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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武林情侠录 > 第2章 赤龙洞险闯奇关,双剑合璧初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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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赤龙洞险闯奇关,双剑合璧初现世

梅镇后山的夜风,像淬了冰的刀,刮得人耳根子生疼。石惊寒蹲在半山腰一棵歪脖子老梅树下,正用草茎逗一只迷路的蟋蟀——那虫儿腿瘸了半截,仍奓着须子冲他“嘶嘶”怒叫,活像在骂:“你这人比山雾还浑,净瞎搅和!”

苏凝提着一盏防风纸灯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石惊寒!你再蹲这儿跟蟋蟀耗着,赤龙洞的门怕是连影儿都找不着了!”

“急啥?”石惊寒头也不抬,指尖草茎轻轻拨弄着蟋蟀的触须,把它小心放回树根缝里,“它腿瘸了,我得送它回家——江湖规矩,救人救到底,救虫也得送进门。”他拍拍手站起来,裤脚还沾着泥,“再说了,洞口又不长腿,还能跑了?倒是你这灯……”他凑近一瞅,“哎哟,灯油快见底了,火苗晃得跟邢清寒的脸色似的——青白带颤,随时要熄。”

苏凝噗嗤笑出声,抬手就拧他耳朵:“你这张嘴,比赤龙洞的毒瘴还呛人!”话音未落,远处山坳里忽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啊——!”,尾音拖得扎心,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却突然断了声,只剩山风在松林间呜呜打转,渗得人骨头缝发凉。

两人对视一眼,苏凝脸色微变:“是赵二。”

石惊寒却挠挠下巴:“赵二?他不是说‘死也要死在赌桌上’?这会儿倒死在洞口了?”他顿了顿,压低嗓子,“不过……他惨叫前,好像还喊了句‘这藤蔓咋会咬人’?”

苏凝一怔:“藤蔓?赤龙洞外不是光秃秃的岩壁么?”

“光秃秃?”石惊寒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冷掉的梅子糕,“你看这糕,表面干巴巴的像块石头,掰开才见里头淌着蜜心。江湖啊,就跟这糕似的,看着素净无害,咬一口,全是藏着的坑。”

话音刚落,山腰另一侧传来“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赵大的嚎叫:“我兄弟死了!谁动我兄弟?!老子今天不斗蟋蟀了,改斗人!!”

人群霎时炸开。陕北双煞本是来碰运气的,赵二一死,赵大当场发疯,抄起铁链就要往洞里冲。凤清瑶带着寒星门弟子拦在洞口,冷声道:“赵大,洞内凶险,莫要枉送性命。”陆清云摇着折扇踱步而出,慢悠悠道:“赵兄,你兄弟若真死在洞里,那洞口的藤蔓……怕是得先跟你算算账。”

“藤蔓?”赵大一愣,低头一看——洞口两侧石缝里,果然钻出几缕暗青色藤条,正缓缓蠕动,顶端泛着幽绿黏液,一伸一缩的,像极了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这不是藤蔓!”有人尖叫,“是‘绞魂藤’!三十年前在南疆灭过一个寨子!”

“南疆?”石惊寒小声嘀咕,“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帮方伯买辣椒面,辣得我三天没说话。”他忽然抬头,眼睛一亮,“等等……绞魂藤怕火?怕盐?还是怕……唱戏?”

苏凝差点被口水呛住:“唱戏?!”

“对啊!”石惊寒一拍大腿,“我听方伯讲过,这藤最怕高音。当年南疆巫婆用唢呐一吹,整片藤林全缩回地底——跟咱镇上王婆听见媒婆夸她儿子‘有出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立马闭嘴、缩脖、装聋!”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赵大却不管这些,红着眼就要硬闯。凤清瑶刚抬手,石惊寒已抢先一步窜到洞口,从怀里掏出个破铜锣——正是客栈后厨敲饭点用的那面,边沿还沾着米粒。

“让让让!”他踮脚站上一块青石,抡圆胳膊,“铛——!!!”

锣声震耳欲聋,尖锐刺耳,活像一百只公鸡同时打鸣。洞口藤蔓猛地一抖,簌簌缩回石缝,连带着岩壁上渗出的水珠都跟着一颤。

全场寂静。

赵大张着嘴,铁链“哐当”掉地上。

陆清云扇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这锣,比我的折扇还管用。”

凤清瑶眸光一闪,没说话,却悄悄将一枚寒星镖收回袖中。

石惊寒收锣,掸掸灰:“看吧,江湖不是非得打打杀杀。有时候,一把锣,胜过十把刀。”他眨眨眼,“当然,要是锣不行,我就改唱《十八摸》——听说那调儿,连阎王爷听了都得捂耳朵。”

苏凝忍俊不禁,拽他袖子:“行了行了,锣也敲了,藤也退了,进去吧!”

