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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武林情侠录 > 第1章 玄医失踪牵谜案,石破天报恩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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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玄医失踪牵谜案,石破天报恩踏江湖

临江城的雨,总带着一股药渣子味儿。

尤其是济世堂门口那摊积水,混着晾晒时不慎洒落的甘草、黄连粉末,被雨水一泡,那味道——酸、甜、苦、辣、咸,再裹着一股子陈年霉气,直冲天灵盖。

石破天蹲在对面屋檐下,手里捧着个还冒热气的肉包子,正吃得满嘴流油。他是个极易满足的人,临江城这猪肉大葱包,皮薄馅足,咬一口汤汁能溅出三尺远,这便是他眼里的“江湖至味”。

“哎,听说了吗?济世堂的凌神医,昨儿夜里……没了。”

“嘘!小声点!那是暴毙,懂不懂?好好一个人,前天还在给靖王府世子针灸,昨天就……啧啧,说走的时候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两个挑担子的货郎凑在济世堂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石破天嚼包子的动作猛地一僵。

凌神医?那个号称“赵百年”转世、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凌玄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自己在断魂崖下被仇家追杀,浑身断了七八根骨头,像条死狗似的被扔在荒野。是这位凌神医路过,不仅没嫌弃他满身脓血恶臭,反而把他捡回济世堂,硬是用那手出神入化的“七针汇穴”,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凌神医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还笑呵呵地自嘲:“我这双手啊,救人时叫‘回春妙手’,切菜时就是‘杀猪刀’,全看对面躺着的是人还是猪。”

石破天那时疼得龇牙咧嘴,还回了句:“那先生看我像猪吗?”

凌神医瞥他一眼:“你要是猪,也是头皮糙、肉厚、命硬的野猪。”

想到这里,石破天手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顺手灌了一大口凉水压下去,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走向济世堂。

“砰!”

他这一掌拍在门上,用的劲儿不小,不仅门板震了震,连门楣上的灰尘都震落一层。

“开门!我是石破天!”

屋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眉目如画,只是眼下乌青一片,显然几夜没睡好了。

是凌清芷。

“你是谁?家父……家父已经停灵,不见外客。”凌清芷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石破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因为太过急切,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凌姑娘,在下石破天,曾受凌神医大恩。听闻噩耗,特来……特来……”

他本想说“特来吊唁”,可看着凌清芷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硬是变成了:“特来讨一杯水酒,送凌神医一程!顺便……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我这人别的不行,力气大,挖坑埋人绝对比别人快!”

凌清芷:“……”

她看着眼前这一脸真诚、甚至还拍了拍结实胸膛的汉子,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人看着五大三粗,说话怎么一股子土匪味儿?

“不必了。”凌清芷强忍悲痛,想要关门,“官府已经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石破天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门板,千斤坠的功夫瞬间施展——凌清芷只觉得推在了一座山上,“凌姑娘,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恩怨分明。凌神医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他的。现在他走了,这仇,我得替他报。”

“报什么仇?”凌清芷一惊,“官府说是……积劳成疾。”

“积劳成疾?”石破天冷笑一声,那笑声憨厚中透着股诡异的精明,“凌神医身体比我这头牛还壮,去年冬天还跟我比谁能在雪地里光膀子站得久。他要是积劳成疾,那我这种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懒人,岂不是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凌清芷手一抖,门缝开大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你也觉得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石破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对面吃了三个包子,观察了半个时辰。这济世堂里里外外,除了你们家下人,还有三波人马在盯着。”

“三波?“第一波,穿黑衣服的,走路脚不沾地,那是江湖草莽,图财。”

“第二波,穿灰衣服的,眼神乱飘,那是官府的人,图名。”

“第三波……”石破天抬手指了指头顶,“屋顶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像只王八似的趴在那儿半天了,这是图什么?图凉快吗?”

凌清芷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屋脊后闪过一道绿影。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何止是监视。”石破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在等你们把《济世医典》交出来呢。”

凌清芷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济世医典》?”

“我不仅知道医典,还知道凌神医失踪前,曾跟人提过‘长生’秘闻。”石破天眼神一凛,不再是刚才那副憨傻模样,“所以凌姑娘,这门你是开,还是不开?不开的话,我可就直接撞了——我这脑袋比门板还硬。”

凌清芷望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将大门彻底拉开。

“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惹出祸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石破天大步跨入门槛,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只要有我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脚印!”

济世堂后院,马厩。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与马粪混合的刺鼻骚味。

石破天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踢开一捆发霉的草料:“凌姑娘,你确定要我来这种地方?这味道,比我家后院的茅厕还冲人。”

凌清芷站在马厩外,面露无奈:“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且……最近马厩里总传来奇怪的声响,有时像人在哼曲,有时又像在念咒。”

“哼曲?”石破天眼睛一亮,“莫非是传说中的‘马语者’?”

