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锐见她这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妈请你吃饭,你就能跟我玩了,我才不跟你玩呢!”
软软依旧站在门口不说话。
杨文锐最讨厌林软软这个样子,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前两步,故意挥舞了一下拳头:“听见没有?以后离我远点,不然……”
他以为林软软会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
可没想到,他还没反应过来,软软突然上前一步,小手抓住他挥出的手臂,脚下一勾。
天旋地转。
下一刻,杨文锐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屁股生疼。
“你……你干什么!”杨文锐痛极了,捂着屁股,忍着眼泪瞪着林软软。
他不敢哭出声来。
他居然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娇气包给摔在地上了,这也太丢人了!
软软站在原地看着他,拍了拍小手:“我不跟你打架,但你打我,我就还手。”
杨文锐看着软软平静的小脸,重重咽了咽口水。
这个死丫头,好像跟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不是只会哭和告状吗?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憋了半天,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揉着屁股走回床边坐下,别过脸:“行,你厉害,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了吧?”
说着,他还在门和床之间比划了一下:“咱们画三八线,这边是我的地盘,那边是你的,你不准过来。”
软软看了一眼他划定的三八线,无所谓地点点头。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协议”。
杨文锐不再主动挑衅,只自顾自地摆弄着他的木头刀。
软软则找了个小板凳靠在门边,悄悄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大人的谈话。
从几人断断续续的话里,软软又知道了不少关于傅明亦的事。
傅明亦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家里虽然重男轻女,但他的姐姐很能干,现在家里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点。
可要说重男轻女,对傅明亦这个二儿子,一家人却不太看重。
更宠爱他下面的弟弟。
而且当时傅明亦要当兵,全家都极力反对,最后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偷偷报了名跑来的。
但傅家生意摊子大,麻烦事也多。
家里一出什么事解决不了,他们就想起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不是要他托人找关系,就是让他想办法递话。
软软眨了眨眼,心里有点闷闷的。
难怪傅叔叔总是不笑,总是板着脸,原来他在家里也这么不开心。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苏父叹了口气,切入正题:“王老师,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王静秋闻言一愣,忙点点头:“苏首长您太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说。”
“是为了软软这孩子,”苏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我呢,工作你也知道,经常顾不上家,小傅这孩子到底是个楞头青,负责孩子安全还行,别的就……”
“软软她妈妈去得早,她打小跟在爸爸身边,我把她带来,肯定要好好照顾她,可男人家,总有些粗心。”
他顿了顿,看向王静秋:“尤其是学习上,你是老师,有文化,又细心,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平时放学后或者礼拜天,请你辅导辅导她功课,当然,不白麻烦你,该怎么……”
“苏首长,您这话就见外了!”王静秋没等苏父说完,就连连摆手,“这算什么麻烦,软软这孩子这么懂事,我看着就喜欢!您放心,把软软交给我,我一定尽心!辅导功课更是应该的,您可千万别提旁的,那就太见外了。”
她是真觉得软软可怜又可爱。
苏父见王静秋答应得痛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声道谢。
就在这时,里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杨文锐冲了出来,大声嚷嚷:“我不同意!妈!我不要她来我们家!我不要跟她一起学习!”
这个林软软,打枪打赢了他,刚才还摔了他一跤,现在居然还要让妈妈给她补课?
不行!绝对不行!
“杨文锐,你给我闭嘴!”王静秋一把将儿子拽过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轻拍了一下,“说什么混账话!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父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王静秋却连连道歉:“抱歉苏首长,让您看笑话了,这孩子就是让我惯坏了,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事咱就这么定了,阿姨随时欢迎软软来,好不好?”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向软软,似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软软乖乖点了点头:“谢谢王阿姨。”
“哎!好!好孩子。”王静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疼惜。
杨文锐一跺脚,转身冲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之后,软软在大院的生活算是真正步入了正轨。
外公依旧忙碌,但尽量保证每晚都回家陪她。
傅明亦依旧沉默着,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周围。
软软心里还记着“假信”的仇,两人关系依旧别扭。
傅明亦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不过看着小丫头别扭的模样,他也会觉得……有点有趣。
软软这样子,像只明明好奇,却又保持着警惕的小动物。
每天下午,软软背着小书包,在傅明亦的护送下到王阿姨家学习。
王阿姨果然很厉害。
她不仅耐心教自己生字,还给自己讲有趣的故事、唱好听的儿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软软渐渐习惯了军区大院的生活,但她还念着一件事儿。
爸爸一直没有给自己写信。
她开始每天跟在傅明亦屁股后面追问,问有没有海岛来的信。
直到这天下午,软软像往常一样,在傅明亦的陪同下从王阿姨家回来。
走到家门口时,傅明亦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软软看到那封信,眼睛倏地亮了,她仰头看着傅明亦,小脸却绷紧了。
上次假信的事,她可还牢牢记着呢!
傅明亦将那封信塞到她手中,难得多解释了一句:“已呈首长批阅,同意转交。”
“谢谢傅叔叔!”软软把信捂在胸口,蹭蹭蹭地跑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