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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森小心翼翼地将云舒和云乐姐弟俩安置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稳固的大石头上。云乐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巫祝刚才已经为他检查过,除了身上多处擦伤,最严重的是脑袋一侧和右臂小臂位置,肿起了高高的、触目惊心的紫色包块,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云乐忍着身上的疼痛,看到介森安顿好姐姐,便急切地小声问道:“大叔,你和姐姐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危险?”

介森看着少年担忧的眼神,沉稳地摇了摇头,简略回答:“没有。只是……和我们一起出去的族人,不知道有几个能平安回来。我待会儿还要去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郑重地嘱咐云乐,“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云舒,不要乱跑,等她醒来。我去找族长商议事情,很快就回来。”

“嗯,大叔,你注意安全。”云乐乖巧地点头。

介森应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云舒,便转身,迈着沉重而迅速的步伐,朝着部落中心族长可能所在的方向跑去。

雨停之后,那轮带着诡异血色的太阳变得愈发炽烈,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石块粉末、断裂草木的腥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从地缝中渗出的硫磺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闷热气息。

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头表面反射着刺眼的光,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和压抑。

云乐重新坐直身体,小心地将云舒一只冰凉的手拉过来,紧紧握在自己同样有些颤抖的小手里,仿佛这样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和安慰。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急剧攀升,空气中的热浪裹挟着湿气,如同蒸笼般笼罩着他们。他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滚烫的石头上,瞬间就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很快被蒸发。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片原本长满茂盛长草、如今却被山体滑坡彻底摧毁的山坡。就在昨天,他还和姐姐兴致勃勃地商量着,等天晴了要把那边的草都割下来,给他编一个更大、更舒服的新草垫子。

可现在,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被泥土和碎石掩埋、东倒西歪的草茎,一片狼藉。想到那些简单却充满希望的规划,再对比眼前的惨状,云乐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他紧紧握着的、云舒的手指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痛苦的轻哼。

“姐姐?”云乐立刻凑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难以抑制的期盼,“姐姐?你醒了吗?”

云舒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和涣散,她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

茫然地望了望周围完全陌生的、如同废墟般的环境,最后目光聚焦在云乐身上,尤其是他头上和胳膊上那显眼的肿包。

她的声音带着昏迷初醒的沙哑和虚弱:“小乐……你怎么样?介森大叔呢?”

“大叔去找族长了,让我在这里守着你,说他很快回来……”云乐赶紧回答,伸出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云舒额前被汗水和灰尘黏住的碎发拨开,露出她苍白的额头。

“巫祝说,你是因为刚刚觉醒了很厉害的巫力,为了救我消耗太大,才累晕过去的。”云乐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他也知道了姐姐拥有强大巫力的事情。

云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记忆逐渐回笼。她目光转向部落更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持续不断的哭喊、呼唤和挖掘声,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紧紧蹙了起来,心中的沉重感有增无减。

风带来的热气更加灼人,部落里的声音似乎也更清晰了一些,只是不知道,这些声音背后,带来的会是更多生还的希望,还是更多死亡的确认。

“小乐,让我看看你的伤。”云舒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好放弃,“你感觉怎么样?除了肿的地方,还有哪里特别疼吗?”她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那个神秘的光板。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认定她拥有了强大的巫力,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力量来得莫名其妙,那个所谓的“系统”更是时灵时不灵,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在心中默念:「检查我弟弟云乐的身体状况。」

眼前那半透明的光板应声浮现,但显示的内容却让她一愣:【部落重建计划启动中……】然后,光板上出现了简单的选项,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灰色的【使用巫力救治族人】(不可选),以及一个亮蓝色的、似乎是唯一选择的【搜救族人】。

“单选?没得选?”云舒在心里无奈地腹诽,“这玩意儿还真是时灵时不灵,一点都不靠谱!”

