出来。这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闲适高远的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绅。

男子笑着邀请读书人进屋,互相行礼后,温和地说:“一路奔波,想必你也累坏了,寒舍简陋,委屈你暂且住下吧。”读书人心里暗暗奇怪,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样气派的宅院,还有这样不凡的男子?他心里犯嘀咕,想仔细瞧瞧这男子的底细,就跟着进了客房。

两人坐下来闲聊,这男子谈吐不凡,说起北齐、北周以来的旧事,条理清晰,细节分明,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读书人越听越佩服,忍不住问他的名字。男子答道:“我叫颖川荀季和,先祖因为做官,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了。”

随后,荀季和吩咐仆人摆上酒肉菜肴,盘子碗碟都十分干净精致,可读书人尝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就像嚼蜡一样。又坐了一会儿,荀季和吩咐仆人收拾好内屋的床铺,邀请读书人去休息,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婢女伺候他过夜。

读书人等婢女放松了警惕,渐渐熟络起来,就趁机问道:“你家郎君现在做什么官呀?”婢女压低声音说:“他现在是河公主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会惹祸上身的。”读书人心里越发疑惑,一个主簿,怎么会住在这荒郊野外的气派宅院里?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有人哭喊、受刑的声音,读书人赶紧凑到窗边,撩开窗帘偷偷往外看。只见荀季和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面前摆着灯火,亮如白昼,他面前跪着一个人,头发散乱,赤身裸体,左右两边有一群鸟,正不停地啄他的眼睛,鲜血顺着脸颊流到地上,染红了一片,看着十分凄惨。

荀季和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还敢暴露我的行踪吗?还敢冒犯我吗?”读书人吓得浑身发抖,转头问身边的婢女:“那人是谁啊?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婢女不耐烦地说:“你何必多管闲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读书人再三追问,婢女才不情愿地说:“他是黎阳县令,整天喜欢打猎,好几次追野兽的时候,撞坏了我们家的院墙,郎君这是在惩罚他。”

读书人心里又怕又惊,暗暗记下了这件事。第二天一早,他醒来后,发现身边的宅院、仆人全都不见了,自己竟然躺在一座大坟旁边。他赶紧起身,拉住路过的一个村民询问,村民说:“这是荀使君的坟墓,在这里立了很多年了。”

读书人心里一惊,赶紧赶往黎阳县城,打听黎阳县令的情况,有人告诉他,县令最近得了眼疾,已经好多天不能办公了。读书人找到县衙,对县令说:“我能治好你的眼疾。”县令又惊又喜,赶紧把他请进县衙,读书人把昨晚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县令。

县令脸色惨白,叹了口气说:“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之前打猎,不小心撞坏了荀使君的坟墓院墙,没想到竟然遭了这样的报应。”随后,县令偷偷吩咐乡正,准备了几万束柴火,堆在荀使君坟墓的院墙旁边。一天夜里,县令带领着手下的官吏,点燃了柴火,把坟墓烧了,又重新修建了一座新的坟墓。说来也怪,大火熄灭后,县令的眼疾竟然立刻就好了。

县令十分感激读书人,给了他很多钱财作为报答,却没敢把烧坟、修坟的事情告诉别人。后来,读书人再次路过黎阳,走到原来那座坟的位置,看见一个人头脸焦烂,身上穿着破烂的棉絮,蹲在荆棘丛中。读书人走上前,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那人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你还记得之前在我家借宿的事情吗?”读书人这才恍然大悟,惊道:“你是荀季和郎君?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荀季和叹了口气说:“我之前被县令陷害,烧了我的坟墓,不过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是我自己命不好,时运不济罢了。”

读书人心里又愧疚又后悔,赶紧从包袱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和食物,摆放在地上,祭奠荀季和,又把自己身上的旧衣服烧了,送给了他。荀季和的鬼魂收下了祭品和衣物,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就渐渐消失在了荆棘丛中。

