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王和太后果然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这又不是陛下的孩子,一众嫔妃也纷纷随之散去。
三皇子凑到元时雍面前,彻底卸下了在父皇面前的拘谨,声音也放开了。
“大哥,你猜二皇嫂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元时雍正思忖着北庭王今日的态度,闻言回过神来。
上辈子三皇子也问过同样的话,只是结果与他的期待相悖。
老二确实得了个儿子,是北庭三代里头一个皇孙。
前世这孩子并未早产,却也是在新年宴席上发动。彼时父皇对这个康健的皇长孙喜爱得不得了,也因此对老二愈发倚重。
是以他们兄弟三人中,最先崭露头角的原是老二。
可即便自己上一世没多久后便意外离世,元时雍也笃定,上位者绝不会是他。
他目光扫过探头探脑的三皇子,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老三看着莽撞冲动,实则上一世却是个带大运的。
只是这辈子这份大运已经没了,府里那两位与前世不同的正侧妃,就够他焦头烂额。
再有方才他特意观察了父皇的神色,那份淡然无波,与前世判若两人。
而所有的变数,都是从换了和亲公主开始的。
元时雍确定岁欢不是跟他一样重活一世的人,那这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罢了。
他隐约洞悉了北庭王的考量,低头看向岁欢时,唇角漾开一抹浓烈的笑意。
这一世,天命在他。
岁欢察觉到灼热的目光,不明白这人怎会在别人产房外露出这般炽热又深情的眼神。
抬头瞪圆了眼睛,脆生生道:“你瞅啥?”
元时雍心头一软,克制住想亲她的冲动,最终只是抬手,轻柔地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看我的乖乖,天生吉星高照。”
岁欢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得意地哼哼两声,半点不谦虚地应下了。
“那是自然。”
“我说你俩够了啊!要恩爱能不能回去再说!大哥,我问你的话还没答呢!”
三皇子急得嚷嚷,心里腹诽不已。
大哥这般色令智昏,岂能担得起储君重任?这种重任,终究还是得落在他这个不为美色所惑的人身上。
“皇长孙。”
元时雍淡淡丢出三个字,牵起岁欢的手便转身离去。
二皇子方才早听见了三皇子的聒噪,碍于仁厚兄长的人设不好发作,心里早已烦不胜烦。
此刻听到元时雍的话,也算讨了个吉利彩头,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目光紧紧锁着产房,里面痛呼声阵阵,他既焦灼又满心期待。
“哼!大哥不过随口一说,未必作准,二哥你可别高兴太早!”三皇子不甘心地呛了一句。
“阿扬,回去歇息吧,等你皇嫂生下孩子,二哥亲自去你府上报喜。”
二皇子语气温和,却字字占了上风,堵得三皇子无话可说。
二、三皇子因已成亲,所以先元时雍一步出宫开府了。
三皇子嘴皮子不如二皇子利索,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悻悻离去。
心里还在愤愤嘀咕,老大倒是装得大方,天天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淡然模样,有本事倒是别争皇位啊!
二皇妃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才艰难生下孩子。
得知自己生的是皇长孙,身上的剧痛瞬间消散大半,竟撑着一股劲儿,想去岁欢宫里,瞧瞧她嫉妒的眼红的酸样。
可现实却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除了三皇子心里不平衡,暗中戒备了几日,其余人皆是反应平平。
北庭王只给了些赏赐,大皇子更是漠不关心,那态度,哪里有半分对待皇长孙的重视?
这下三皇子乐了,二皇子反倒满心郁闷。
只是众人皆以为北庭王本性内敛深沉,因无对比,依旧坚信皇长孙的地位得天独厚,无人能及。
可皇长孙洗三、满月、百日,北庭王虽有赏赐,却都不过是寻常规制,与二皇子满心期待的盛宠,差了十万八千里。
出了月子的二皇妃心里纵有不满,可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儿子,依旧是志得意满,觉得来日方长。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除了元时雍在无人察觉时悄无声息躲过了前世的死劫,旁人只觉朝堂安稳,无甚大事。
转眼春回大地,草木抽芽,北庭的气候渐渐暖和起来,岁欢与元时雍的大婚终于如期而至。
大婚前三日,南楚的车队便抵达北庭王都,瞬间掀翻了整座王都的热闹。
百十辆朱红马车首尾相连,从外城官道一直蜿蜒到王宫正门,绵长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青石板路上车轱辘声响震天,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踮脚张望间满是惊叹。
“我的娘!这是把南楚的宝库都搬来了吧?我怎么觉得荣安公主这家底,瞅着比咱皇上都厚实呢!”
“南楚陛下是真把公主当心肝疼啊!嫁妆荣安公主刚来北庭时我记得不是带了?这是另外又给了一份啊!”
“何止当心肝!不过咱们大皇子娶了她,往后两国交好,咱们百姓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咯!”
这些黄白之物不过是让百姓震动,而让朝野上下震动的是,北庭王竟破格下旨,令尚衣局为岁欢赶制婚服。
那规格直接碾压所有皇子妃,仅少了皇后专属的十二章纹与凤冠顶端的东珠。
放眼北庭百年,从未有过皇子妃得此殊荣。
二皇子府里,二皇妃气得帕子都拧皱了,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却只能强压怒火自我安慰。
父皇定是为了给南楚皇帝脸面,才做这些表面功夫罢了。
大婚当日,吉时一到,岁欢身着那套举世无双的超规格婚服,从寝殿缓缓走出,刹那间惊艳了天地。
元时雍一身大红喜服候在门外,往日里淡漠的眉眼此刻满是炽热与珍视。目光牢牢锁在岁欢身上,眼底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缱绻,满是难掩的欢喜与郑重。
“欢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此生一诺,定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