她尝试集中精神,再次强调检查云乐。光板闪烁了一下,终于显示出一行新的字迹:【云乐,身体健康状况:轻伤(多处擦伤,局部软组织肿胀)。建议: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可自行恢复。(宿主,请优先执行【搜救族人】任务,时间紧迫。)】

云舒看到弟弟并无大碍,心下稍安。但光板那句“时间紧迫”让她再次感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她尝试询问如何救治,光板再次固执地显示:【搜救族人,是否现在开始?】

这时介森大叔高大的身影从族长那边匆匆返回,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族长正在组织人手搜寻被埋的族人。”

他沉声向云舒说着,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初步清点,部落里当时在山洞中的,还有三十八人没有找到。今天出去采集的二十五人,只回来了十二个……包括我们。还有十三人,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毒辣的太阳,补充道:“族长已经派了几队人往采集点的方向去寻找了,但……情况不容乐观。”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三十八加十三,五十一个族人生死未卜!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天气如此炎热,雨水蒸发后,被埋在废墟下的族人,生存希望会越来越渺茫。

必须尽快行动!不仅要救活人,也要尽快找到逝者,否则尸体在高温下快速腐烂,很可能引发瘟疫,那对劫后余生的部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能再耽搁了!”云舒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小乐,你去巫祝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照顾一下伤员。我和介森大叔去找族长。”

云乐懂事地点点头:“姐姐,你们小心。”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云舒在介森的搀扶下,快步走向族长所在的位置。

当他们找到族长石鸣时,这位强大的雄性兽人正化身巨兽,用他那强悍的身躯和利爪,奋力挖掘着一处坍塌的山洞,旁边有几个族人也在帮忙,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汗水、泥土和绝望的泪水。

“族长!”云舒扬声喊道。

石鸣闻声停下动作,恢复人形,转过身来。他古铜色的脸上布满汗水和疲惫,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深切的悲痛。

看到云舒,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这位突然崛起、展现出大巫潜质的小雌性正面接触。

“小云舒?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族长的声音沙哑。

“族长,我没事。”云舒直截了当地说,“现在这样分散人手、漫无目的地挖掘,效率太低了!而且胡乱搬动石块,很容易造成二次坍塌,反而会害了下面可能还活着的人!”

族长石鸣闻言,眼睛猛地瞪大,激动地上前一步:“你……你有办法?!”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我……可以试试。”云舒没有把话说满,她需要为自己那不太靠谱的“系统”留有余地,“我刚觉醒巫力,还不稳定,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需要我怎么做?部落全力配合你!”族长毫不犹豫,神色肃穆地承诺。此刻,任何可能拯救族人的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请族长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族人,到广场集合!我来统一安排搜救。具体的协调和秩序,还需要族长您来把控。”云舒提出要求。

这位族长并非固守权威之人,在部落存亡之际,他展现出了应有的魄力和决断。他当即点头,再次化为威猛的兽形,仰天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嘹亮长啸!这是最高级别的集合令!

幸存下来的族人们,无论正在做什么,听到这声充满急迫的啸声,都强忍着悲伤和身体的不适,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部落中央那片还算完整的广场汇聚而去。

此时的广场,已经成为了临时的救治点和避难所。许多受伤的族人躺在地上,由巫祝和月西,以及其他一些会敷药的雌性照顾着。

巫祝看到云舒在介森和族长的陪伴下走来,抬起疲惫却依旧清澈的眼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支持和信任,仿佛在说:“放手去做吧,孩子,我会在你身后。”

云舒深吸一口气,在族长和介森鼓励的目光中,踏上了广场中央一块凸起的、还算稳固的巨石。曾经用于集会和祭祀的高台早已在地震中崩塌,这块石头成了临时的指挥点。

她站定身体,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一种深深的茫然和无助。她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部落的所有族人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巨大灾难!家园被毁,亲人失散,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悲痛!”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请相信,这绝不是兽神对我们惩罚!恰恰相反,兽神在灾难中赐予了我们希望和力量!族长会带领我们大家,度过这场难关,重建我们的家园!会有更好的未来,在等待着我们!”