李迥秀

尚书李迥秀,生前和清禅寺的僧人灵贞关系十分要好,两人经常来往,一起谈经论道,相处得就像亲兄弟一样。李迥秀去世几年后,一天,灵贞正在寺里念经,突然看见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手里拿着一张文书,急匆匆地走进来,说是奉了命令,要捉拿他去见官。

灵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两个官吏催促着上路,脚步不由自己控制,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奄奄一息,没了气息。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宫殿巍峨,官吏往来,看起来就像人间的官府一样。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邀请他进去拜见长官。灵贞跟着来人走进大殿,看见一个穿着朱红色衣服、佩戴着银质官印的男子坐在堂上,气度威严。灵贞心里暗暗疑惑,自己一生行善积德,从没做过亏心事,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他猜想,自己大概是被抓错了,命不该绝。

果然,朱衣男子开口说道:“弟子们一时疏忽,抓错人了,阇梨(对僧人的尊称)你不该来这里,应当回去。”说完,就命令之前抓他来的两个官吏,把灵贞送回去。灵贞起身道谢,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官吏却拦住他说:“来时的路不能再走了,我们走北路回去吧。”

灵贞虽然心里不情愿,觉得北路荒凉偏僻,可也不敢违抗官吏的命令,只好跟着他们往北走。这条路杂草丛生,荒无人烟,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灵贞心里十分不安,一路上唉声叹气,提心吊胆。

走了大约几十里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府城,城墙高大,楼阁林立,十分气派。守门的官吏看见他们,上前呵斥道:“你们可巧了,快进去拜见将军吧。”灵贞跟着守门官吏走进府城,来到大堂之上,看见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男子坐在堂上,容貌、气度都和李迥秀十分相似。

那男子看见灵贞,笑着起身,快步走下堂来,拉住他的手说:“贞公,你怎么会来这么远的地方?”灵贞这才确认,眼前这个人,正是去世多年的李迥秀。两人寒暄了一番,说起生前的往事,十分感慨。

眼看就要分别,李迥秀握住灵贞的手,眼眶泛红,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着说:“我有件家事,想跟你说说,可又实在不忍心开口。”灵贞赶紧劝道:“尚书大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帮忙。”

李迥秀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子孙后代,恐怕要断绝香火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转告我的儿子季友等人,让他们一年四季都要好好祭奠我,祭品要丰盛干净,另外,再帮我抄写一部《法华经》,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说完,又忍不住流下泪来,两人挥手告别。

灵贞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寺里的禅床上,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他赶紧起身,派人去通知李迥秀的子孙后代,把自己在阴间见到李迥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李迥秀的儿子季友等人,都是重情义、有孝心的人,听了灵贞的话,十分悲痛,立刻按照李迥秀的嘱咐,摆设斋宴,祭奠先人,还请人抄写了一部《法华经》。

只有李迥秀的儿子斋损,十分生气,怒斥道:“这个妖僧,简直是胡说八道,故意编造这样的谎言,污蔑我们的先祖,实在太可恶了!”他根本不相信灵贞的话,也没有按照嘱咐去做。

没过多久,斋损就和权梁山等人勾结在一起,图谋造反,事情败露后,被朝廷处死,李迥秀的其他子孙,也都被流放他乡,从此以后,李迥秀一脉,彻底断绝了香火,正如他在阴间所说的那样,血祀将绝,再也没有后人祭祀他了。

琅邪人

琅邪有个年轻人,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平日里经常来往于各个县城之间,贩卖货物。这一年,他又出门做生意,路过任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没办法再往前走,就想在任城城外找个地方借宿一晚。

他沿着路边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一座宅院,虽然不算十分气派,但也干净整洁。他走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汉,看起来十分和善。老汉看见他,笑着问道:“年轻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赶紧拱手行礼,说道:“老人家,我是琅邪人,路过这里,天色已晚,想在你家借宿一晚,麻烦你了,我不会添麻烦的,明天一早我就走。”老汉十分爽快,笑着说:“没问题,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快进来吧。”

年轻人跟着老汉走进院里,老汉热情地招待他,还给她摆上了一些瓜果点心,让他垫垫肚子。年轻人一路上又累又饿,拿起瓜果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和老汉闲聊,老汉谈吐温和,待人诚恳,年轻人心里十分感激。

