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吃着奚珍送过来的橘子,耳朵灵敏的她将隔壁车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翟均,你吃个橘子,来的时候不是有些晕车吗?”
“不用。”
“那你放鼻子下面闻一闻,听说也有用。”
“不用。”
“你怎么这么犟,一会儿又要难受!必须吃!”
“唔!放开,我自己吃。”
“好吃吧?是不是很甜?”
“一般。”
听到这,岁欢拿起桌上剥开的橘子,起身走到旁边车厢。
“奚姐姐,这橘子好甜好好吃呀,是你挑的吗?你可真会买!”
带着几分失落的奚珍骤然听见一声“姐姐”,有些受宠若惊。再听到这直白夸赞,脸上瞬间绽开笑意。
“是亲戚送来的,你爱吃剩下这些都拿去吧!”
翟均动作一僵,手里拿着吃完的橘子皮,也不往桌上放。
他以为岁欢会推辞,谁料这人半点不客气。
“那太好啦!奚姐姐你真大方,又特别为别人着想,叔叔阿姨可真会养孩子。”
奚珍脸颊微微发烫,把耳边碎发捋到耳后,目光扫着周围,发觉没有别的东西能送给岁欢了。
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可岁欢从不让人尴尬,笑眯眯伸出手。
“奚姐姐,我真把橘子都拿走咯?你一个都不给自己留吗?”
奚珍连忙将剩下不多的几个橘子全都递给岁欢,翟均头一次主动看向她,她也头一次忽略他的眼神。
“欢、欢,你都拿走,我也不晕车,你爱吃就多吃点!”
至于刚刚被她费心哄着的晕车男主,至少这一刻是真的忘在脑后了。
接过一小兜橘子,岁欢迎着翟均沉郁的目光跑回隔壁。
一进车厢,就见丛今越拎起装着苹果的网兜,笑着对她晃了晃。
岁欢笑了,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在赵志远的怪叫声中,她拎着几颗苹果又折返回去。
“奚姐姐,这苹果给你,跟橘子一样好吃!”
奚珍慌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吧!”
强制把苹果放到她怀里,不容她推拒。
“我嫂子不是说了,人与人相处要有来有往,光吃不吐不是成貔貅了嘛!”
不等奚珍再开口,岁欢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灿烂一笑。
“奚姐姐,以后有好吃的我还记着你。”
说完才真正离开,留着奚珍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搁从前奚家家境优渥,几个苹果算不上什么。
可如今家产上交,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冬天的水果便成了金贵物。
奚珍幼时家境好,这些东西随手就送给别人。长大后家中败落,又变成送礼走关系。
她的一生中好像一直在给予,极少数的回馈,就让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翟均眼看着奚珍小心翼翼,把苹果妥帖收进行李包。
以往但凡有好东西,奚珍一定第一时间想到他。这次明显不打算分享的举动,竟叫他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空落落。
回到她的车厢,丛今越什么也没问。
这点东西,连同奚珍这个人都入不了他的眼,还不至于吃醋。
“小宝,水果少吃点,一会儿要吃午饭了。”
“知道啦。”
岁欢吃着丛今越剥好的橘子,小口小口地咬,同时在心里跟大宝聊天。
“大宝,奚珍是不是有什么童年创伤啊?书里没写她小时候的剧情。”
识海中,大宝听了岁欢的话就划拉了下小爪子。
“还真有,我给你发过去,你看看。”
奚家家财万贯,奚珍又是独生女,物质上从没受过委屈。
可全家都心心念念盼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男孩,她自小听得最多的便是一句,可惜是个女孩。
父亲在外忙生意,母亲也有一大家子要照顾,两人又都性格强势霸道,奚珍不知不觉就生出自卑。
她对旁人好,全力付出,只是想换来一句认可。
可这点小小的期望,几乎从未得到过。
她做的越好,家人越可惜她是个女孩。
朋友也因为她的家世,把她的付出视作随手施舍。
久而久之,冷遇与冷眼她早已习以为常。
对比那些收下恩惠还要出言刺她一句的人,翟均仅仅只是态度冷淡,已经算十分难得。
好在她命好,资本家小姐能平稳度过特殊时期,帮助的男主也在在一起后对她百般呵护。
岁欢看完,啧啧摇头。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么一看她俩绝配。”
大宝也这么觉得,“奚珍喜欢帮助别人,翟均需要别人帮助。除了软饭硬吃,别的也没什么毛病了。”
“小宝,你是想帮奚珍觉醒?”
岁欢擦干净手,躺在丛今越腿上休息。
“不呀,她对我释放善意,我给出情绪价值,这是我的处事习惯。”
若奚珍通过对比,觉得跟翟均的相处有问题,那是她的思考,别的岁欢可不会过多参与。
这次年后大家回来,都各自有了些改变。
那些曾经愤愤不甘被迫下乡的人,熬过半年,已经慢慢接受现实。
抱着各样缘由来到乡下的,也渐渐安于这片土地。
许是岁欢与丛今越开了个头,原着里要几年后才陆续谈婚论嫁的知青们,眼下已经成了好几对。
过年回家看了渣爹一家恶有恶报的下场,连朝雨性格都开朗了不少。
还答应了陈景安的追求,正式跟他处起了对象。
这次没有原着中陈景安的几次英雄救美,连朝雨并没有因为自卑和感激对他一直包容退让。
两人的感情是陈景安费心求来的,自然要哄着捧着连朝雨了。
原着中给两人感情造成不少误会麻烦的杜妙然,虽然依旧讨厌连朝雨,却对陈景安早早就死了心。
程荞月也跟陆成弘定了下来。
摆脱了原着中的包子性格,再加上是陆成弘相了好几个才成的,陆家对她的态度郑重又小心。
婚后要不要随军,程荞月打算到时两边都住一下,对比后再说。
最后一对男女主,因着过完年后跟岁欢处得不错,奚珍不知不觉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翟均骤然受到冷遇,浑身不自在,反倒开始主动凑过来找奚珍。
时常看热闹的大宝见了这些改变,心中感慨。
即便岁欢没主动做过什么,可因为她,很多人和事已经悄然向着另一条轨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