“悲伤无法让逝者复生,眼泪也无法搬开巨石!我们需要的是行动!是团结!是尽全力去搜寻每一个可能还活着的族人!”她的目光如同火炬,扫过每一双眼睛。

“现在,听我安排!所有未受伤的雄性,站到左边!未受伤的雌性,站到右边!所有受伤的族人,留在原地,不要移动!未受伤的雌性,请协助巫祝,照顾伤员!未受伤的雄性,稍后按我的指示,进行精准搜救!”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族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依言快速移动。

虽然依旧悲伤,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这位觉醒了红色巫力、在危难中救了云乐的大巫,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趁着人群移动的间隙,云舒集中精神,面对眼前的光板,在那行【搜救族人,是否现在开始?】的字样上,用意念重重地点击了“是”!同时在心里疯狂默念:“全力搜救!找出所有被埋的族人!”

这一次,光板没有让她失望!

只见无数细小的、红色和黑色的光点,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从云舒摊开的掌心红光中源源不断地飞旋而出!

它们升到半空中,略一停顿,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飞向部落内不同的区域,最终停留在离地面大约半米高的空中,如同一个个无声的定位信标,在昏暗的暮色和废墟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光板上迅速刷新出信息:【已搜寻到被埋族人位置。红色光点标记:生命体征存在。黑色光点标记:生命体征消失。请宿主优先救援红色标记点。时间紧迫!】

所有族人都被这神奇而壮观的一幕惊呆了!看着那一个个悬浮在废墟之上的红黑光点,他们眼中原本因绝望而灰败的光芒,瞬间被点燃,爆发出惊人的亮彩!

“是大巫!是兽神显灵了!”

“我们有救了!族人还有救!”

人群爆发出激动无比的呼喊和哭泣,那是希望重燃的泪水!

云舒强忍着因大量消耗精神力量而产生的眩晕感,提高声音喊道:“族长!各位族人!大家都看到了!红色光点标记的位置,下面的族人还活着!黑色光点……请恕我直言,下面的族人已经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让部分族人瞬间从狂喜跌入冰窖,尤其是那些看到自家山洞方向悬浮着黑色光点的族人,顿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云舒心中不忍,但不得不继续:“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优先救援还有生还希望的族人!请族长立刻安排人手,按照红色光点的位置,全力展开搜救!黑色光点下的族人……我们稍后……一定会让他们入土为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这个艰难的决定,她必须站出来承担。

族长石鸣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残酷和必要。他没有任何犹豫,这位经验丰富的领袖深知,在灾难救援中,时间就是生命!他洪亮的声音如同战鼓般响起:“都听到了吗?!所有能动弹的雄性,跟我上!按照大巫指引的红点位置,挖!快挖!把我们的亲人救出来!”

如今的部落,对“巫”的信仰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云舒展现出的,是至高的大巫之力,以及这精准定位的神迹!

族人们的信服几乎是无条件的。他们压抑着对逝去亲人的悲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效率,如同潮水般涌向各个红色光点标记的位置,开始了与死神的赛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毫无异议。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尖锐、充满质疑和不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悲壮而统一的氛围:

“等等!为什么不救黑色光点下的族人?!难道他们就不是我们的族人了吗?!” 月西排众而出,脸色苍白,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高处的云舒。

她的质疑,也勾起了部分族人心中的一丝疑虑和隐痛,尤其是那些黑色光点下的亲属,纷纷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云舒。

云舒低下头,她理解这种痛苦和质疑,正在思考如何用最温和的方式解释这残酷的救援优先级。

看到她沉默,月西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更加尖利,带着明显的恶意揣测:“是不是因为红色光点标记的,都是跟你关系好的,像左溪、艾贝她们家?而黑色光点,就是平时跟你没什么交集,甚至……像我这样,跟你有过节的?就因为我也是巫的候选人,跟你存在竞争,所以你故意把我的山洞标记成黑色,而左溪的山洞就是红色?!云舒,你假公济私!”

