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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王妃呐王妃 > 第58章 御前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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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定安王府。

江离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书房内,翻阅着惊羽卫昨夜连夜审讯那几个被生擒的黑衣人(庙外尚有接应者)后呈上的密报。面具搁在一旁,露出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如霜的侧脸。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密报上的内容,并未出乎他的意料。那些黑衣人果然是赵谦通过黑市雇佣的亡命之徒,目的就是绑架林晚筝,以此要挟林家,甚至可能……意图玷污她的清白,彻底毁掉她。线索虽再次指向赵谦,却依旧没有直接证据能扳倒其背后的李甫。

“赵谦……”江离薄唇微启,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左胸下方的伤口,因情绪的波动而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隋心恭敬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宫,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北境紧急军务。”

北境军务?江离眉头微蹙。皇兄又在搞什么名堂?昨日刚禁了他的足,今日又急召商议军务?

虽心存疑虑,但“北境军务”四字非同小可。他起身,拿起面具戴上,沉声道:“备马。”

“是。”

片刻之后,江离带着隋心等几名亲随,快马抵达宫门。

早已等候在此的太监立刻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王爷,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请随奴才来。”

江离微微颔首,示意隋心等人在外等候,自己随着那太监向宫内走去。

然而,那太监并未将他引往平日议事的景德宫偏殿,而是径直走向了皇帝日常起居的乾元殿方向。

江离脚步微顿:“不是去御书房?”

那太监连忙躬身,赔笑道:“回王爷,陛下……陛下说今日天气好,想在寝殿旁的暖阁里与王爷叙话,更……更自在些。”

江离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紧。皇兄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商议紧急军务,跑到寝宫暖阁去?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跟着太监继续前行。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乾元殿侧殿的一间布置雅致温馨的暖阁内。江楚之并不在室内,只有几名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

“王爷请稍坐,陛下片刻便到。”那太监躬身道,随即对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王爷上茶!”

一名宫女端着茶盏上前。

江离并未坐下,只是负手立于窗前,目光冷淡地扫过窗外庭院。

就在他注意力稍分散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名端着茶盏的宫女,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连同手中的茶盏猛地向江离撞来!

茶水泼洒而出!

江离反应极快,身形微侧,便要避开。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后那名引路的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扣向了他脸上的玄铁面具的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

面具的卡扣被瞬间弹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精心排练!

江离万万没想到在皇宫大内、皇帝寝宫之侧,竟会遭遇如此“袭击”!他本能地是要格挡反击,但对方的目标并非伤他,而是……摘他面具!且动作刁钻突然,他侧身避让茶水的动作恰好露出了些许破绽!

待他反应过来,意图阻止时,已然晚了!

那玄铁鬼面,已被那太监一把摘了下去,迅速后退数步,跪倒在地,高举面具,颤声道:“王爷恕罪!奴才该死!陛下……陛下有旨,请王爷……暂且卸甲!”

江离:“!!!”

他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布满寒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迸射出骇人的怒火!周身杀气骤然爆发!整个暖阁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伸手便要夺回面具!

就在这时,暖阁内侧的门被推开,江楚之笑眯眯地踱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一套崭新衣袍的太监。

“哎呀呀!阿离来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江楚之仿佛根本没看到地上跪着的、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和宫女,以及江离那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走上前,打量了一下江离身上那件略显沉闷的玄色常服,嫌弃地摇摇头,“啧啧,整天不是黑的就是玄的,还戴着这劳什子面具,死气沉沉的!今日家宴,穿喜庆点!来来来,朕给你准备了一套新衣,快换上!”

说着,他示意身后太监将衣袍呈上。

那是一套极其精致的月白色暗云纹锦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雅致的缠枝莲纹,配以同色的玉带和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整体风格清贵雅致,华而不奢,与江离平日那冷硬肃杀的风格截然不同!

江离看着那套衣服,又看看皇兄那一脸“朕都是为了你好”的欠揍表情,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终于明白皇兄所谓的“紧急军务”和“家宴”是什么鬼了!

