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泛着涟漪,胡丽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水下轻轻扫过吴良的小腿,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她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在了吴良的背上,献宝似的将自己刚刚领悟到的新技巧用了出来——用尾巴尖沾着特制的精油,精准地点在他背部的几个关键穴位上。
“主人,这个力道可以吗?”小狐狸的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讨好。
“嗯,不错,有进步。”吴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享受着这堕落而又腐败的服务。
另一边,莉莉丝则安静许多,她只是专注地为吴良按摩着太阳穴,小手冰凉,却能恰到好处地缓解精神上的疲惫。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胡丽那几条不安分的尾巴,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攀比。
仿佛在说,这个位置,明明是我的。
“哥哥,那个圣女,真的会相信你的话吗?”莉莉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信不信,不重要。”吴良闭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重要的是,我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会自己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棵撑破她整个信仰世界的参天大树。她会不断地用我的话,去质疑她过去所学的一切。她会开始思考,会开始痛苦,最终……会主动来寻求我这个‘唯一’能给她答案的‘引路人’。”
他顿了顿,享受着莉莉丝指尖的清凉,继续道:“对付这种从小被洗脑的纯洁羔羊,你不能直接把她拖进黑暗,那会让她激烈反抗。你要做的,是在她纯白的世界里,泼上一滴墨。让她自己去琢磨,这滴墨到底是什么。等她看久了,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滴墨比周围的纯白更有趣的时候,她就离不开你了。”
胡丽听得似懂非懂,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主人好厉害!就像在驯养小动物一样!”
“噗。”吴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比喻,虽然粗俗,但意外地精准。他捏了捏胡丽变得越来越光滑的狐狸耳朵,“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好了,今天的服务就到这里。我还有正事要办。”
说着,他从浴池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莉莉丝和胡丽立刻乖巧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柔软浴巾,为他擦拭身体。
穿戴整齐后,吴良来到了别院的书房。艾莎·凛冬正坐在壁炉旁,腿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专注地阅读着一本关于古代魔纹的厚重典籍。壁炉里的火焰,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跳动,却丝毫融化不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有事?”艾莎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准备一下,我们去个地方。”吴-良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哪里?”
“学院的禁书区。”
艾莎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蓝色眸子,审视着吴良:“你想做什么?禁书区的守护英灵,是初代院长的灵魂投影,实力至少在黄金级的。而且它被赋予了绝对的守护权限,任何试图强行闯入或者窃取书籍的人,都会被它当场抹杀,就算是院长本人也没有例外。”
“谁说我要强闯了?”吴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我是个文明人,喜欢以理服人。”
艾莎的嘴角,罕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想起了伊莎贝拉那“心神激荡、急火攻心”的昏厥,想起了菲欧娜那被驳斥得体无完肤的信仰。这个男人嘴里的“理”,恐怕和字典里的“理”,不是同一个东西。
“你想从里面找到什么?”艾莎问。
“一本叫做《初王实录》的古籍。”吴良也不隐瞒,“根据我的情报,那本书里,记载着某个重要陵墓的入口信息。”
艾莎的眉头微蹙:“初代国王的陵墓?传说那里面有他留下的,足以颠覆整个王国格局的宝藏。但那只是传说,几百年来,无数人寻找过,都一无所获。”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吴良喝了一口酒,悠然道,“他们只知道用蛮力,或者按照藏宝图去寻找。却不知道,真正的钥匙,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历史里。”
看着吴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艾莎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男人,仿佛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的知识储备,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更像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守护英灵不会让你带走任何书籍的,尤其是关于王室秘闻的古籍。”艾莎提醒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吴良看向她,“我需要你这位传奇大法师的弟子,凛冬家族的继承人,作为我的‘引荐人’。至少,能让我有个和它平等对话的机会。剩下的,交给我。”
艾莎沉默了片刻,最终合上了书本。
“成交。但如果情况失控,我会立刻带你离开。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疯狂计划,被一个白金级的英灵追杀。”
“放心。”吴良笑了,“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
与此同时,神圣教国的驻地。
菲欧娜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乱成一团。吴良的每一句话,都像魔音贯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如果没有黑夜,白昼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决定它善恶的,是使用它的人的心。”
“在那一刻,到底谁更接近‘邪恶’?”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圣洁祭祀袍的自己。曾几何时,她为这身白袍感到无上的骄傲与荣耀。可现在,她却觉得这白色,刺眼得有些虚伪。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阿诺德骑士长一脸怒容地走了进来。
“菲欧娜!你去见那个魔鬼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菲欧娜身体一颤,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导师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和一个亵渎神明,玩弄人心的恶棍私下会面!你的信仰呢?你的荣耀呢!”阿诺德几乎是在咆哮。
“导师……”菲欧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有些困惑。”
“困惑?有什么可困惑的!”阿诺德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邪恶就是邪恶,正义就是正义!这是神明定下的铁则,不容置疑!”
“可是……”菲欧娜鼓起勇气,抬起头,将吴良的那套说辞,用自己的方式复述了一遍,“可是,力量本身,真的有善恶之分吗?一株努力在阴影中绽放的花,就因为它吸收的是黑暗能量,就该被铲除吗?我们所坚持的,真的是绝对的正义吗?”
阿诺德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弟子,看着她那双曾经清澈见底,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与挣扎的眼睛。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完了。
那个魔鬼,他到底对菲欧娜做了什么?他竟然只用了一次会面,就动摇了菲欧娜二十年来坚不可摧的信仰!
这比任何魔法,任何武技,都要可怕一万倍!
“菲欧娜!你清醒一点!你被他蛊惑了!”阿诺德用力地摇晃着她,“那是恶魔的低语!是用来腐蚀你纯洁灵魂的毒药!”
“我没有!”菲欧娜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她用力推开了阿诺德,“我只是在思考!难道思考也是一种罪吗?导师,您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我们以神之名,裁决一切,可我们真的……每一次都做对了吗?”
阿诺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那道裂痕,已经出现了。而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