这话极其恶毒,瞬间在部分族人心中投下了阴影。

云舒猛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直视月西:“月西,就现在,以我所展现的巫力而言,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跟你争夺什么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而且,我从未主动与你争夺过任何东西。自从我受伤醒来,很多事情都已忘记,我只想和弟弟安稳度日,有何必要处处与你为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族人,声音带着沉痛却无比坦诚:“红色标记,是因为下面的族人还有呼吸,还有心跳!我们晚上一刻,他们可能就真的没救了!黑色标记……意味着兽神已经接走了他们的灵魂……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光点全是红色!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先救活人,这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我以兽神之名起誓,绝无任何私心!”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悲悯和决绝。大多数族人闻言,纷纷点头,理解了这艰难抉择背后的无奈和必须。族长来选,也定然是如此。

“我不信!你撒谎!”月西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指着自家山洞上方那个刺眼的黑色光点,尖叫道,“我阿姆还在里面!她不会死的!你骗人!你就是故意的!”

“月西!”云舒的语气带上了严厉,“现在不是争论个人恩怨的时候!我现在想的,只有如何尽快把族人都找出来,尽可能多地救活他们!扪心自问,自我醒来,可曾主动招惹过你一次?是你一次次来到我面前,说出那些充满恶意的话!”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既是对月西,也是对所有人说:“忘记过去的纷争吧!活下去,好好生活!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未来,我们部落,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族人们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几个自家方向有着黑色光点的族人,虽然依旧低声啜泣,但看向云舒的眼神中,少了一丝怨怼,多了一份理解和无奈的现实。

云舒不再多言,她跳下石头,快步走到巫祝身边,开始帮忙处理伤员,用行动表明她的立场。

紧张的搜救工作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在云舒精准的定位和族长高效的指挥下,部落内标记出的三十八个被埋点,几乎全部挖掘完毕。

最终,有二十一人幸运生还!然而,也有十七位族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更令人痛心的是,有两个红色标记点下的族人,在被挖出来时,伤势过重,已经停止了呼吸。

当最后一名生还者被抬出废墟时,云舒眼前的蓝色光板再次亮起,显示出一行新的信息:【成功搜救并间接救治族人(生还21人),奖励经验值21点。请宿主继续努力,推进“部落重建计划”。】

云舒看着这行字,心中百感交集。虽然还不知道这“经验值”具体有何用处,但系统的存在和奖励,无疑证实了她正在做正确的事情,也让她对这个神秘的金手指多了几分依赖和期待。

她轻轻缓了口气,感觉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为救回了这么多生命而振奋了一些。

她走到同样疲惫不堪、满身尘土的族长身后,轻声而郑重地提出建议:“族长,眼前的危机暂时缓解,但更大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现在天气炎热,伤员众多,如果继续吃生肉、喝生水,伤口很容易恶化,甚至引发大规模的疾病。而且,我担心……荒野中那些被埋的凶兽和其他部落兽人的尸体,会污染水源。”

族长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隐患,只是之前忙于救人,无暇顾及。“小云舒,你说该怎么办?”他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云舒。

“生火!”云舒斩钉截铁地说,“必须立刻生起大火!集中所有食物,煮沸饮用水,烹煮食物!这是防止生病,让伤员尽快恢复体力的最好办法!”

族长石鸣看着云舒笃定而清澈的眼神,沉吟了不到一分钟。他想到了云舒带来的种种奇迹,想到了巫祝说的热食确实比生肉更易入口和消化,尤其是对伤者。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云舒,你来指挥!我和所有族人,全力配合你!”

“云舒——!”

“云舒!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艾贝和左溪焦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她们拨开人群,冲到云舒面前,虽然才一天不见,却仿佛隔了漫长岁月。看到彼此都安然无恙,三人紧紧拉住手,眼中都闪动着劫后余生的泪光。

简单而激动地打过招呼后,云舒立刻收敛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转向等待指令的族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当她站在众人面前,看到族人们纷纷抬起头,用那种混合着悲痛、疲惫,却又重新燃起希望和信任的目光望向她时,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整个部落的存亡和未来。

“今夜,我们将点燃圣火!”云舒的声音穿透渐浓的暮色,清晰地传到每一位族人耳中,“这火焰,首先为我们在灾难中逝去的亲人引路!愿他们的灵魂,能循着这温暖的光亮,早日回归兽神的怀抱,得到永恒的安宁!”

