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铄微微一笑,“我手里有一组数据,以徐州为例:建安三年,徐州农税占到税收总收入的90%,那时徐州一年税收折合成五铢钱是18万贯,十年后的今天,徐州一年税收达到78万贯,而农税占比下降到了31%,为何?因为工商业的发展给徐州带来更多税收。
土地是有限的,可是工商业发展是无限的,未来,工商业会成为华夏税收的主要来源,我们不能总盯着百姓的土地……
当然,华夏将来的机构和人员不是随便增加的,必须有比例上限,那就是人口总数……”
角落里的曹丕,听着这一问一答,心里的混乱渐渐消散。他看着曹铄从容应对的模样,看着台下众人或认真提问、或频频点头的场景,忽然明白:曹铄不是在“作秀”,他是真的在搭建一个“人人能说话、事事有规矩”的国家。
在这样的国家里,没有“一言九鼎”的帝王,只有“共同商议”的百姓和官员;没有“阴谋诡计”的生存空间,只有“凭本事吃饭”的公平。他摸了摸头上的毡帽,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不用再躲在阴影里——这个新的华夏,容得下一个曾经犯错、却愿意改过的人。
夕阳透过辩论馆的窗户,洒在曹铄身上,也洒在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上。提问还在继续,讨论仍在升温,那些关于制度、关于公平、关于未来的疑问,正在这坦诚的交流中找到答案。
这场关乎“公天下”的会议,即将结束;但一个以百姓为根、以法治为纲、以廉洁为本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些被写入纸张的制度、被记在心里的敬畏、被落实到行动的考核,终将成为华夏最坚实的根基。
陈宫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问道:“主公,如今华夏的性质与制度,和过去的汉朝朝廷已是天壤之别——不再是‘家天下’,而是‘公天下’;不再是皇权独断,而是百姓参与。若仍沿用‘官府’二字,是否显得不合时宜?”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台下瞬间掀起热议。有人附和:“公台兄说得对!‘官府’听着就带着旧朝的架子,总让人想起县太爷坐堂审案、官差耀武扬威的模样!”
也有人疑惑:“不叫官府,那该叫什么?总不能没有统一的称呼吧?”
曹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陈宫,赞许地点了点头:“陈宫院长这个问题问得好——‘官府’与我们要建立的治理机构,看似都是管事儿的,本质却天差地别。我们不妨先把这两者的区别说透。”
他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先说‘官府’,它是旧朝‘家天下’的产物,核心是‘管民’。”
“第一,权力来源是‘皇权’。不管是郡守还是县令,都是皇帝任命的,只对皇帝负责,不对百姓负责——皇帝让收重税,就不敢减一分;皇帝让抓‘乱党’,就不敢放一个,哪怕百姓怨声载道,也得照做。
第二,职能是‘控制’而非‘服务’。旧朝官府的主要活儿,是收税、征徭役、抓罪犯,至于百姓能不能吃饱、孩子能不能读书、生病能不能就医,不是他们的首要责任,甚至有些官员还会借着‘管民’的由头,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第三,结构是‘层级压迫’。从皇帝到三公,从郡守到里正,一级压一级,底层百姓见了芝麻官都得下跪,没有任何平等可言;官员之间也只讲‘上下级’,不讲‘权责’,出了问题互相推诿,有功则抢着邀功。”
台下不少人默默点头——他们大多经历过旧朝,对“官府欺民”的场景记忆犹新。
一个人忍不住说道:“当年兖州大旱,官府不仅不减税,还把百姓仅有的存粮都征走了,说是‘供军队用’,结果全进了县丞的腰包——这就是旧官府!”
曹铄接着说道:“再看我们要建立的机构,它是‘公天下’的核心,本质是‘为民服务’。”
“第一,权力来源是‘百姓’。今后的政府官员,要么由百姓选举产生,要么由主官按律法任命并接受百姓监督,他们的权力是百姓给的,必须对百姓负责——百姓不满意,就能通过百姓大会罢免他,不管他官位多高。
第二,职能是‘保障与服务’。新政府的核心任务,是给百姓创造好日子:修水利让田不旱不涝,办学校让孩子能读书,开医院让百姓能看病,建工坊让百姓有活干、有钱赚。收税是为了更好地提供这些服务,而不是为了供养官员或满足私欲。
第三,结构是‘权责清晰、互相制衡’。分为政务院、枢密院、百姓大会、考核院等,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官员之间没有‘绝对的上下级’,只有‘不同的权责’——比如郡守管民政,将军管军事,谁也不能越权;出了问题,按律法追究责任,谁的活儿没干好,谁就担责,没有推诿的余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总结:“我个人认为政府比较合适,简单说,‘官府’是‘百姓的主人’,‘政府’是‘百姓的管家’。管家要是不合格,主人就有权利换;而主人,永远是百姓自己。”
这番话让台下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差别。
陈宫抚掌笑道:“主公说得透彻!‘官府’二字,带着旧朝的腐朽气;‘政府’二字,才配得上我们‘公天下’的初心——它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个机构是为百姓服务的,不是来欺压百姓的。”
“我同意叫‘政府’!”刘备站起身,语气坚定,“以前在幽州,百姓见了官府就躲;如今我们要让百姓见了政府就敢上前说话、提意见,‘政府’这个名字,正好能打破百姓对‘官’的恐惧。”
曹操也点了点头:“‘官府’是‘家天下’的符号,‘政府’是‘公天下’的象征。改这个名字,不仅是换个称呼,更是换一种治理的初心——值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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