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354章 郎中的交代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时,

负责逼问那道小门守卫的军卒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窃窃私语道:

“招了,江白确实来过,不过并未进门,而是给姓龚的送来一个篮子,守卫检查过,里面都是草药。以为无关紧要,便没有禀报。”

而负责清查仓库的军卒也带来消息,

说,

姓龚的刚刚的确领过二斤多火油,理由是点火熬药。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仔细咂摸却令人疑窦丛生。

南云秋故意用余光瞥向姓龚的,

对方那副局促不安,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告诉他,此人身上也有文章。

如果不出所料,

龚江两位郎官不是在送药取药,而是在接头,交换信息。

目光落在车夫尸体上,

南云秋灵机一动,决定借题发挥。

他指着车夫惊喜道:

“还有救,快,快送到西城的天人大药房,无论多大代价,务必让大夫把他治好。”

南云秋显得很兴奋,

两名军卒抬起车夫就往马车上送。

“何头,这家伙都没气了,大人是不是看走眼了?”

军头何劲骂道:

“废什么话,魏大人目光如炬,说他有救就有救。”

南云秋颔首赞赏,对何劲的善解人意表现很满意,想起处处领先他一步的歹人,又不由得心声怒意。

暗想,

你们耍我团团转,我就不能耍你们吗?

何劲还告诉他一个重要消息!

刚刚寻找车夫时,有个意外的发现:

在靠近那道小门附近的围墙下,有个深坑,里面埋着数百把刀剑。

南云秋嘴角泛起笑意,他知道是什么人的杰作。

傍晚,工部厅房里,

龚郎官心神不宁,在房间里踱步,时而仰天长叹,时而低头沉思,看着那个篮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拆开草药包。

越是着急,越解不开绳扣,气得他大力猛撕,草药撒了一地。

门被撞开了。

“混账东西,出去!”

他气急败坏,怒骂这位不速之客,可当他看见来人是谁时,尴尬且紧张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是魏大人,下官不知是您驾到,恕罪恕罪。”

“这是准备熬药啊,郎官哪里不舒服呀?”

“下官向来有老寒腿的毛病,所以常服用些舒筋活血的药。对了,下官焦虑病情,所以特地让江兄抓药送过来,如果有不当之处的话,还请大人宽宥。”

南云秋目光冷峻:

“有病吃药,此乃人之常情,本使岂能不通情理,怕只怕,送药送出别的事情来。比如说烧车啊,杀人啊。”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大是大非目前,

龚郎官义正辞严,不再顾及御史台的面子。

“大人无故把诸多差官扣在这里,如同拘押犯人一样,大伙意见很大,敢怒不敢言。大人不思体恤同僚,反倒影射下官,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南云秋抚掌赞道,

突然质问一句:

“领的火油在哪?”

龚郎官吓一跳,脸色唰的白了,然后低头弯腰到处踅摸,口里还喃喃自语:

“咦?哪去了?刚才还在这儿的。”

“别装了!”

南云秋高声厉喝,

门口,

一个工部差官拎着铁皮盒子,浑身哆嗦,沮丧的望着上官。

龚郎官情知事情败露,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镇静。

“没错,马车是下官命他烧毁的。”

承认了罪行,

他却振振有词,说是江郎中告诉他,金家嫌弃那辆马车经常出故障,不打算要了,让帮忙烧掉以去去晦气。

既然主人家发话了,

他又没有接到马车是证物的通知,所以便帮忙烧了。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南云秋恨不得抽他十个耳光。

“金家是不是也告诉你,车夫也不要了,让你帮忙毒死?”

“没有没有。”

龚郎官连连摆手,辩解道:

“杀人的事下官是断然不敢的。下官只是受人所托,把金家给他写的信交给了他,绝无下毒害人之事。”

看对方的神情不像是撒谎,

事情又出乎南云秋的预料。

一封信就能杀人,

上面写得是什么恐怖的话?

如果是自杀,车夫难道随身带着毒药?

