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中的任坚,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力量的波动。
但是,实际情况,尚不止如此。
任坚发现,自己系统之中的,那星云之上的最后一个星点,在短暂的亮起之后,也消失不见了。
同时,天际之上,一颗大星,正在徐徐升起。那速度不紧不慢,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最终悬定在天之西方。
任坚站在白玉京的街道上,抬头看着那片星空。
他的系统之中,最后一个星点已经消失了,那星云之上已经空无一物,仿佛从未有过什么。
但是,又因为系统的这个关系,他仿佛又能感觉到那些星辰力量的涌动。
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释放,某种东西正在从那些星辰深处涌出来,向这个世界渗透、蔓延。
“那是——二十八颗星球,代表的是二十八位星神。”
任坚瞬间明悟过来。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天空之中,忽然响起数道难以名状的声音,似风声,似呼啸,抬头望去,只见此时此刻,早已群星密布!
其中,东方七颗大星,西方七颗大星,北方七颗大星,南方六颗大星(因有一星神陨落,故而隐去),中间七颗大星,共计二十七颗大星,遥相呼应,震烁苍穹。
一处未知的空间之中,二十八位容貌各异,浑身流露出无尽威压的星神,分成东西南北中,四个方位悬浮于此。
二十七颗大星悬定于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中央七颗,悬在最上方,光芒比周围的星辰更沉、更稳,像是在压住什么。它们彼此呼应,光芒交织,像一张正在缓缓展开的网,覆盖着整个天穹。
他们分列四方,东方七位,西方七位,北方七位,南方七位——中间没有星神,只有一团正在凝聚的光。他们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是早已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东方七位之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披青袍的鹿头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虽然剑没有出鞘,但是隐约无尽的剑气正无时无刻,从剑鞘之中逸散出来。
他的身后,六位星神形态各异——有的赤足披发,手持木杖;有的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有的身形高大如树,枝叶从肩头垂下;有的矮小如童,却目光深邃如渊。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西方七位之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位身形魁梧,独角獬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斧头,斧刃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虚空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的身后,六位星神或站或坐,有的手持长剑,有的身披战甲,有的闭目冥想,有的仰头望天。
他们的动作各不相同,但他们的气息却像是一条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北方七位之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位身披铠甲,狼头人身,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朔,朔刃之上,像是被时间刻下的痕迹。
他的身后,六位星神大多沉默寡言,有的低头凝视掌心,有的仰头望向虚空,有的盘膝而坐,双手垂落膝上。
他们的呼吸很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漫长而无言的等待。
南方七位之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位面容赤红,身形矫健,像是燃烧的火焰在虚空中摇曳。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刻满了火焰状的纹路,在暗处微微发光。
他的身后,六位星神形态各异——有的身材纤细如蛇,有的身形庞大如牛,有的双足踏火,有的掌心托日。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中央那团正在凝聚的光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中央没有星神。
只有那团正在凝聚的光,缓缓旋转,像是一颗正在成形的心脏。所有星神的目光都落在那团光上,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整齐,像是正在进行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仪式。
“时候到了。”东方那位手持长剑的星神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虚空。
“时候到了。”西方那位扛着巨斧的星神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如闷雷。
“时候到了。”北方那位握着长朔的星神轻轻说了一声,声音像风吹过冰面。
“时候到了。”南方那位腰间挂刀的星神点了点头,声音灼热如火星。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开始燃烧自己的意念,不是死亡,是燃烧——像柴薪投入火中,像河流汇入大海,像星光融入黎明。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正在从实体化为光。他们将自己的意念一点一点地剥离,化作细碎的光点,飘向中央那团正在凝聚的光。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像一条正在形成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中央,注入那团光中。
光越来越亮。
它不再是一团混沌的光,而是开始有了形状——像是大地、像是天空、像是山川、像是河流。
它正在成形,正在变成某种可以被触摸的东西。
东方那位手持长剑的星神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薄雾一样在虚空中飘散。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老师沉睡了,东皇、玉皇、元始、娲皇或死,或长眠……五帝也献出了生命,每一个都为这个世界的新生,耗尽了一切,现在,新的二十八位后辈,已经证道星神,该是我们这老一辈的星神,贡献自己力量的时候了。”
长剑从他手中滑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西方那位扛着巨斧的星神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巨斧拄在地上,像是在支撑什么。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那柄巨斧也随之崩解,化作金色的沙粒,向四周散开。
北方那位握着长朔的星神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松开了手里的长朔,长朔在虚空中碎裂成细小的光点,像雪花一样飘散。他的身体也化作了光,无声地消散。
南方那位腰间挂刀的星神仰起头,看着那团正在成形的光,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火焰状的光点,升腾、消散。
二十八位星神,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烛火。他们的意念全部注入了那团光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虚空中只剩下那团光,正在缓慢地旋转、凝聚、成形。
任坚站在白玉京的街道上,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那二十七颗大星依然悬在苍穹之上,但它们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结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开始。
天穹之上,星光闪烁,像无数只正在注视的眼睛,安静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