“不急。”石惊寒却摆摆手,蹲下身,从石缝里抠出一小撮黑泥,凑鼻尖一闻,皱眉,“不对劲。这泥……有股子铁锈味,还有点甜香?”

“甜香?”苏凝凑近,刚吸了一口,脑袋忽然一阵发晕,眼前猛地发黑,“这……这是……”

“醉魂香!”凤清瑶疾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洞口设了迷香阵!难怪赵二一进去就没了动静!”她迅速撕下衣角,浸了清水塞进苏凝鼻下,“石惊寒,你怎闻出来的?”

石惊寒挠头:“我祖母腌梅子,放多了糖和铁锅灰,味道就这德行。她说,‘甜里藏锈,才是真功夫’。”他咧嘴一笑,“所以啊,我这鼻子,比狗还灵,比剑还准。”

凤清瑶深深看他一眼,没再问,只低声吩咐弟子布防。石惊寒却已转身,朝洞口一拱手:“诸位前辈,我这人命贱,先替大家探探路——万一死了,记得把我埋在梅树下,好让我天天听蟋蟀吵架。”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入洞中。

洞内漆黑如墨,冷风裹着一股腥甜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石惊寒刚落地,脚下忽然一空——“哗啦!”整个人直坠而下!

他本能提气,控鹤功倏然运转,身形在半空强行一拧,竟如白鹤掠水般斜斜滑开三尺,堪堪避开下方密密麻麻的倒刺钢锥。可还没喘口气,头顶“嘶啦”一声巨响,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猛地破开岩顶垂落,两颗灯笼大的眼珠泛着幽绿冷光,血盆大口一张,獠牙森森,直扑他天灵盖!

“嚯——!”石惊寒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借着下坠之势猛地蹬向蟒首,“老子今儿不斗蟋蟀,改斗龙了!!”

他左手一扬,不知何时已抄起一根断藤,甩手缠住蟒颈;右手并指如剑,戳向蟒眼下方三寸——那是控鹤功里“点睛引气”的活穴!巨蟒吃痛,狂甩头颅,石惊寒却被甩得腾空翻滚,后背重重撞上岩壁,“噗”地喷出一口血沫,却哈哈大笑:“好家伙!这龙脾气,比赵大还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眼角瞥见岩壁一道裂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缝隙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青光,在漆黑里像颗寒星。

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一切。他双脚猛蹬蟒身,借力如离弦之箭射向裂隙!身后轰隆巨响炸开,巨蟒撞塌岩壁,碎石簌簌如雨砸落。而他已跌入一间石室,摔得七荤八素,抬眼却见四壁刻满古奥篆文,中央石台上并插两柄奇剑——一柄玄黑如墨,剑脊隐现熔岩暗纹,甫一靠近便觉灼热扑面;另一柄湛蓝似冰,剑刃凝着淡淡霜华,寒气直透骨髓。

石惊寒揉着发疼的屁股爬起,凑近细看,剑鞘上赫然刻着两行小字:

左曰“玄铁”,右曰“寒晶”;

雌雄相济,烈焰冷月。

石室角落,两卷竹简静静躺着,封皮墨迹淋漓:《烈焰剑法·残卷》《冷月剑法·拾遗》。

“烈焰?冷月?”石惊寒抓起竹简,随手一翻,上面画着个汉子叉腰站桩,扎得稳稳当当,旁注:“第一式·烧火棍,要点:手要稳如磐石,心要烫似烈火,脚要像踩着滚炭——烫不死,练不熟!”

他乐了:“这师父,比我祖母还狠三分!”

再翻一页,画着人单脚立着,头顶悬一滴晶莹水珠,旁注:“第二式·冰镇西瓜,要点:心静自然凉,凉到脚趾头冒冷汗,才算摸着门槛!”

石惊寒笑得打跌:“这哪是剑谱?分明是厨房秘籍吧!”

可当他指尖无意识抚过玄铁剑鞘,一股灼热真气猛地顺脉窜升,直撞百会穴;再握寒晶剑柄,寒流自涌泉穴腾起,两道气流在丹田交汇,竟如阴阳鱼般盘旋流转,发出低沉嗡鸣!

他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原来……不是双剑,是‘双生’!”

