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是相信软软的,但现在是讲纪律,讲原则的时候。
江首长看向软软,声音又缓和了点:“软软,孙主任说的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钥匙真的是李叔叔给我的!”软软将那个钥匙捧到江首长面前,“他说我爱学习,让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书。”
“我今天一放学就去了那儿,我真的没偷东西!”
赵老师却忍不住开口质问:“看书?林软软同学,你看书怎么会看到仓库里去呢?我分明见你是从仓库出来的。”
软软心里一紧,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想到这里,她干脆咬咬牙,郑重点点头:“赵老师,我真的是去看书的!李叔叔说仓库里有些适合小孩子看的书,我才……”
“不可能!”赵老师见状更是奇怪,“我在大院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见过有人去仓库看书的!”
“真的是李叔叔说的,赵老师,你相信我,不信我们去问李叔叔。”
……
眼看这一大一小就要在自己办公室里吵起来,江首长终于开了口:“好了,孙主任,赵老师,你们先回去工作,阅览室和李干事那边,我会过问。”
说这话时,他语气又带上了首长的威严:“失窃的事情孙主任也仔细核查,有情况随时报告。”
首长发话,两人只能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江首长和林软软两人,江首长这才轻咳一声:“软软,说说吧,大中午的跑到仓库去做什么?”
软软低着头,脑子飞快转着。
她想到那封被替换过的信,也想到自己对这位江爷爷的怀疑。
一个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抬起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江爷爷,其实我是想找找有没有讲大海、讲我们小岛的书……我想爸爸了,也想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江爷爷的脸:“爸爸前几天给我来信,说我最喜欢的张爷爷生病了,我很担心他,江爷爷,您不知道,张爷爷打鱼可厉害了……”
她故意把赵爷爷说成张爷爷,又故意把赵爷爷出院说成张爷爷生病。
她在赌。
如果江爷爷真的仔细看过爸爸写给她的信,就一定会察觉到自己在说谎,也一定会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异常。
江首长听着软软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描述小岛生活,面色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哎,想爸爸、想家,说明我们软软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
“但是想家也不能违反规定,你是大院的子弟,是苏振邦的外孙女,更要以身作则,明白吗?”
软软一直观察着江爷爷的表情。
见他眼中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自然。
他甚至因为自己的话,说话语气都放缓了几分。
难道自己猜错了?
信的事,真的和这位江爷爷无关?
听见江爷爷轻咳一声,软软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趁机“卖惨”:“江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
“江爷爷,我是插班进的班级,怕功课跟不上,心里着急,就想自己多学点,所以才总跑去阅览室的,我真的没干坏事,我就是想多认识几个字……”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掉了两滴泪,又猛地抬起头:“江爷爷,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傅叔叔!上次我给爸爸写信,还是傅叔叔教我写的字呢!”
“好啦好啦,别哭了。”看着眼前哭得鼻头红红的软软,江首长抽出手帕递了过去,“快擦擦,跟个小花猫似的。”
软软接过手帕,连声道谢,慢慢擦着脸。
江首长盯着她,却有些出神。
软软这孩子,倔强、聪明、有孝心,还知道上进,比起大院某些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脸上的严厉完全褪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知道错,能改就好,爱学习、想爸爸,都是好事,江爷爷相信你。”
“正好,待会儿我要和你外公开个会,既然你提到傅明亦弄证明,那等他来了,我问问他,看看软软是不是真的这么用功,好不好?”
那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调侃。
“我也可以去吗!”软软一听,眼前一亮。
江首长说着,上前拉起软软的小手往外走:“当然可以!”
一大一小就这样走在办公楼的走廊里,沿途遇到的战士见到江首长,都会立正敬礼,目光也难免好奇地瞥向首长身旁的那个小丫头。
会议室门打开时,傅明亦见到跟在江首长身旁的软软,愣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向江首长敬了一礼,又低头看向软软:“你怎么会在这里?”
软软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跟傅叔叔解释,江首长又开口了。
“明亦,软软这小丫头,振邦既然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培养。”在软软的忐忑中,江首长继续道,“小丫头有灵性,还知道用功,是个好苗子!”
软软听着江爷爷在那儿夸自己,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这位江爷爷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从在办公室开始,他就没责怪自己,现在又在傅叔叔面前夸自己。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相信自己、喜欢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软软看着江爷爷那和蔼的笑,脑子里乱哄哄的。
“是,首长。”傅明亦虽然也是诧异,但依旧郑重敬了个礼,“首长,那我先带林软软同学回家。”
江首长自是点头应了。
林软软也和江爷爷告别,随后快步跟上了傅明亦的步伐。
刚离开办公楼,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傅明亦放缓了脚步。
“傅叔叔,我……”
“软软,现在什么都别问,仔细听我说。”傅明亦转身将她捞起,抱着她继续大步前行,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刚刚首长接到紧急通知,说大院门口有不明身份的陌生车辆徘徊,形迹可疑,首长让我立刻送你回家。”
“什么车?”
“还不清楚,”傅明亦依旧板着脸,格外严肃,“别怕,有首长在,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但你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乱走、乱跑。”
软软用力点了点头,把所有疑问都死死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