吃了一会儿,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犀牛角柄的小刀子,准备用刀子割梨吃。可他刚把刀子拿出来,老汉的脸色突然变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十分惨白,紧接着,老汉身子一晃,就凭空消失在了院子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刚才还好好的宅院,此刻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鬼了,心里又怕又慌,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他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刀子,紧紧握在手里,这把刀子是他出门时,父亲给他的,说可以辟邪挡灾。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院子,发现院子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瓜果点心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枯黄的树叶,散落在地上。

年轻人顺着墙角往前走,忽然发现院墙旁边有一个小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显得十分明亮。他弯腰,小心翼翼地从洞里往里看,发现洞里有一口腐烂的棺材,棺材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而刚才老汉摆出来的瓜果点心,竟然都是用树叶伪装的。

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洞里爬了出去,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任城县城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第二天一早,他拉住城里的村民,询问城外那座宅院的事情,可村民们都说,城外从来没有什么宅院,只有一片乱葬岗,里面埋着很多无主的坟墓,从来没有人敢在那里过夜。

年轻人这才彻底明白,自己昨晚借宿的,根本不是什么宅院,而是一座坟墓,那个和善的老汉,其实是坟墓里的鬼魂。他心里一阵后怕,再也不敢独自在城外过夜,赶紧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任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那里。

崔咸

博陵有个叫崔咸的年轻人,性格安静,不喜欢热闹,平日里最喜欢独处,家里住在相州,院子里有一座小小的园林,崔咸经常在园林里读书、闲坐,日子过得十分清净。

天宝元年六月的一天,下了一场大雷雨,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晚上。半夜里,雷雨渐渐停了,崔咸独自一人坐在斋房里,正准备点灯读书,忽然听见院墙上有动静,好像有人翻墙进来了。

崔咸心里一惊,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查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容貌秀丽,面色苍白,正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女子看见崔咸,眼里露出一丝哀求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崔咸心里一软,心想,这么大的雷雨夜,这女子独自翻墙进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他赶紧打开房门,让女子进来,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女子接过热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微弱,十分动人。

崔咸询问女子的来历,可女子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管崔咸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崔咸心里疑惑,可也不好再多问,心想,既然女子不愿意说,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就暂且让她留下来,等天亮了再说。他怀疑女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怕被人追杀,就把她藏在了斋房里,不让别人知道。

就这样,女子在崔咸的斋房里住了下来,崔咸每天给她送吃送喝,对她十分照顾。可奇怪的是,女子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也很少走动,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直到第二天一早,崔咸走进斋房,发现女子竟然已经死在了床上,面色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崔咸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怕又慌,他不知道女子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在自己家里,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生怕惹祸上身。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出去打听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丢失了女儿,或者有没有年轻女子失踪。他走出家门,在村子里四处打听,没多久,就看见六个穿着丧服的奴婢,一边走,一边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娘子,你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吧……”

崔咸赶紧走上前,问道:“几位姐姐,你们找的是谁啊?是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容貌秀丽,面色苍白?”奴婢们听到这话,赶紧停下脚步,看着崔咸,眼里露出一丝希望,问道:“公子,你见过我们家小娘子?她在哪里?”

崔咸叹了口气,把昨晚遇到女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奴婢们,还把她们带回了自己的斋房,让她们看女子的尸体。奴婢们看到女子的尸体,哭得更伤心了,说道:“公子,这就是我们家小娘子,三天前,小娘子不幸去世了,我们昨晚刚把她入殓,没想到,一场雷雨过后,小娘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晚,都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崔咸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昨晚遇到的,竟然是一个女鬼,她的尸体被雷雨惊醒,翻墙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奴婢们把女子的尸体抬了回去,准备重新安葬,可奇怪的是,女子的尸体变得十分沉重,不管她们怎么抬,都抬不动。