他提着枯枝,小心翼翼地朝马厩深处走去。

“咴儿——”

一匹老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

“别怕别怕,我是好人。”石破天试图安抚,可老马根本不领情,反倒打了个响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马槽底下滚了出来。

那不是马粪。

那是个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裳,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正津津有味地啃着。

“谁?谁打扰老子睡觉?”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透着凶气,“是不是又来偷老子的胡萝卜?”

石破天愣住了。

这老头……气息内敛,虽蓬头垢面,双眼却亮得吓人,尤其是那双手,虽沾着泥土,指节却异常粗大,显然是常年握剑所致。

高手!

绝对是高手!

石破天嘿嘿一笑,拱手道:“老丈,抱歉抱歉,惊扰了您的清梦。我只是路过,闻着胡萝卜香,忍不住想讨一口。”

“滚!”老头脾气极差,抓起手里的胡萝卜皮就扔了过来。

石破天头一偏,胡萝卜皮擦着耳朵飞过,竟发出“嗤”的轻响,深深嵌进身后的木柱里。

好深厚的内力!

石破天心中一惊,面上却越发恭敬:“老丈好功夫!连胡萝卜皮都能当暗器,晚辈佩服。晚辈石破天,是个粗人,不懂规矩,但有颗感恩的心。凌神医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遭难,晚辈想查个水落石出。”

老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石破天?没听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你这号人物?看着傻头傻脑的,能查出什么名堂。”

“我虽傻,但运气好。”石破天憨厚地挠挠头,“我这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而且……我记仇,谁要是动了我的恩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当萝卜啃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噗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好小子!够无赖!够不要脸!我喜欢!”

老头笑罢,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又破又旧、散发着霉味的小册子,随手扔了过来。

“接着!”

石破天下意识接住。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玄影七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警告:

“这是我年轻时写的玩意儿,招式阴损,专门戳人屁股。你要是练了,以后娶不到媳妇,可别怨我。”

石破天翻开一页,只见上面画着个光屁股小人,正拿剑往另一个小人的下三路捅去……

“这……”石破天脸一红,“这招式……确实别致。”

“别致个屁!”老头骂道,“这是‘回马枪’的变种,叫‘菊花残’!练好了,能让人一辈子菊花不保!”

石破天:“……”

“记住!”老头突然正色道,“这剑谱虽下流,威力却极大。一年之内,不准施用!否则……嘿嘿,走火入魔变成太监,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为什么一年内不能用?”石破天不解。

“因为……”老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这剑谱得配合一种特殊内功心法,那心法藏在济世堂的《济世医典》里。你没拿到医典就瞎练,只会把自己练废。”

石破天心中一动:“《济世医典》?凌神医失踪前,确实提过这本书……”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滚吧!”老头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草堆,“老子还要补觉,昨晚跟这匹老马聊了一宿,累死我了。”

石破天拿着那本散发着霉味与胡萝卜味的剑谱,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时,凌清芷快步走入,神色焦灼:“石大哥,出事了!冰人馆的人到了,领头的是陆小凤,但他带来的人手……实在不少。”

“陆小凤?”石破天眼中骤然一亮,“就是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家伙?他带了多少人来?”

“大概……半个江湖的人吧。”凌清芷苦笑着摇头。

石破天跨步走出马厩,只见济世堂前院已乱作一团。

陆小凤正捻着他标志性的四条眉毛,一脸志得意满的模样,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花满楼,劳烦你去查验屋顶的脚印;薛冰,你盯着那几个黑衣人;阿朱,你易容成凌神医的管家,试试能不能套出些线索;程灵素,麻烦你化验凌神医留下的药渣;乔峰……乔帮主,您要是得空,就帮忙维持下秩序,别让看热闹的把门槛踩坏了。”

乔峰站在院中,身形如铁塔般沉稳,手里拎着个酒坛,脸上满是无奈:“陆兄,我们是来查案的,可不是来开集市的。”

“哎呀,查案也得讲究排场嘛!”陆小凤嬉笑着摆手,“再说了,江湖上谁不知道,有案子的地方就有陆小凤,有陆小凤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热闹。”

石破天望着眼前这群“大神”,嘴角不禁抽搐。

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抢风头的!

他攥紧了手中的《玄影七式》,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你们是谁,凌神医的仇,我石破天一定要报!就算你们是神仙,我也要把你们的屁股捅出花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烈绞痛。

“哎哟……”

石破天脸色骤变。

刚才吃的那个胡萝卜……该不会是那老头下了泻药吧?

“一年之内不得施用……”他捂着肚子,骤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不让用剑,是这老头在书里藏了泻药?!”

“救命啊……茅厕在哪儿?”

济世堂的院子里,本就混乱的场面中,又多了一个捂着肚子狂奔的身影。

而此刻,无人留意到马厩里的那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小子,想查‘白羽阁’?没点真本事,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这招‘黄金爆菊’,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嘿嘿。”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药渣的苦涩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恶臭,在临江城的上空缓缓弥漫开来。

江湖,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