她的声音带着庄重的哀思,让所有族人都默默垂首,为逝者默祷。

“同时,这火焰,也承载着兽神的恩赐和庇佑!”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高昂而充满力量,“它将守护我们红石部落,从此驱散严寒与黑暗,让族中的老人和孩子都能吃饱穿暖,让每一位勇士都充满力量!我们再也不必畏惧大寒季的凛冽!这圣火,将照亮我们重建家园的道路!”

话音落下,部落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滚烫的欢呼和呐喊!渐沉的夜色吞没了天际最后一丝光亮,却掩不住族人脸上挂着泪痕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燃着对未来的真切期盼和向往!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有了明确的目标,活下去,重建家园!

云舒不敢耽搁,开始高效地分配任务。三百张左右的嘴要吃饭,这是眼下最紧迫的工程。

“介森大叔!”她首先喊道,“请你挑选几位爪子最锋利、力量最强的雄性,负责尽快制作一批足够大的石锅,还有用于烤肉的大石片!”

“左溪!”她转向细心稳重的好友,“你带领一批未受伤的雌性,负责清洗今天找到的所有兽肉!再指派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兽人,帮忙将肉分割成适合烹煮的小块!”

“艾贝!”她又看向行动力强的艾贝,“你带着剩下能行动的族人,尽可能多地捡拾干燥的树枝和木块!趁着天没有完全黑,能捡多少是多少!这是我们度过今晚、维持圣火的关键!”

“好的。”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转身行动起来。

云舒自己也没闲着,她点了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族人跟在身边,在广场边缘选择了几处安全的位置,亲自指导他们用石头垒砌起数个坚固的简易灶台。

当这一切初步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广场中央,族人们按照云舒的指示,堆起了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由干燥灌木枝条组成的巨大柴堆。

云舒让众人退到两米开外。在族人们满含期盼、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她将介森唤到柴堆前。

“大叔,就在这里,点燃圣火。”云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介森沉沉颔首。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云舒刚才凑近他时,那轻缓却坚定的低语:“别怕火,大叔,忘记过去,就像我们平时做饭那样。”这简单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因在众人面前使用“火”而产生的局促。

有过几次成功的经验,他对点火早已不再恐惧。只见他大步上前,沉稳地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钻木取火工具,双手稳定而有力地搓动。不多时,一簇小小的、却充满生命力的火苗便在引火物上蹿起!

云舒始终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簇火种。待火苗稳定燃烧起来,她小心地用手那起那根散发着温暖光源的木柴,沿着顺时针方向,稳稳地引燃了那堆巨大的柴薪!

“轰——!”

干燥的灌木瞬间被点燃,火焰腾空而起,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也将族人们脸上映照得一片明亮!

紧接着,云舒又从主火堆中引燃了几根粗壮的燃烧木柴,弯腰依次点燃了旁边数个灶台下的柴火。

很快,烤肉的滋滋声和炖肉的咕嘟声开始在广场上回荡,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烟火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熟悉而诱人的味道,极大地刺激了族人们的嗅觉,也冲淡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气息。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活力和对食物的渴望。

这堆熊熊燃烧的圣火,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照亮了广场,更照亮了族人们心中的希望。

这时,巫祝在族人的搀扶下,走到人群前方,缓缓抬起手。周围的声音迅速安静下来。

“族人们!”巫祝的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今天外出采集的队伍,还有十三位族人没有归来!经过与族长、云舒商议,我们决定,由我、族长,还有云舒,带领一部分最强壮的雄性,立刻出发前去寻找!”