南云秋飞速赶至车夫藏身的炉渣堆旁寻找,

那名差官立功心切,在附近暗沟里看到了信封,还有揉成一团的纸笺,赶紧捡起来,还摊开细看。

纸笺有好几张,很薄,第一张上什么字迹也没有,

差官蘸着口水翻开第二张,还是空空如也。

当差官重复同样的动作翻看第三张,仍旧是空的。

“快把它扔掉。”

连翻三张都是白纸,南云秋疑窦大起,怀疑信笺上有问题。

然后,

他用树枝翻开后面几页,果然都是白纸。

其他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南云秋却紧紧盯着差官的脸色。

等回到厅房后渐渐发现,

差官的脸色渐渐起了变化,症状和那个车夫一样,不过稍微轻点,只是略微呈现蓝色,还没到青的程度。

“快,扶他出去呕吐,然后赶紧送医诊治。”

此刻大伙才恍然大悟,

车夫的死是中了信笺上的毒。

这种下毒的奇异方式和歹毒程度,所有人闻所未闻,心有余悸。

龚郎官傻了,瘫坐在地上。

他没有故意杀人,

但是充当了杀人的刀。

“龚郎官,如果本使愿意,可以在卷宗上这么写:

工部郎官龚全贪渎财货,被金家收买,徇私枉法,烧毁本案重要物证马车在先,毒死重要人证车夫在后。

你想想会定什么样的罪过,砍头抄家不为过吧?

如果本使坚持的话,

将你家人罚入官府为奴,也不成问题。”

“大人,下官知错啦,恳请大人开恩,下官的确收人贿赂。但,但下官确实冤枉……”

龚全承认了以送药为名烧毁马车的故意,

但毒死车夫确实和他无干。

至于车夫和马车逃离矿场也是工部上司和卓影的决定,

他是被迫实施,而且还提供了差官的服饰。

这些,

南云秋没有多大兴致,

他最关心的是马车的秘密。

可惜,龚全也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注意过。

但是他却提供了重要线索,从两年前开始,

他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端倪:

兵部紧急要打造一批兵器,由于事发太突然,金家马队又外出,便委托别人家马队从兰陵拉回来十车铁矿石。

当矿工用小车将矿石运至冶炼炉时,惊讶的发现:

小车装运的次数,竟然和以往金家九辆马车的次数完全一样。

他开始没当回事,碰到金家车队的头目时,

还随口说起此事。

当时车队头目很不自然,说大概是乌鸦山那边多装了,反正自己家也没吃亏,不过是车马遭点罪而已。

过了半年后的一天,

他闲来无事,在看矿工装卸时数了一下,令他诧异的是:

结果同样如此。

金家是商人,不是菩萨,按理只会少给货物,而绝不会多给。

当他郑重其事向上官禀报时,孰料,

上官说他吃饱撑得多管闲事,朝廷又没吃亏,损失的是金家。

他觉得其中有蹊跷,便悄悄去询问江白,打听兵部负责的那几个环节有没有什么怪异。

江白说没有。

可当天晚上,车队头目便给他送去了高达三年俸禄的贿赂,而且年年都有。

临走撂下一句话:

朝廷有得赚,你也有得赚,大家都有得赚,何必多嘴去惹灾祸呢?

从那以后,

他便缄默不语,还自己安慰自己,说自己虽然拿了钱,但并没干不利于朝廷的事,渐渐也就心安理得,习以为常了。

他还交待,

金家从十车减为九车并非是路上损耗,那是欺骗采风使的。

其实,

大楚对铁矿石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乌鸦山那边都有记录,运货的商号,运送的数量还有日期都记录在案,而且会誊写一份交给矿场备查。

金家从兰陵拉货的数量和运到矿场的数量一样,都是九车。

但矿石的实际数量却是十车。

按矿场简易的做法,

他在账簿上登记的也是九马车,结账和发放工钱也按这个数,至于后面那些环节都是兵部的事,

他也不用多管。

龚全为减轻罪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口气说完,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

金家这样慷慨大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他和采风使得出一致意见。

那就是:

金家的马车必定有什么机关,样子和寻常马车相同,但是要比寻常马车多装一成多的货物。

可惜,

马车被烧毁了,金家完全可以不认账。

那么问题来了,金家为什么要赔本赚吆喝?

另外八辆马车在哪?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朗,金家的损失,自然会从矿场疑案的幕后之人那里得到更多的补偿,

第二个问题也不用多想:

马车肯定已悉数被毁。

“金家那个车队头目叫什么?”

“金贵。是个狠角色,他有个最大的嗜好就是流连风月场所,那次他约我就是在奢靡的销金窝,他好像是那里的熟客。”

销金窝的名字,

南云秋听说过多次,看来进去见识一下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