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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的战袍还沾着江泥与血污,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逃亡时受了伤。他抬头望着孙权,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孙权抬手打断。

“都起来吧。”孙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事不怪你们。是我们的对手……太厉害了。”

“主公!”周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末将无能,损兵折将,请主公降罪!”

“降罪有什么用?”孙权苦笑一声,“能换回十多万将士的性命吗?能把柴桑、曲阿换回来吗?”他看向众人,“去请子布、子纲他们前来,咱们最后议一次事。”

书房里很快聚齐了江东的核心人物。

孙权坐在主位,周瑜、程普立在左侧,张昭、张竑站在右侧,鲁肃、太史慈等人分坐两旁。

烛火在众人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凝重的脸,偌大的书房里,竟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昭最先开口。这位孙策托孤的老臣,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他拱手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主公,事到如今,我们都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曹铄的大军已四面合围,文聘的人马堵死了海路,我们现在逃都没有地方逃,张辽的骑兵离吴县不足五十里,吴县已成孤城。”他顿了顿,闭上眼,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没有其他选择了。”

“张子布!”程普猛地一拍案,铁甲碰撞声在书房里格外刺耳,“我江东儿郎岂能不战而降?末将愿带残兵死守城门,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周瑜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公,程将军说得对!只要我们死守吴县,曹铄远程而来,粮草必然不济。只要撑到雨季,长江水位上涨,他的战船便难以前进……”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雨季?曹铄连火攻都能识破,连鹰愁涧的水都能借来用,怎会算不到雨季?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张竑轻轻叹了口气:“大都督,程将军,死守不是办法。吴县的两万守军,多是新丁,连弓都拉不开。百姓们听闻前线大败,早已人心惶惶。真要打起来,怕是不等曹铄攻城,城里就先乱了。”

书房里又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让人心里发慌。孙权看着眼前这些跟随父兄打拼的老臣,看着他们或不甘、或绝望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那棵孙策亲手栽下的槐树。树已亭亭如盖,可栽树的人,早已不在了。

“子布说得对。”孙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必再打了。”

周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主公!”

“打下去,只会让更多江东子弟送命。”孙权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父兄创下基业,是为了让江东百姓安稳度日。如今若是为了死守一个空壳,让所有百姓遭殃,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到了那时,曹铄连一条活路都不会留给我们。”

他看向张昭:“子布,就请你……拟一份降书吧。”

张昭躬身应道:“喏。”

周瑜、程普望着孙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说一个字。眼泪从程普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铁甲上,悄无声息。

烛火依旧跳动,只是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松了些。江东的天,要变了。但或许,变了之后,百姓们的日子,能真的好起来。

曹铄的大军从柴桑出发时,长江两岸的城池已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一路上,官吏们捧着印信出城投降,百姓们站在道旁观望,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的队伍走过,甲胄碰撞声清脆有序,竟没有半分抢掠的动静。当大军行至吴县百里外的驿道时,快马送来的降书已在曹铄手中。

“主公,孙权倒是识时务。”贾诩在一旁轻笑,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这些年跟着曹铄平定南方,最让他舒心的,便是这份无需猜忌的信任——从徐州到扬州,他的奇谋从不必藏着掖着,曹铄总能坦然接纳。

庞统晃着羽扇,眼中闪着兴奋:“他主力尽丧,柴桑、曲阿战略之地皆失,除了投降,别无选择。倒是省了咱们攻城的力气。”

曹铄将降书折好,递给黄叙收好,对贾诩道:“文和,传令给张辽、法正,让他们总领前线诸事。”

他语速沉稳,条理分明,“第一,即刻接受孙权投降,接管吴县府库、城防,不得延误;第二,所有投降的将士、官吏,一律不得羁押,只派兵看住府邸,暂时禁止出城即可;第三,让各营训导主任带亲兵沿街巡查,安抚百姓,务必强调军纪——敢拿百姓一针一线者,斩;第四,清点府库时,要登记造册,由吴县旧吏与我军中主官共同监核,不得私吞分毫。”

“喏!”贾诩躬身领命,转身去拟军令,心里暗暗点头——这般处置,既显宽容,又立规矩,正是收拢人心的要害。

曹铄看向一旁的陆逊说道,“伯言,看来这次不用你进城劝降了!”

陆逊虽然微笑,心中却是苦涩…

次日清晨,曹铄带着三百亲卫率先抵达吴县城外。城门早已大开,吴县已经被张辽等人全面接管。

进城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有的探头探脑,有的揣着忐忑,更多人攥着门框、倚着墙根,眼神里满是惊惧——这年头,兵过如篦,哪有不抢不掠的道理?可当他们看着曹铄的亲卫走过,甲胄鲜亮却步伐轻缓,路过街边的摊贩时,甚至会侧身让行,连碰倒的菜筐都有人弯腰扶起,人群里渐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最让人意外的是午后。一名士兵走进街角的布庄,指着一匹青布说要买半匹,掌柜的吓得手抖,连说“送军爷便是”,那士兵却认真地掏出十枚铜钱,不多不少放在柜上,还道:“主公说,买卖要公平,不可强取。”这事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城。

有老人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看着巡逻的士兵帮妇人抬水、教孩童认字,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