“皇、兄!”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换身行头,参加家宴啊!”江楚之理直气壮,丝毫不惧他的怒火,反而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难不成……你想戴着那吓死人的面具、穿着一身黑去吓唬人家小姑娘?嗯?朕这可是在帮你!给你创造机会!别不识好歹!”

“我不需要!”江离断然拒绝,声音冰冷,“把面具还我!”

“不还!”江楚之耍无赖,后退一步,将那面具紧紧抱在怀里,“今日你必须听朕的!不然……不然朕就……就告诉母妃去!说你欺负朕!”

江离:“……”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

最终,在皇帝陛下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主要是无赖)之下,江离极度不情愿地、脸色铁青地换上了那套月白锦袍。

当他换好衣服,重新束发(发冠也被皇帝强行换了一个更雅致的白玉冠)后,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个暖阁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褪去了玄衣和鬼面,身着月白锦袍的他,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流畅。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容颜彻底暴露在光线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虽然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和锐利,却少了几分沙场的血腥煞气,多了几分清贵公子的疏离与……惊艳。

连江楚之都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好!好!这才像样嘛!朕的弟弟,就该是如此风采!看谁还敢背地里嚼舌根说你是什么‘鬼面阎王’!明明就是潘安宋玉再世!”

江离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他极度不适应地扯了扯那过于精致的袖口,浑身不自在。

“走吧走吧!客人该到了!”江楚之心情大好,无视他的冷脸,拉着他便往外走,“先去御书房等朕,朕去更个衣就来!记住!放轻松点!自然点!多笑笑!别板着个脸!”

说完,也不等江离反应,便将他推出了暖阁,自己则溜之大吉。

江离独自站在廊下,看着身上这身别扭的衣服,感受着脸上没有面具遮挡的空旷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强忍着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向不远处的御书房走去。

罢了,既然来了,倒要看看皇兄到底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

宣威将军府。

林狰也是一头雾水。方才宫里有太监来传口谕,说陛下召他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似乎与昨日大相国寺的刺客有关。

他不敢怠慢,连忙换上朝服,随着传旨太监匆匆入宫。

一路来到御书房外,经太监通传后,林狰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臣,宣威将军林狰,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话未说完,却微微一愣。

御案之后,龙椅上空空如也。陛下并不在。

然而,御案之旁,却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气质清贵不凡的……陌生少年郎?

那少年背对着他,似乎正在俯身书写着什么,听到动静,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林狰心中微微一震。

好一位丰神俊朗、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

只见对方面容俊美,眉宇间却自带一股锐利英气,虽然年轻,但那眼神深邃沉稳,竟隐隐透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尤其是那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林狰一眼便看出,这绝非寻常文弱书生,定然是习武之人!而且……身手恐怕极为了得!

那年轻公子见到他,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神色平静地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开口,气质疏离而冷淡。

林狰连忙回礼:“不知这位公子是……”他心中疑惑,陛下不在,这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是谁?竟能在御书房内随意书写?

一旁的引路太监连忙笑着打圆场:“林将军,陛下片刻即到。这位……这位是陛下的贵客,正在此等候陛下。”

贵客?林狰心中更疑。什么样的贵客,能在御书房如此随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御案上。只见一张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遒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大字:

铁马冰河入梦来!

七个字,笔力千钧!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金戈铁马之声,扑面而来!一股沙场老将特有的豪迈、苍凉与杀伐之气,跃然纸上!

好字!好气势!

林狰本身也是酷爱书法之人,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见这字,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更难得的是这字里行间的气势!若非亲身经历过沙场鏖战、见识过边关风雪之人,绝写不出如此意境!公子好功底!好气魄!”

那月白锦袍的公子闻言,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看了林狰一眼,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冷:“将军过奖。”

虽是谦辞,却并无多少暖意。

林狰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因这字,对眼前这陌生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好感与好奇。他走上前几步,仔细观赏那幅字,越看越是欣赏,忍不住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师承哪位大家?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笔力与胸襟,实在令林某佩服!”

那公子尚未回答,旁边的太监却笑眯眯地接口道:“林将军有所不知,这位公子不仅字写得好,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尤其是这兵法谋略,更是深得陛下赞赏呢!”

