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傅明亦,踢踢踏踏地往学校走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外公这次为了看住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本以为,只有傅叔叔一个就够了。
可一路往学校走去,街对面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年轻人、报刊亭旁戴鸭舌帽的男人……
软软一路走一路数,发现除了傅叔叔,暗地里至少还有三个不同打扮的人在留意着她。
可这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外公把自己看管得这么严,说明爸爸的处境很危险,外公的压力也很大。
自己一定要帮忙!
到了学校,傅叔叔比昨天更过分,坚持把她送到教室门口才肯离开。
软软乖巧地跟傅叔叔告别,背着书包进了教室,趁人不备,她又迅速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江首长办公室去了。
就在她拼命奔跑时,却听到一旁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跑得跟后面有鬼撵似的,这不是我们班新来的大力士吗?”
软软脚步一顿,心里暗叫一声倒霉。
怎么又碰上她了?
跟在喻曼曼身边的小跟班赵小云也哼了一声:“怎么?大力士今天不表演扛桌子,改练跑步了?”
“让开,我有事!”软软不想跟她们纠缠,她慢慢放缓了脚步,却没停,想从她们旁边绕过去。
“哎哎哎,你急什么呀!”赵小云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又挡住了林软软的去路,“什么急事啊?该不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急着去捡破烂吧!”
“我说让开,听不懂吗!”软软心里火起,却不打算跟她们废话,再次试图从另一边绕过去。
她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甚至眼神都不给一个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喻曼曼。
一想到这个从海岛来的土包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眼看着软软又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她眼珠子一转,极其自然地把脚往前伸了一点点。
她算好了,林软软着急,肯定注意不到脚下这点细微的变化。
这一绊,保准她摔个大大的狗吃屎。
到时候,看她还骄傲什么!
想到这里,她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可软软虽然跑得急,却是有锦鲤体质护体的。
再加上之前和苏小梅、刘倩倩她们一起上学,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她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喻曼曼这点小把戏,简直幼稚得可笑。
想绊我?
软软仿佛真的没有察觉,脚下步伐丝毫未乱。
只是在经过喻曼曼那只碍事的鞋时,她的脚却没有落在空地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喻曼曼那只崭新的白色小皮鞋上。
“啊——疼疼疼!”
喻曼曼只觉得脚趾传来一阵剧痛,眼泪唰地一下就飙出来了。
旁边的赵小云都看傻眼了,手里的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软软稳住了身形,淡定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瞥了一眼疼得呲牙咧嘴的喻曼曼,扭头继续往首长办公室跑去。
“你!林软软,你故意的!你赔我的新鞋!呜呜呜……好疼呀,我的脚趾头是不是断了?”
喻曼曼又疼又气,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远远地指着林软软斥责。
见林软软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还越跑越快,她气疯了。
“林软软,你给我站住!我要告诉老师你逃课,你还故意踩坏我的新鞋,你欺负同学,你给我等着!”
……
软软记得上次赵老师“扭送”自己来江爷爷办公室的路,很快便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办公楼外。
见小丫头昂首挺胸地朝大门走去,一名哨兵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小同志,这里是机关重地,不能随便进,你找谁?”
软软仰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一点:“叔叔你好,我来找江爷爷。”
“江爷爷,哪个江爷爷?”
“就是……就是江……”软软这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江爷爷的名字,支支吾吾了半天,展颜一笑,“就是江首长呀!”
哨兵一看小丫头这模样,认定了她是说谎,更是斩钉截铁地将人拦住:“小同志,你快回家吧,别在这里胡闹。”
“我不是闹,我找江爷爷真有天大的事!”软软看这个哨兵叔叔油盐不进,有点着急了。
万一傅叔叔他们发现自己偷偷从学校溜了出来,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着急,干脆趁哨兵叔叔不备,哧溜一下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边跑边喊:“江爷爷!江爷爷!江爷爷救命!”
“小同志,不许大声喧哗!”哨兵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不走,我要见江爷爷!”
“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一个满是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正是江劲松。
哨兵立刻松开软软,原地立正敬礼。
软软也停止了挣扎,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江爷爷!”
“软软,你怎么来了?”见是软软,江劲松朝她招了招手,又对哨兵微微颔首,示意他将人放进来。
“江爷爷!”软软快步上前,扬起脸看向江劲松。
江劲松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点点头,又伸出手替小丫头理了理糟乱的头发:“这个时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嗯……江爷爷,我有事情要举报!”
软软随口一扯,江劲松却当了真,他脸色一沉,忙招呼小丫头进自己办公室。
一见能进江爷爷办公室,软软攥紧了口袋里的紫色小药瓶,偷偷笑了笑。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把药水倒到水里,再让江爷爷喝下去。
水到渠成。
一进到办公室,软软的眼睛便死死盯着江爷爷面前那杯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
只要把药水滴进去……
江劲松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说说吧,你跑到这里来,大吵大闹地说要举报,举报谁?举报什么?”
软软的注意力瞬间从那搪瓷缸上离开,张了张嘴,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举报什么?她哪知道举报什么?她就是随口胡诌,为了进来啊!
“我……我……”软软卡在了原地,小脸憋得通红。
脑子里却还想着,该想个什么办法靠近那个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