崔咸心里十分愧疚,就摆上酒肉,祭奠女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娘子,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该打扰你,你安心去吧,我会为你祈福的。”说完,女子的尸体竟然变得轻盈起来,奴婢们顺利地把尸体抬走了,重新安葬在了祖坟里。

季攸

天宝初年,会稽县有个主簿叫季攸,为人刻薄自私,只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别人的孩子,从来不管不顾。季攸有两个亲生女儿,还有一个外甥女,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一直跟着季攸生活,季攸把她当成使唤丫头一样对待,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后来,季攸的两个亲生女儿渐渐长大了,到了出嫁的年纪,很多人上门来提亲,季攸都一一答应了,精心为女儿们准备嫁妆,挑选女婿,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们。可轮到外甥女的时候,不管有多少人上门提亲,季攸都一口拒绝,他觉得,外甥女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不配嫁个好人家,也不想浪费自己的钱财为她准备嫁妆。

外甥女心里十分委屈,她看着季攸对两个表妹百般疼爱,对自己却冷漠无情,心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多次鼓起勇气,恳求季攸,让他给自己找一个好人家,可每次都被季攸呵斥回去,季攸还骂她不知好歹,痴心妄想。

久而久之,外甥女的心里积满了怨气,终日郁郁寡欢,茶不思饭不想,身体也越来越差。终于有一天,外甥女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和折磨,一气之下,竟然气绝身亡了。季攸得知外甥女去世的消息,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是随便找了一块地,把外甥女草草安葬在了东郊,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给她准备。

过了几个月,季攸手下有一个姓杨的胥吏,是当地大族的子弟,家里十分富有,人也长得十分英俊,平日里工作认真,很受季攸的器重。可有一天,杨胥吏突然不见了,家里人四处寻找,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一点消息都没有。

杨家人十分着急,心想,杨胥吏平日里为人正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他们猜测,杨胥吏可能是被妖怪迷惑了,于是就派人去城外的废墟、坟墓旁边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这一天,天下着大雪,寒风呼啸,杨家人的手下在东郊的一片坟墓旁边寻找,忽然发现季攸外甥女的坟墓旁边,有一截衣角露在外面,像是有人藏在里面。手下人赶紧走上前,拉住衣角,用力一拽,就听见坟墓里面传来杨胥吏的叫声,声音微弱,十分痛苦。

手下人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家人,杨家人又惊又喜,赶紧赶到东郊,同时派人去通知季攸。季攸得知消息后,也赶紧赶了过来,他让人打开坟墓,只见外甥女的尸体躺在棺材里,面色红润,就像活人一样,而杨胥吏,则躺在外甥女的身边,昏迷不醒,浑身冰冷。

杨家人赶紧把杨胥吏抬了出来,带回家中照料,杨胥吏醒来后,变得疯疯癫癫,像个傻子一样,过了好几天,才渐渐恢复正常。就在这时,季攸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正是他的外甥女。

外甥女的声音十分冰冷,充满了怨恨,说道:“舅舅,我恨你,你只疼自己的女儿,从来不管我的死活,我求你给我找个好人家,你却一次次呵斥我,我之所以气绝身亡,都是因为你。如今,神明可怜我,让我嫁给杨胥吏,我已经把他引到我的身边,和他同床共枕了。”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你必须答应我们的婚事,下个月初一,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你不许因为他是胥吏,就看不起他,也不许违背神明的旨意。你要赶紧通知杨家人,让他们准备聘礼,像对待女婿一样对待我,还要为我准备嫁妆,举行一场像样的婚礼。到了下个月初一,我会亲自来迎接杨郎,希望你不要违背我的意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攸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外甥女的鬼魂来找他算账了,他不敢违抗,只好赶紧答应下来。他派人去询问杨家人,杨家人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又怕又无奈,只好答应了这门冥婚。

随后,杨家人拿出几万贯钱财,作为聘礼,送到了季攸家,季攸也按照外甥女的嘱咐,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缝制了漂亮的衣裳和帷帐。到了下个月初一,季攸在家里摆下了丰盛的宴席,邀请了亲朋好友,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冥婚仪式。