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云乐、艾贝和左溪身上:“在我们离开期间,部落的一切,暂时由介森负责,艾贝、左溪负责协调!所有雌性,尽快向他们学习如何烹煮食物、照顾伤员!吃完饭后,大家就在广场休息。有能力的人,继续捡拾柴火,帮助介森维持好圣火,绝不能让圣火熄灭!同时,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找介森决断!等我们回来!”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力量。

在刚才忙碌的间隙,云舒已经抽空再次与那个被她暗自命名为“二百五”的系统进行了沟通。

虽然系统部分功能似乎受损,沟通只能通过意念和光板显示进行,像个沉默的助手,但她还是大致弄明白了基本的使用方法,并给它起了这个略带调侃的名字。

她询问系统,外面那些失联的族人是否还有生还者。“二百五”很快显示:【外出采集失联族人中,尚有8个生命信号。】

八个人还活着!这个消息让云舒精神一振!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族长和巫祝。

族长石鸣闻言,大喜过望!他的大儿子石开也在失踪名单里,他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云舒竟然能感知到外界族人的生死,还要亲自带队去救援!这份能力和担当,让他心中再无任何疑虑,这位年纪轻轻的雌性大巫,她当之无愧!

他立刻挑选了部落中最为矫健、状态最好的几名雄性战士,准备出发。

艾贝、左溪和云乐都跑了过来,紧紧攥住云舒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云舒,一定要小心!”

“姐姐,注意安全!我们给你留着最好的肉!”

介森也走到她面前,神情凝重,沉声嘱咐:“夜晚的野外,危险未知。一切……以安全为重。”他知道无法阻止,只能在心中默默向兽神祈祷,保佑部落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位成员了。

准备妥当后,搜寻队趁着夜色和圣火的光芒,毅然决然地踏出了部落。

云舒趴在族长宽厚温暖的兽形背脊上,根据脑海中“二百五”系统的实时指引,为他们指明方向。搜寻队行动迅速,很快便抵达了白天采集的区域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最勇敢的战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色深沉,月光被浓厚的尘埃云遮挡,能见度极低。云舒在心中默问系统是否有照明工具。“二百五”显示需要消耗2点经验值。云舒毫不犹豫,立刻用刚刚救人获得的经验值兑换了【简易照明术】。

在族人们惊讶的注视下,云舒的指尖缓缓亮起一团柔和却穿透力很强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月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借着这光芒,众人看清了这里的惨状,比部落内部破坏得更加严重!仿佛大地在这里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挤压、撕裂过!

巨大的石壁扭曲、开裂,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折断,或者干脆被卡在了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狰狞的裂口和堆积如山的乱石,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土地。

云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立刻沟通系统,定位剩余族人的具体位置。和之前一样,系统给出了红色(生)和黑色(死)的光点标记。

“优先救援红色标记点!”云舒毫不犹豫地下令。

搜寻队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救援中。有了精准的定位,效率大大提高。忙活了将近大半夜,失联的十三位族人,竟然全部被找到了!

令人惊喜且难以置信的是,就连那对被云舒认为生还希望极其渺茫、坠入深缝的新婚伴侣阿雅和金川,也被从一个极其隐蔽、被巨石半封住的石缝中找到,而且两人都还活着!族长的大儿子石开也幸运生还!不幸的是,正如系统之前显示的,有五名族人已经遇难。

巫祝立刻上前,为八名生还者进行了紧急的伤口处理和简单的能量补充。确认他们状态稳定后,搜寻队不敢久留,立刻带着找到的族人和逝者的遗体,踏上了返回部落的归途。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一路上,除了废墟的死寂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地壳活动的细微异响,他们并没有遇到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在夜晚出来觅食的凶兽。整个被撕裂的森林和山峦,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在这场天地巨变中蛰伏了起来。

搜寻队带着复杂的心情,既有成功救回八名族人的欣慰,也有失去五位同胞的沉痛,以及对外界这死寂环境的隐隐不安,沉默而迅速地朝着部落那象征着希望与温暖的圣火光芒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