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我便等着。”
戴天行面色一沉，眼中寒光暴涨。
他周身法力隐隐波动，合体中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李菖碾压而去。
李菖只是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那股威压对他如同清风拂面。
不远处的幽凰冥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眼前这人面对戴天行的威压竟纹丝不动，气息沉凝如渊。
此人，不简单。
幽凰冥王嘴角含笑，眼底却多了一丝审视。
戴天行盯着李菖看了三息，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此地是万妖城，城中禁绝私斗，他不敢真的动手。
但他心中对李菖的杀意，已然凝成了实质。
李菖望着戴天行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如初。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仙宝楼走去。
楼前值守的合体修士校验了二人的修为，随即放行。
仙宝楼内，灵气氤氲如雾，将整座环形大殿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李菖落座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殿中百余张灵木座椅已坐了七八成，人族修士与妖族大妖各占半壁。
人族这边多以道袍法衣为主，颜色或青或白，偶有玄黑、赤红点缀其间；
妖族那边则形态各异，有身着锦袍的蛟龙一族，有披着轻纱的灵狐族女子；
还有几名身形魁梧、裸露着图腾纹路的蛮牛族壮汉，周身妖气浓郁得化不开。
最前方一排座椅上，端坐着数道气息浑厚如渊的身影。
李菖神识悄然一扫，心中便有了判断。
那几位皆是合体后期的大修士。
其中一名身着暗金长袍的中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面容如玉，一双金色竖瞳冷漠而威严，额角隐约可见两枚极小的金色凸起。
正是他此前在城中感知到的那道真龙气息。
真龙一族。
李菖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那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金色竖瞳微微偏转，朝李菖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大殿正中央，那座高台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一人身着银白道袍，面容清癯，两鬓微霜，双目半阖，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俗老者，正是人族合体后期修士玄霆真人。
右侧一人身形魁梧，面如赤铜，一头赤红长发披散肩后，那双赤金色的狮瞳中精光内敛，正是妖族合体后期大妖赤瞳狮王。
二人身后，还坐着三道气息更为沉凝的身影。
李菖心头微凛，想必便是此番交易会暗中坐镇的合体巅峰老怪物了。
“诸位道友，”玄霆真人缓缓开口，“万妖城交易会，每千年方得一届。
此番盛会，承蒙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老夫与赤瞳道友二人不胜荣幸。”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道：“规矩依旧。
以物易物，价高者得，不得强买强卖。
违者，休怪老夫与赤瞳道友不讲情面。”
“既如此，交易会便开始吧。”赤瞳狮王声如洪钟，赤金色的狮瞳扫过全场，“规矩与往年相同，分两轮。
第一轮，各道友自行出示灵物，有意者以物相换。
第二轮，由老夫与玄霆道友主持，竞价争夺珍品。”
话音落下，旋即有人站起身来，取出一只玉盒，走到高台前方的石案旁。
那是一名合体初期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身着一袭青灰色道袍。
他将玉盒揭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自盒中绽放，映得他面庞一片绯红。
“赤焰精晶一块，取自地心岩浆深处，万年凝炼而成，是炼制火属性高阶法宝的主材。
在下欲换一株万年寒属性灵草。”
李菖远远望了一眼那块赤焰精晶，色泽纯正，灵光内敛，确实是上品。
不过他手中并无寒属性灵草，便没有开口。
殿中很快便有一名灵狐族女子起身，取出一只冰玉瓶，与那中年修士完成了交换。
随后，又有数位修士陆续上前，各自出示灵物。
有万年灵草、高阶妖丹、珍稀矿石、古修遗宝……品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李菖始终端坐不动，静静观望。
“下一件。”
一名身形瘦高的老者走上高台，翻掌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
瓶身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丹香清冽而沉凝，闻之便觉丹田法力微微凝实。
“乾元破障丹，一瓶三枚。”台上那名合体中期修士声音沉稳，“此丹可助合体初期修士冲击中期瓶颈，增三成破境把握。
欲换能淬炼元神或参悟法则的灵物。”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合体初期修士目光齐齐一凝。
三成把握，对于困在初期瓶颈数千年的修士而言，无异于天大的诱惑。
李菖也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尚未开口，已有一名合体初期修士抢先道：“在下有一枚‘玄冰玉髓’，乃极北冰原万年寒潭所出，淬炼元神有奇效。”
台上修士摇头：“玄冰玉髓虽好。
但于破境助益有限，道友若有参悟法则类灵物，在下更愿交换。”
又一人开口：“在下有一截‘悟道灵竹’，蕴含一缕天地道意，可助参悟法则。”
台上修士沉吟片刻，仍摇头：“灵竹道意太淡，不值此丹。”
接连数人开口，皆被婉拒。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惋惜。
乾元破障丹虽好，可对方要的灵物实在罕见。
李菖见时机已到，缓缓开口：“在下有一截万年悟道木，外加三两九钱天罡灵砂。”
殿中骤然一静。
万年悟道木！
此木蕴含天地至理，对参悟大道法则有莫大裨益，灵寰界中不知多少合体修士求一截而不可得。
天罡灵砂！
淬炼飞剑的绝佳材料，三两九钱这个分量，足以炼制一柄上品合体级飞剑的剑胚。
台上那名合体中期修士眼中精光骤亮，身子微微前倾：“万年悟道木？
可否容在下验看？”
李菖翻掌取出一截半尺长的枯木。
木身表面纹理如天然道纹般流转，散发出一股沉凝而悠远的道韵。
又取出一只玉盒，盒中银蓝色砂粒细密如星，灵光流转间隐隐有罡风之音。
台上修士神识一扫，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他强压心头激动，沉声道：“换！”
二人法力一引，玉瓶与悟道木、天罡灵砂隔空交错，稳稳落入各自掌中。
李菖拔开瓶塞，神识探入，确认三枚丹药药力饱满、灵韵充沛，这才微微颔首，将玉瓶郑重收入储物玉佩深处。
他刚收起玉瓶，便感知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仙宝楼东侧中段一处席位。
云鹤散人正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只灵茶盏，满脸笑意地望着李菖。
那笑容好像在埋怨李菖：这样的好东西，为何不在他们小交易会上拿出来呢？
而仙宝楼西侧一处贵宾席上，戴天行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