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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星河长望:青岚焚宙 > 第238章 蛮驯新宠探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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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阿蛮耳中,从来不是寂静的。

即便是在这岚宗驯兽谷最深处的幽闭岩窟里。

岩窟是人工开凿的,带着宗门建筑特有的、对自然力量的粗暴规整。冰冷的硅质岩壁被能量刃切割得平滑如镜,反射着嵌在顶部、模拟青岚星暗淡日照的照明石光芒。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混杂着某种硅基生物特有的、类似电路板过热的金属腥味。

这里是禁地。关押着宗门捕获的、最具危险性或最难以驯服的生物。

阿蛮站在一道厚重的、铭刻着禁锢符文的能量栅栏前。

栅栏后面,是她此行的目标。

一头遁地鼬。

它和典籍里描述的温顺、善于寻矿的祖辈截然不同。它的体型更大,接近一头成年猎豹。流线型的躯干覆盖着不是皮毛,而是暗沉如黑曜石般的硅基甲壳,甲壳缝隙间隐隐有熔岩般的赤红能量脉络闪烁。它的四肢短粗有力,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足以撕裂合金的钩爪。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传感晶体的口器,发出极低频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它不是生物。

它是这片绝望星空下,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杀戮与掘进机器。

一份关于它的评估报告冰冷地浮现在阿蛮脑海:高攻击性,能量感知敏锐,精神屏障极强,曾导致三名资深驯兽师精神反噬,至今昏迷。

戒律长老批准她来此尝试时,只给了一句话。

“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

阿蛮懂。他们需要新的眼睛,新的耳朵,去窥探那片连宗门高手都难以涉足的、被矿盟“深渊枷锁”污染的深渊。常规手段已经失效。这头危险的野兽,或许是唯一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冰冷的金属味刺痛肺叶。

生存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搏命。

她挥手,示意看守弟子关闭了能量栅栏。

嗡鸣声停止。

几乎在栅栏消失的瞬间,那遁地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阿蛮面门。钩爪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吹起了阿蛮额前的碎发。

阿蛮没有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张开。

不是对抗,是引导。

钩爪在她鼻尖前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不是因为它想停下,而是它感知到的“目标”消失了。在它的能量感知场里,阿蛮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虚无,一片能量的真空。

遁地鼬发出一声困惑而暴怒的嘶鸣。

它围绕着阿蛮快速移动,黑色的甲壳与地面摩擦,溅起一溜火星。口器开合,试图重新锁定。

阿蛮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柔地触碰着它的意识外围。

冰冷。

混乱。

充斥着挖掘、吞噬、毁灭的本能。还有一丝……被囚禁的狂躁,以及对某种庞大、压抑能量的深深恐惧。

是星渊井?还是那“枷锁”?

她尝试传递一丝安抚的意念。

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沸腾的油锅。

遁地鼬的意识猛地炸开!更狂暴的攻击接踵而至。它不再扑击,而是猛地人立起来,前肢重击地面。

轰!

整个岩窟都在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震波呈扇形向前扩散,硅质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龟裂,直逼阿蛮脚下。

阿蛮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震波的正面冲击。碎石击打在她的护身罡气上,发出噼啪脆响。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强行安抚不行。它的精神世界已被恐惧和狂暴彻底填满。

那就……共鸣。

她想起了敖玄霄的话。关于炁海,关于拓扑,关于在无序中寻找有序的脉络。

她不再试图去“控制”这头野兽。

她开始调整自己的精神频率,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尝试模拟……模拟这片土地本身的脉动。模拟青岚星那无处不在、却又被肆意篡改的青岚炁。模拟那深埋地底,被“枷锁”抽取、扭曲时发出的无声哀嚎。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座桥梁。

一端连接着遁地鼬混乱狂暴的意识。

另一端,连接着这片饱经创伤的星球大地。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她将自己的精神毫无保留地敞开,去承受那份源自星球深处的痛苦与愤怒。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地脉深处,能量如同被强行抽血的血管,痛苦地痉挛。她“感觉”到那冰冷的“枷锁”如同毒瘤,扎根在星球的命脉上,吮吸着生机。她“听到”了无数硅基生命在能量异变中哀嚎、扭曲、毁灭的无声尖啸。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星渊井本身的,古老而冰冷的注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太沉重了。

这就是他们面对的真相吗?不仅仅是矿盟的野心,更是整个星球正在经历的、缓慢而确切的死亡。

那头遁地鼬的动作停滞了。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阿蛮精神世界里,那份与它同源的、对那片“深渊”的恐惧,以及对脚下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的……悲悯。

它的攻击性没有消失,但那份纯粹的、无差别的狂暴,开始掺杂了一丝疑惑。

它缓慢地,试探性地,向阿蛮靠近了一步。

口器发出的震动声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变成了低沉的、仿佛询问般的嗡鸣。

阿蛮强忍着精神层面的剧烈不适,没有后退。她甚至撤去了部分护身罡气,向它伸出了手。没有能量,没有强迫,只是一个简单的,代表沟通的姿态。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指尖因为承受着过量的负面信息而冰冷。

生存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而理解,是文明在废墟上开出的、最脆弱也最坚韧的花。

遁地鼬那颗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头颅,轻轻抵住了她的指尖。

一瞬间,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

岩窟的震颤,能量的嘶鸣,甚至是心跳声。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触感,和精神层面建立起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链接。

它传递过来的不再是混乱的杀意,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幽深的地底通道,矿盟基地外围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能量屏障,还有……几具被遗弃在角落的、同类的干瘪尸体。

它不是在屈服。

它是在寻找盟友。一个能理解它的痛苦,并能与之共同面对那片“深渊”的盟友。

阿蛮读懂了。

她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甲壳,感受着其下能量脉络的微弱跳动。

“我明白。”她用精神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岩窟里显得异常清晰,又异常渺小。“我们一起,去看看。”

遁地鼬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呜咽,缓缓趴伏下来,将最脆弱的颈侧暴露在阿蛮手下。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在末日废土上,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之间,达成的、基于共同恐惧与生存需求的脆弱盟约。

冰冷,坚硬,不带任何温情。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

阿蛮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硅基甲壳的冰冷和粗糙感。她看着眼前这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凶兽,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它将是探索深渊的先锋。

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信使。

她转身,走向岩窟出口。遁地鼬无声地站起,像一道忠诚的阴影,紧随其后。

光照在她们身上,在冰冷的岩壁上投下两道拉长的、融为一体的影子。

一道属于人类。

一道属于为了生存而异化的怪物。

在这片星河之下,它们的界限,早已模糊。

生存的本质,就是不断打破边界,与魔鬼同行。

而她,刚刚亲手为自己,也为她的团队,牵来了一个来自深渊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