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湖边的凉亭里,暖融融的日头晒得人骨头都发酥。
婉嫔攥着帕子,眼神阴鸷地盯着身前的庶妹。安贵人肚子微微隆起,浑身抖得像筛糠。
“贱蹄子!”
她压低声音呵斥,生怕被外人听去,涂着丹蔻的手指狠狠戳在安贵人额头上。
“我告诉你,这孩子生下来便是我婉嫔的儿子!你敢私下跟他亲近,我就把你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哟,婉嫔妹妹这是在跟安贵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道娇柔中带着讥讽的声音传来,丽嫔带着贴身宫女从假山后面施施然走出来。
“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原来是妹妹在忙着夺人子嗣。
虽说安贵人是你庶妹,可这种事你也敢明目张胆地做,就不怕被陛下知道治你的罪?”
婉嫔面色骤变,她特意选了偏僻的亭子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哪成想丽嫔竟比她先来,还把她的话听了个正着。
她又惊又怒,指着丽嫔道:“丽嫔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不过与妹妹说笑两句,与你何干?
怕不是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见不得别人好?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指手画脚!”
“你说谁是不下蛋的母鸡?”
丽嫔被戳中痛处,扬手就朝婉嫔脸上扇去。
“贱人敢打我!”
婉嫔被扇,怒喝着扑了上去。
宫女们吓得尖叫连连,却不敢太用力拉架,只能在一旁徒劳地劝说。
岁欢带着侍女恰巧巡视到这里,听到动静便抬脚走了过来。
见两名宫妃扭打在一起,一个抓头发,一个掐胳膊,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虽她如今掌管后宫,应该赶紧阻止,可这热闹的场面,她还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了片刻。
还是见两人越打越凶,她才不耐烦地上前呵斥。
“住手!后宫之中,岂容你们这般放肆!”
可两人正打得眼红,哪里顾得上她,婉嫔甚至一时没认出她来,反手就想推她。
“哪来贱婢也敢管本嫔的事!滚开!”
岁欢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她眼睛一瞪,抬手抓住婉嫔的手腕,稍一用力,婉嫔就痛得惨叫,手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另一边丽嫔还趁机想扑过去,被岁欢伸出另一只手,也将她的手腕也攥住了。
她像拎小鸡似的把两人提了起来,她们脚尖离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放手!你可知我父亲是谁?!”丽嫔挣扎着威胁。
“我又不是你娘,你问我?”岁欢嗤笑,晃了晃两人。
婉嫔也哭喊道:“你放开我!我要撕了这个贱人!”
两人依旧不依不饶,扭动着身子互相咒骂,甚至试图用脚去踹对方,差点踢到岁欢。
岁欢这次是真来了火气,左手按住婉嫔,右手挡住丽嫔的攻击,动作干脆利落。
“行!想打架是吧?本宫就陪你们一起打!”
她像只灵活的小豹子,在两人中间穿梭,仗着身手好,把两人打得嗷嗷直叫。
有了岁欢的加入,动静可比刚才大多了。哭喊声,咒骂声远远传开,终于传到了太后的寿安宫。
太后本就对岁欢一个和亲公主代掌凤印颇有微词,如今听闻她在御花园殴打皇帝的妃子,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反了反了!这荣安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传哀家的懿旨,把她们几个都给哀家带过来!”
寿安宫里,婉嫔和丽嫔哭得梨花带雨,纷纷跪在地上告状,把责任都推到岁欢身上,甚至添油加醋地说岁欢仗势欺人殴打她们。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岁欢身上,语气冰冷。
“荣安你执掌凤印不仅不约束宫妃,反而参与斗殴,有失体统!哀家看你这凤印,怕是担不起了!”
岁欢却毫不在意,运动了一场觉得饿了,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口。
“太后娘娘,您可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是她们先在宫里打架,我好心劝架,她们反而恩将仇报想打我。我总不能干站着被她们打吧?”
“身为代掌凤印之人,有责任维护后宫秩序。教训她们也是在履行职责,省得日后有人效仿,扰乱后宫安宁。”
太后被岁欢的伶牙俐齿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道:
“荣安!你身为皇子妃,行事却如此嚣张跋扈,毫无体统!今日你殴打后宫妃子,哀家岂能容你!”
“太后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是她俩在宫里打架,扰乱宫规在先的。”
岁欢放下糕点,看向婉嫔的眼里满是不屑。
“更何况,婉嫔心思歹毒,想夺庶妹的孩子认作己出。这种违背人伦道德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脸在这装可怜?依我看,就应该把她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婉嫔听到夺人骨肉,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道:
“太后饶命!嫔妾,嫔妾只是开玩笑的!嫔妾万万不敢这么做啊!求太后娘娘明鉴啊!”
她没想到岁欢会当众将这事说了出来,这要是被北庭王知道了,她的下场不堪设想。
太后被岁欢说得哑口无言,她本想借此事收回岁欢的凤印,可岁欢所言句句在理,又抓着婉嫔夺人骨肉的把柄,让她无从反驳。
若是严惩岁欢,反而显得她偏袒不公。
沉吟片刻,太后只能冷哼一声。
“此事虽非你挑起的,但你身为皇子妃,殴打长辈终究不妥。
念在你是为了维护后宫秩序,哀家便不与你计较。但日后言行务必收敛性子,不可过于张扬!
婉嫔德行有亏,丽嫔失仪,念在初犯,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谢太后明断!”
岁欢随意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婉嫔二人时,她还特意挺了挺胸,抬手拨了拨黄金链子挂着的凤印,气焰十足。
“好好反省,下次再让本宫逮到,照样揍你们!”
岁欢觉得这些宫妃压根没把她这个代掌凤印的人放在眼里,必须好好给她们立立规矩了。
给公公小妾立规矩的儿媳妇,怕是古往今来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