就在宴席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外甥女的鬼魂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说道:“谢谢舅舅,谢谢杨家人,承蒙你们答应我的婚事,我十分感激。今天,我就亲自来迎接杨郎了。”说完,杨胥吏突然浑身一僵,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当场去世了。

杨家人和季攸都十分悲痛,他们按照冥婚的规矩,为杨胥吏和季攸的外甥女准备了两口精致的棺材,把他们合葬在了东郊的坟墓里,还为他们立了一块墓碑,刻上了他们的名字。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季攸外甥女的鬼魂,这场荒唐而悲惨的冥婚,也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武德县田叟

武德县酒封村,有一个老汉,姓田,人们都叫他田叟。田叟年纪大了,身体还算硬朗,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了河内府南边的一个农户,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这一天,天已经黑了,田叟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前往河内府南边,去看望女儿,顺便看看女儿家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女儿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田叟心里十分高兴,特意准备了一些土特产,想给女儿送去。

田叟牵着一头驴,走出村子,刚走没几步,就发现有两个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这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裳,低着头,看不清容貌,走路悄无声息,十分诡异。田叟心里犯嘀咕,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走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走上前,笑着对田叟说:“老人家,我们也要去河南府北边,正好和你同路,不如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田叟看了看他们,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心想,都是赶路的人,一起走也热闹,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可走了没多远,田叟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两个人一直紧紧跟着他,不管他走快还是走慢,他们都跟在身后,而且从来不多说话,也不喝水,不休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十分阴森。田叟心里渐渐有些害怕,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什么妖怪或者恶鬼。

田叟停下脚步,从驴背上跳下来,对着两个人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小哥,我和你们非亲非故,只是在路上偶然相逢,一路同行,也算是缘分。可我看你们的举止,不像是普通人,我要往南边去看望我的女儿,你们要往北边去,我们还是就此分别吧。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要是你们执意跟着我,我也只能往回走了,不能再陪你们了。”

两个人听了田叟的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其中一个人说道:“老人家,我们十分敬佩你的品德,只是想陪你走一段路,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让我们跟着你,我们就此分别便是,你何必生气呢?”说完,两个人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田叟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牵着驴往南边走去,就在这时,他的邻居家的儿子,从东边走了过来,邻居家的儿子正好要往西边去,看到田叟,就笑着走上前,问道:“田伯,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这么晚了,还往外面走。”

田叟赶紧把自己遇到这两个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邻居家的儿子,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邻居家的儿子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两个人,心里也有些害怕,他走上前,对着两个人说道:“两位小哥,田伯不愿意让你们跟着他,你们就往东边走吧,不要再为难田伯了,他年纪大了,还要去看望女儿,不容易。”

两个人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这就走。”说完,就转身往东边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再也没有了踪影。田叟心里十分感激邻居家的儿子,连忙向他道谢,邻居家的儿子笑着说:“田伯,不用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快赶路吧,路上小心一点。”说完,邻居家的儿子就往西边走去了。

田叟牵着驴,继续往南边走去,心里想着,终于摆脱了那两个诡异的人,这下可以安心去看望女儿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危险还在后面等着他。邻居家的儿子回到家里,没过多久,就听到田叟家里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还有田叟儿子的哭声。

邻居家的儿子赶紧跑到田叟家里,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田叟的儿子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父亲,我父亲去我姐姐家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可他牵着的驴,竟然自己跑回来了,我父亲却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他啊。”

邻居家的儿子心里一惊,赶紧把自己刚才遇到田叟,还有那两个诡异之人的事情,告诉了田叟的儿子。田叟的儿子听了,脸色惨白,心里十分害怕,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随后,邻居家的儿子就陪着田叟的儿子,沿着田叟刚才走的路,一路寻找下去。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田叟和那两个人分手的地方,只见田叟躺在路边的水沟里,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气息,可他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完整,没有任何损伤,就像睡着了一样。