刹那间,石室墙壁上的古篆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流光溢彩的纹路,自动在他脑中拼成完整招式:烈焰剑法主攻,势如燎原烈火;冷月剑法主守,静若深潭凝冰;而双剑齐出,竟是以火引寒、以寒催火,生生不息!

“好家伙!”石惊寒热血上涌,抄起双剑,照着光影挥出一式——“烈焰燎原”劈向石室入口藤蔓,剑气所至,藤蔓瞬间焦黑蜷缩;紧接着“冷月凝霜”横扫而过,焦痕之上瞬结薄冰,咔嚓脆响中,整片藤蔓冻得粉碎!

石室豁然洞开。

他拎着双剑冲出去,正撞上那条双头巨蟒堵在通道尽头。巨蟒怒啸,两颗头颅左右夹击。石惊寒不闪不避,双剑交叉胸前,低喝一声:“烧火棍——加冰镇西瓜!”

玄铁剑腾起赤红火浪,寒晶剑凝出湛蓝冰棱,火借冰势翻涌,冰助火威暴涨,一道赤蓝交织的剑虹撕裂空气呼啸而出!巨蟒双首齐断,腥血喷溅半空,竟凝成一朵冰火交织的诡异莲花,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散落。

石惊寒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玉珏,通体赤红,内里似有龙形游走,温润生光,正是赤龙玉!

他咧嘴一笑:“成了!这玉……比我那宝贝蟋蟀罐还暖和!”

可刚转身,洞外忽起浓雾,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雾中传来苏凝焦急的呼喊:“石惊寒——!你在哪——?”

“我在这儿!”他拔腿就跑,可雾越走越厚,声音却越来越远。他追着声音奔了半炷香,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再无回应。

终于,雾散了。

他站在梅镇官道上,晨光熹微,远处沧州城楼隐约可见。怀中赤龙玉温热,双剑沉甸甸压着胸口,像两颗跳动的心。

他回头望了一眼梅镇方向,轻声说:“苏姑娘,你那破鞋……我补好了。等我回来,给你换双新的。”

三日后,沧州城外寒梅岭。

石惊寒跪在一座茅屋前,额头贴地,手里捧着赤龙玉、玄铁剑、寒晶剑,还有那两卷竹简。

屋内,方玄正指尖灵巧地剥着橘子,白胡子上沾着一粒橘络,闻言头也不抬:“哦?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石惊寒声音发紧,“可……苏姑娘不见了。”

方玄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见?那说明她没丢,是‘被拿’了。”

“被拿?”石惊寒一愣。

“对。”方玄吐出一粒籽,指力惊人地弹进三丈外的竹筒,“邢清寒昨夜劫了她。凤清瑶追去,半路被陆清云拦下——他说,‘赤龙玉已出,人质在手,不如谈谈价钱’。”

石惊寒浑身一僵:“陆清云?他不是……”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方玄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他是生意人。赤龙玉能解阴毒,也能炼毒。凤清萍的毒,是假的。真正的毒,在凤清瑶自己身上——她三年前为护掌门之位,服过‘锁心蛊’,每月十五必发作,痛彻骨髓。赤龙玉,是解药,也是钥匙。”

石惊寒脑子嗡的一声:“那……三妹凤清萍?”

“凤清萍?”方玄笑了,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她早嫁去岭南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江湖上,哪有什么‘身中阴毒’?只有‘装得像’。”

石惊寒嚼着酸涩的橘子,忽然明白了:方玄让他来,不是取玉,是搅局。搅乱凤家、邢家、陆家的局,让所有人露出真面目。

“师父,”他哑着嗓子问,“那赤龙玉……真能解百毒?”

方玄起身,推开柴门。门外,一株老梅正盛放,枝头停着两只蟋蟀,正掐得不可开交。

“能。”老人声音很轻,“但最毒的毒,从来不在玉里——在人心。”

石惊寒怔住。

方玄弯腰,从梅树根下挖出个小陶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油亮蟋蟀,正昂首振翅,发出清越鸣叫。

“喏,”老人把罐子塞进他手里,“这才是真正的‘赤龙玉’。它不治病,但能让你记住——江湖再大,别忘了听一听,蟋蟀怎么吵架。”

石惊寒握紧陶罐,指尖发烫。

此时,沧州城西驿道烟尘滚滚。一队快马疾驰而来,为首者锦袍玉带,腰悬金鞘短剑,眉目俊朗如画,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正是冰人馆新任总管——陆小凤。

他勒马驻足,仰头望向寒梅岭方向,轻摇折扇,扇面上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字:

赤龙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