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长辈!你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长辈鼻子说话,还有没有礼貌?!”
刘冰冰家境优渥工作体面,平日走到哪都跟人客客气气的,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
她从前不怎么来临泉村,听过岁欢,但没打过交道。
面皮烧得通红,可见岁欢那劲儿太厉害,又不敢上去撕。
岁欢懒懒散散抬眼,自上而下扫过她一遍,那目光逼得刘冰冰下意识扯了扯衣服。
“脸上多几条褶子就算长辈了?沙皮狗皱纹比你还多,你怎么不跪下喊爷爷?”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周大鼻涕家的吧?”
她眼尾一挑,缓缓勾起抹坏笑。
“问一下,你俩亲嘴吗?他小时候吃大鼻涕你知道吗?”
“哕——!”
一圈看热闹的集体反胃,全都偏头干哕。
俗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村里人老一辈各个都有专属外号,正经大名反倒少有人提。
到了岁欢这辈,一家一个宝贝蛋,出于爱护就不起难听外号了。
同样的,哪怕外号变代号,小辈叫起来后面也要加个叔婶表示尊敬。
唯独岁欢,是临泉村唯一一个有诨号的小辈。
五岁起就凭一张利嘴在村里杀出一片天,杀到辈分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旁人直呼长辈诨名是大不敬,在岁欢身上,全村早习以为常,只觉理所应当。
此时她指着刘冰冰骂,还叫人家丈夫周大鼻涕,村民们心里只有替刘冰冰两口子捏把汗的。
其实温泉开发这块肥肉摆在眼前,谁心底没几分贪念?
全村人私下都偷偷盼过山归集体,人人分红,可没人敢出头跟岁欢作对。
一来这丫头回村后威慑力更加深入人心,二来村里老一辈还是念着老村长的情分。
没看连周香琴这个实在亲戚,都站在一边看热闹没帮腔么。
只要搅事精教训的不是自己,他们还是很爱看她骂人的,比别人家热闹有意思多了。
如果她不恶心大家,那就更好了。
干呕声此起彼伏,爱跑腿的小孩已经一溜烟把周成业喊了过来。
周成业远远望见自家媳妇弯腰捂嘴,止不住干呕,他心口一跳,大步冲上前想去搀扶。
“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儿子来了?
刘冰冰下意识想往丈夫身上靠,余光瞥见他的嘴,瞬间回忆起岁欢那番话,猛地将人用力推开。
“哕——!”
刚刚是干呕,这次是真吐了。
“一会儿把地给我收拾了啊!”
岁欢没好气地嘱咐一句,随即脚步一迈,抬手狠狠一推。
周成业猝不及防踉跄几步,差点踩在刘冰冰吐出的秽物上。
“你想煽动村民抢我山头?”
“我们可没听啊!”
“对对,我刚才还帮你说话了呢!”
周成业两口子家在市里,吵翻了大不了以后不回村了。他们可都在村里住呢,可不想之后被搅事精堵在家门口骂。
她小时候就爱这么干!
那时候有爷爷当靠山,奶奶做帮手。现在她一身怪力,还天天背着个小喇叭。
战斗力比小时候成倍增长!
“是岁欢侄女啊?你听谁给我造谣了?我哪可能抢小辈东西呢!”
岁欢双臂环胸,冷睨着他,脚边金刚一双黑豆眸子泛着凶光,死死盯住周成业夫妻。
“你媳妇亲口说的!不过我知道肯定是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在后面出主意,所以没为难她,直接找你!”
不等人反驳,岁欢叭叭继续输出。
“别狡辩,谁也不是傻子。今天我人就在这,你们谁有不满尽管当面摊开说清楚。
下次让我抓到谁背后叨叨,看我弄不弄他就完了!”
岁欢早就想给村里人紧紧皮子了,正好今天杀鸡儆猴。
周成业为了前途常年住丈母娘家,被人说上门女婿都能忍,还怕个小姑娘一两句难听的话?
他眼睛闪了闪,摆出都是为了大家的大义模样。
“看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开发温泉你钱肯定不够,到时候不就耽误了吗?”
“这要是归集体,那就是国家拿钱建设。那时你作为临泉村的人照样分钱,还没有投资打水漂的风险,这不是好事儿吗?”
“嗤!”
岁欢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顺便威胁的眼神又扫了一圈神色有点活动的村民。
“把我当这些傻子糊弄呢?”
村民们还是被骂了,但搅事精正在发威,村民们不敢吱声。
“就算这些傻子也不是真傻,谁能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喂狗?”
“我也不跟你废话,就你这种蔫坏儿的,讲道理你也听不进去,我就告诉你后果。
如果你再搞事,我就找人上你单位拉横幅骂你去。你们也是,自己不在乎,儿子在不在乎?孙子在不在乎?”
周成业瞬间满脸戾气,然而下一秒就被打散。
岁欢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重得他膝盖一弯,肩骨钻心剧痛直冲头顶。
“也别想着到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光脚找我,我就在路上撒点碎玻璃,让你们尝尝过刀山的滋味!”
岁欢抬下巴,指向身后整片青山,声音不大,却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这山已经对接了不少大投资商,谁想搞事,我不收拾你也有人收拾你!”
“断了人家财路,把投资的钱拿出来撒出去,都够买你们全家命了。”
这威胁实在太具体了,村民顺着她的话细想,个个浑身发寒,都不敢与她对视了。
见一番敲打这些人听进去了,岁欢神色稍缓。
她心里明白,她们村的人已经很好了。
贪念人人都有,只要知道害怕,那就还能用。
打完大棒子,岁欢也不忘给个甜枣。
“我的本事大伙都看在眼里,小别墅都盖好了,那是要住一辈子的,我不比外人更盼着咱们村蒸蒸日上吗?”
“你们都是我爷奶叔婶,我想带着一起过好日子的人,可别寒了我一颗火热的心啊!”
一番话说得村民们心头滚烫,当即连声应下以后一定团结,一定听她安排。
周成业与刘冰冰缩在人群末尾,被岁欢眼神一扫,连忙躲开不敢再“为你好”。
何深和老村长听到这边有争吵,怕坏事,紧赶慢赶跑过来。
正好将岁欢一套连招旁观了。
见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威望竟远超他们两位村干部,难免心里有几分郁闷。
郁闷过后,何深表情忽然变了,看向岁欢的目光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长意味。
这么优秀的小姑娘,肯定得扒拉到自己家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