田叟的儿子扑在田叟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邻居家的儿子也十分悲痛。他们这才明白,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来勾田叟魂魄的恶鬼,他们之所以没有当场下手,是因为邻居家的儿子出现了,耽误了时间,等邻居家的儿子走后,他们就下手,勾走了田叟的魂魄,把田叟的尸体扔在了水沟里。

田叟的儿子和邻居家的儿子,把田叟的尸体抬了回去,按照当地的习俗,为田叟办理了后事。从此以后,酒封村的人,再也不敢在晚上独自出门赶路,生怕遇到勾魂的恶鬼,落得和田叟一样的下场。

裴徽

河东有个叫裴徽的年轻人,是河南令裴回的侄子,家境优越,才华横溢,平日里喜欢读书,也喜欢四处游玩,性格开朗,十分健谈。天宝年间的一天,裴徽独自一人,步行去自家的庄园旁边游玩,一路上,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裴徽的心情十分舒畅。

走着走着,裴徽突然看见前面的路上,有一个女子,容貌绝世,穿着华丽的衣裳,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正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往前走,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看起来十分动人。裴徽一下子就被女子的容貌吸引住了,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她,看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女子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看向裴徽,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笑容甜美,令人心动。裴徽这才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走上前,拱手行礼,笑着问道:“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走路,不害怕吗?为什么没有仆人陪着你?”

女子笑着说道:“公子客气了,我家的婢女们,去旁边的集市上做一些小交易,迟迟没有回来,我心里有些着急,就出来等她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公子。”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百灵鸟一样,十分好听。

裴徽才华横溢,平日里就喜欢和女子调侃,他见这个女子容貌美丽,性格温柔,就忍不住用一些艳词调侃她。可女子却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笑容满面,和裴徽你来我往,聊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聊了很长时间。

聊着聊着,女子就邀请裴徽,去自己家里坐一坐,喝杯茶,休息一下。裴徽心里十分高兴,心想,正好可以趁机多和女子相处一会儿,就点了点头,答应了。女子转身,带着裴徽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座华丽的宅院,门楼高大,庭院幽深,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十分气派。

裴徽跟着女子走进宅院,刚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老婢女的怒喝声:“你这个丫头,怎么能随便把陌生人带到家里来?我们家也是有规矩的,名教之中,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女子赶紧上前,解释道:“老婢,这位公子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人很好,才华也很高,只是让他来家里坐一坐,喝杯茶,没有别的意思,你就不要生气了。”

屋里的人听了女子的解释,议论了一番,没过多久,老婢女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婢女穿着干净的衣裳,举止端庄,看起来十分有涵养,她看到裴徽,赶紧拱手行礼,道歉道:“公子,实在对不起,刚才是老身失礼了,不该对你发脾气,还请公子不要见怪。”裴徽笑着说道:“老婢客气了,无妨无妨。”

随后,老婢女吩咐仆人,张灯结彩,布置好厅堂,邀请裴徽进屋坐下。裴徽走进厅堂,只见厅堂里布置得十分华丽,桌椅都是上等的木材做的,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屋里还站着几个婢女,个个容貌秀丽,举止优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十分动人。

坐了一会儿,老婢女就对裴徽说:“公子,我们家小娘子,不好意思再躲着你了,她马上就出来见你。”说完,就转身进了内屋。没过一会儿,女子就从内屋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美丽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看起来更加动人。女子笑着对裴徽说:“裴郎,让你久等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你不要见怪。”

裴徽笑着说道:“姑娘客气了,能见到姑娘,是我的荣幸。”从此以后,女子就不再躲着裴徽,陪着他在厅堂里闲聊,两人越聊越投机,裴徽心里十分喜欢这个女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她为妻。

聊了很久,裴徽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想要去厕所。他起身,对女子说:“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一趟厕所,麻烦你指个路。”女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裴郎,没关系,厕所就在院子的东边,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裴徽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子东边走去,他随身带着一把古剑,这把古剑是他的祖传之物,据说可以辟邪挡灾,不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被古剑吓跑。裴徽走进厕所,上完厕所后,拿出古剑,准备用古剑刮掉手上的污渍,就在这时,古剑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四射,照亮了整个厕所。

