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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王妃呐王妃 > 第294章 相府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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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上京城,相府。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将整个相府都包裹在一片静谧之中。书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孤独地燃烧着,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将偌大的房间映照得光影幢幢,给人一种阴森而压抑的感觉。

当朝宰辅李甫,身着一袭素色的常服,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大案之后。他的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他双目微阖,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手指则轻轻捻动着腕间那串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李甫的面容清癯,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但这并没有掩盖住他那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他的神色平静如水,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泊,让人难以窥视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此时此刻,外界正因为定安王江离当街杀人的事件而掀起轩然大波,但这一切似乎都与李甫毫无关系。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意在假寐。

案前,恭敬地站立着两人。左侧是御史大夫严崇,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右侧则是大理寺卿周正。只是这位周大人此刻的形象着实有些滑稽——他头上原本庄重的乌纱帽不翼而飞(显然还未从正阳门外被江离一剑挑飞的阴影中走出),取而代之的是一顶略显突兀的寻常员外帽,勉强遮住头顶。更引人发笑的是,他帽檐下露出的鬓角处,头发被利刃削去了一大片,新长出的短发茬参差不齐,与他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怨愤。

沉默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那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其他声音。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终于,性急的严崇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满脸焦急地对相爷说道:“相爷,下官实在是愚钝啊!如今那江离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擅自杀害朝廷命官,而且证据确凿,这已经引起了民众的极大愤慨!这可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一个绝佳机会啊!我们完全可以联合朝中的百官,一起上奏弹劾他,如此一来,必定能够将他一举扳倒!可是……可是相爷您为何却按兵不动呢?您还暗示我们暂且观望,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恶徒逍遥法外,逃脱这次劫难吗?”

周正也立即附和,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在书房内炸响,声音因激动和怨毒而有些尖利,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

“是啊相爷!那江离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上次在正阳门外,他竟然就敢对下官动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而他狂妄自大,屡屡公然在朝堂之上与下官对峙,还口出狂言,目无章法,对相爷您也多有不敬!若此次再不加以严惩,恐怕日后这上京城,就真的再无我等立足之地了,整个京城都要成为他定安王的一言堂了!”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愈发难以自控,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被江离用秋月剑劈得参差不齐、刺手的短发,眼中的恨意也越发浓烈起来。

然而,面对周正的慷慨陈词,李甫却始终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紧闭双眼,对两人的激愤之言充耳不闻。整个书房内,除了周正那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回荡外,再无其他声响,气氛异常凝重。

直到严崇和周正都说完了,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李甫这才缓缓睁开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不见底,宛如古井一般,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就在那昏暗中,却有一道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李甫并未直接回答两人的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夜色如墨,无边无际,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缓缓说道:

“急什么?”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却让严崇和周正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李甫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捻动着佛珠:“眼下这潭水,浑得很。除了我们,尚有一人……或者说一方势力,态度不明,意图难测。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没有看清那‘黄雀’是谁,意欲何为之前,贸然做那急不可耐的‘螳螂’,岂非愚蠢?”

严崇与周正面面相觑,一时未能完全理解李甫话中深意。那第三方……指的是谁?陛下?太后?还是……军中某些势力?

李甫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却并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况且,借此一事,正好可以……彻底与赵谦撇清干系。岂不干净?”

“撇清干系?”严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醒悟过来,失声道:“相爷的意思是……赵谦他……对相爷而言,早已是……一枚弃子?!”

周正也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甫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骇然。原来如此!赵谦虽然是李甫的得意门生,近年来颇受重用,但在李甫这等老谋深算的政客眼中,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成为了潜在的麻烦,抛弃起来竟是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原来是这样!”周正喃喃道,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赵谦一死,他与相爷的门生关系便死无对证,以往那些可能存在的牵连,便可借此机会切割得干干净净!而江离此次当街杀人,证据确凿,无论如何也难逃律法制裁!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甚至……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便可坐收渔利!高!相爷此计,实在是高啊!”

“嗯。”李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算是默认。他重新闭上双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老夫门下,从不养无用之人,更不留……会惹祸上身的废物。赵谦此子,能力尚可,却终究格局太小,为情所困,自毁前程,着实令人失望。”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严崇和周正,虽未明言,但那冰冷的警告意味却清晰无比:“你们二人……当以此为戒。切莫,重蹈覆辙。”

严崇与周正被那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冷汗涔涔而下!他们连忙躬身,将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齐声表忠心:

“下官(卑职)谨听相爷教诲!”

“我等对相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任凭相爷差遣!”

李甫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严崇和周正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一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李甫一人。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灯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江离……这一次,看你如何破局?

而窗外,夜色更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上京城上空,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