说着,那太监竟像是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递到林狰面前:“将军您看,这本《大楚策军论》,便是这位公子近日所着!陛下阅后,都连连称妙呢!”

《大楚策军论》?!

林狰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连忙双手接过那本册子!

这本书,他早有耳闻!据说是京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隐士高人所着,书中对当今大楚的军制、边防、练兵、粮饷乃至对外战略,都提出了极其精辟、犀利甚至堪称石破天惊的见解和改革方略!他得到后,连夜拜读,惊为天人!反复研读多遍,受益匪浅!一直对这位着书之人敬佩有加,引为知己!只恨无缘得见!

没想到……没想到着书之人,竟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如此年轻、气质如此清贵的公子?!

这……这怎么可能?!

林狰难以置信地翻开书页,看着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位神色冷淡的年轻人,心中的震惊和钦佩,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这书……当真是公子所着?!”林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月白公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直接承认,却也未否认,只是语气平淡道:“闲来随笔,粗陋之见,让将军见笑了。”

闲来随笔?!粗陋之见?!

林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若这是粗陋之见,那朝中那些兵部大员、翰林学士们的奏对策论,岂不成了孩童涂鸦?!

“公子太过谦了!”林狰激动得脸色都有些发红,紧紧握着那本册子,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看向那年轻人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火热的青睐!“此书见解之深,谋划之远,切中时弊,鞭辟入里!实乃安邦定国、强军富民之良策!林某拜读之后,受益匪浅!今日得见着书之人,实乃三生有幸!公子大才!请受林某一拜!”

说着,他竟真的对着那年轻公子,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月白公子见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捉摸的神色,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将军言重了。晚辈……不敢当。”

一旁的太监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趁热打铁道:“林将军真是慧眼识珠!陛下也常说,这位公子乃国之栋梁,世所罕见!只可惜……公子性情淡泊,不喜张扬,否则早已名动天下了!”

林狰连连点头,看着眼前这位“文武双全”、“深藏不露”的年轻才俊,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顺眼!心中那点因陛下不在而产生的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腔的欣赏和结交之意!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若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林啸,能有这位公子一半的才华和沉稳,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有筝儿……若是能……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起来!

他正想再与这位“青年才俊”深入探讨一番兵法心得——

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尖利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林狰连忙收敛心神,整了整衣冠,与那月白公子一同,躬身迎驾。

江楚之身着龙袍,迈着四方步,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看到林狰那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热切目光时,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

“平身平身!”江楚之心情大好,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幅字上,故作惊讶道,“哦?好字!好一句‘铁马冰河入梦来’!阿离啊,你这字,可是愈发进益了!连林爱卿这般书法大家都赞不绝口,可见一斑啊!”

阿离?

林狰听到陛下对这年轻公子的称呼,微微一愣。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那月白公子……也就是被迫换装摘面的江离,听到皇兄这故作熟稔的语气,面具下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只是微微躬身,并不接话。

江楚之却仿佛没看到他的冷脸,又笑着对林狰道:“林爱卿,朕没骗你吧?朕这位……呃,族弟,可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你们都是军中出身,想必有不少共同语言吧?哈哈!”

族弟?林狰心中疑惑更甚,陛下的族弟?哪位王爷的公子?他怎么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皇室中有如此出众的年轻一辈?

但他此刻正沉浸在遇到“知己”的兴奋中,也顾不得深思,连忙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这位公子确实才华横溢,臣佩服之至!”

“好好好!”江楚之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得意光芒,“既然如此投缘,那今日家宴,林爱卿可要多与朕这位族弟亲近亲近!好好聊聊!哈哈!”

家宴?林狰又是一愣。不是商议刺客之事吗?怎么又变成家宴了?

他忽然觉得,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而江离,站在一旁,听着皇兄那漏洞百出、刻意撮合的话语,看着林狰那副被蒙在鼓里、还对自己赞赏有加的模样,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皇兄……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他几乎可以预见,待会儿家宴上,当林狰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时,那场面……将会是何等的……“精彩”。

江离在心中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

今日这出戏,看来……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