裴徽心里一惊,赶紧握住古剑,转身往厅堂走去,可他刚走出厕所,就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刚才那座华丽的宅院、美丽的女子、端庄的老婢女,还有那些婢女们,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荒坟,坟上长满了荆棘和杂草,十分阴森恐怖。

裴徽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古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座孤坟的荆棘丛中,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了眼前的荒坟,耳边还传来阵阵阴风的呼啸声,听起来十分吓人。

裴徽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声音凄厉,在空旷的荒坟里回荡。裴徽的家人,发现裴徽出去游玩,很久都没有回来,心里十分着急,就派人四处寻找。派出去的人,听到了裴徽的哭喊声,赶紧循着声音找了过来,发现裴徽正蹲在荆棘丛中,瞪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家人赶紧上前,扶起裴徽,把他带回了家里。裴徽被带回家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瞪着眼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家人十分着急,赶紧请来了医生,为他诊治。医生说,裴徽是被鬼怪吓破了胆,只要好好休养,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过了很久,裴徽才渐渐醒来,他醒来后,把自己遇到女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家人,家人听了,都十分害怕,赶紧请来了巫师,为裴徽祈福辟邪。从此以后,裴徽再也不敢独自一人出门游玩,也不敢再靠近那些荒坟,每次想起遇到女鬼的事情,都会吓得浑身发抖,留下了终身的阴影。

李陶

天宝年间,陇西有个叫李陶的年轻人,家境贫寒,没有固定的住处,就寓居在新郑县,平日里靠做一些小生意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李陶性格开朗,为人正直,虽然家境贫寒,但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也没有抱怨过命运的不公。

一天夜里,李陶躺在自己的屋里,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摇他的胳膊,摇得十分用力,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李陶揉了揉眼睛,睁开一看,只见一个婢女,穿着一身华丽的袍裤,容貌秀丽,正站在他的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陶心里一惊,赶紧坐起身来,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屋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婢女笑着说道:“公子,我没有走错地方,我是郑女郎的婢女,我家女郎,想要见你,特意让我来请你。”

李陶心里十分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郑女郎,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自己。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异香,香气浓郁,令人心旷神怡,紧接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屋子的西北墙角里走了出来,女子容貌绝世,穿着华丽的衣裳,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十分动人。

女子走到李陶的床边,对着李陶盈盈一拜,说道:“公子,小女郑婉清,久闻公子大名,十分敬佩,今日特意前来,想要和公子相见,还请公子不要见怪。”李陶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婢女所说的郑女郎,他看着女子的容貌,心里十分心动,但他也隐隐感觉到,这个女子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个女鬼。

李陶心里有些害怕,就没有和郑婉清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郑婉清见李陶不理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羞愧的神色,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转身离开。

旁边的婢女,见李陶这样对待郑婉清,十分生气,对着李陶大声骂道:“你这个田舍郎,真是不识好歹,我家女郎,容貌绝世,主动前来见你,你竟然不理不睬,让我家女郎受尽了委屈和羞辱,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李陶被婢女骂醒了,他看着郑婉清美丽的容貌,心里十分喜欢,又有些愧疚,就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说道:“女郎,实在对不起,刚才我有些走神,没有听到你说话,还请你不要见怪。女郎在哪里?我还没有好好拜见女郎呢,你再叫她出来吧。”

婢女听了李陶的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说道:“算你识相,我家女郎,十分看重和你的旧缘,她还会再来的,等她再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不要再来伤害她了。”说完,婢女就转身离开了,屋里只剩下李陶一个人。

没过多久,郑婉清就再次来到了李陶的屋里,李陶赶紧从床上下来,对着郑婉清拱手行礼,热情地邀请她坐下。两人坐下来,闲聊起来,郑婉清谈吐不凡,温柔体贴,李陶越来越喜欢她,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

从此以后,郑婉清就每天夜里,都来陪伴李陶,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感情也越来越深,李陶把郑婉清当成了自己的妻子,郑婉清也把李陶当成了自己的丈夫,两人就这样,相依相伴,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天。

李陶的母亲,发现李陶最近变得十分奇怪,每天都关在屋里,不出来吃饭,也不出来做事,不管她怎么叫,李陶都不肯出来。李陶的母亲心里十分着急,就偷偷地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看,发现李陶竟然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容,十分诡异。

李陶的母亲心里十分害怕,她知道,李陶肯定是被妖怪迷惑了,就多次派人,去叫李陶出来,可李陶生怕母亲打扰自己和郑婉清相处,始终不肯出来。郑婉清看着李陶的样子,心里十分担心,说道:“李郎,你母亲多次叫你,你还是出去看看吧,不要因为我,得罪了你的母亲,不然,你会后悔的,我也会心里不安的。”

李陶听了郑婉清的话,心里有些愧疚,就点了点头,说道:“婉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这就出去看看母亲。”说完,李陶就走出了屋里,来到了母亲的身边。李陶的母亲,看到李陶,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儿啊,你醒醒吧,你是我们李家的后代,怎么能和一个女鬼在一起呢?她会害了你的,你快和她断绝关系吧!”

李陶心里十分难受,他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可他实在放不下郑婉清,就对着母亲说:“母亲,对不起,婉清她不是坏人,她不会害我的,我很爱她,我不能和她断绝关系,你就成全我们吧。”李陶的母亲,见李陶执迷不悟,十分伤心,却也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他去了。

从此以后,李陶依旧和郑婉清在一起,郑婉清陪伴了李陶半年多的时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后来,李陶要去京城参加选拔,想要找一个官职,就只好暂时和郑婉清分开,把她留在了自己的屋里,嘱咐她,等自己回来。

李陶来到京城后,没过多久,就突然得了一场大病,病情十分严重,卧床不起,连吃喝都不能自理,身边的人都十分担心他,以为他快要不行了。远在新郑的郑婉清,得知李陶生病的消息后,心里十分着急,对着自己的婢女说:“李郎现在病情十分严重,我们一定要去京城,看望他,照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受苦。”

说完,郑婉清就带着婢女,急匆匆地往京城赶去。可当她们走到潼关的时候,却被阴间的关吏拦住了,关吏说,郑婉清是女鬼,不能进入京城,否则,会扰乱人间的秩序,受到惩罚。郑婉清和婢女,被关吏拦在了潼关外面,整整停留了好几天,都没有办法进去。

就在郑婉清十分着急的时候,李陶的堂兄,也前往京城参加选拔,正好经过潼关。郑婉清看到李陶的堂兄,心里十分高兴,她趁着关吏不注意,偷偷地跟在李陶堂兄的身后,顺利地通过了潼关,来到了京城。

当天夜里,郑婉清就来到了李陶的住处,李陶看到郑婉清,又惊又喜,虚弱地说道:“婉清,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京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独自来这里?”郑婉清握住李陶的手,眼里含着泪水,说道:“李郎,我得知你生病的消息,心里十分着急,就赶紧来看看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说完,郑婉清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这是她特意为李陶准备的,据说可以治百病。她把药和温水混合在一起,喂李陶喝了下去。说来也怪,李陶喝下药后,没过多久,病情就渐渐好转了,精神也好了很多,没过几天,就彻底痊愈了。

这一年,李陶顺利通过了选拔,被任命为临津尉,他十分高兴,带着郑婉清,和身边的人一起,回到了新郑的住处。可没过几天,李陶就要前往临津县,赴任为官,郑婉清却突然提出,要和李陶分手,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临津县。

李陶心里十分疑惑,问道:“婉清,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临津县?”郑婉清眼里含着泪水,叹了口气,说道:“李郎,我和你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不能再陪伴你了,也不能和你一起去临津县,还请你不要难过,忘了我吧。”

李陶心里十分难受,不愿意和郑婉清分手,可郑婉清心意已决,任凭李陶怎么挽留,都不肯改变主意。两人挥手告别,场面十分凄怆,郑婉清转身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从此以后,李陶再也没有见过她,两人之间的这段人鬼情缘,也就这样,画上了一个悲惨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