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离开冰川裂谷后,一路向东南方向疾驰,搜寻赤宸灵蕈的踪迹。
可,事与愿违。
李菖不得不改变方向,向其他区域继续搜寻。
一日,他掠至一片灰褐色的丘陵地带。
神识习惯性地铺展开去,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
李菖眉头微蹙,神识疯狂涌出,向那波动源头延伸而去。
阮弈……
他心头猛地一惊。
只见万里之外,一道幽青色的遁光正歪歪斜斜地掠过丘陵上空。
那遁光忽快忽慢,几度险些坠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阮弈青袍破碎,右肩处一片暗红,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李菖瞳孔微缩。
合体后期的阮弈,竟伤到了这般地步?
阮弈正在亡命奔逃,忽然感知到前方有修士气息,浑身一僵,遁光骤停。
他本能地以为是黄道子追至,周身法力瞬间提起,便要拼死一搏。
可下一瞬,他辨清了那道淡青色身影的轮廓,心中猛地一松。
李菖。
阮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直截了当传音过去。
“李菖小友,老夫如今这个状况,你应该已经猜到一二。”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夫就直说了,急需一种灵药,炼制丹药,才能稳住伤势,尽快恢复。
你若肯帮我,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李菖悬停半空,眉梢微动:“什么灵药?”
“九转回春藤。”阮弈道,“此物生于秘境中的地火之眼附近,以火属性灵力滋养,通体赤红,藤叶如针,根茎处有九道金纹环绕。”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急切:“我如今伤势太重,若仅凭自身调息,少则数十年方能恢复。
我等不起。
秘境时间有限,否则,我便一无所有。”
看来离开秘境,需要太清道体激活太虚天鉴之事,他们也并不清楚。
李菖一想便也明白了。
灵虚秘境本来就是传说,阮弈不知道,也是正常。
李菖沉吟片刻,缓缓道:“九转回春藤……我此番在秘境中搜寻赤宸灵蕈,走的便是地火之眼的路线。
若二者皆生于极热之地,倒可以一并寻找。”
阮弈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你也在找赤宸灵蕈?”
李菖坦然承认:“炼制玄元合体丹的主药,只差这一味。”
阮弈沉默片刻,随即沉声道:“这样,你我做个交易。
你为我寻来九转回春藤,作为交换,我给你一株赤宸灵蕈。”
李菖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如今自身难保,如何给我赤宸灵蕈?”
阮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属于合体后期修士的傲然:“李小友,赤宸灵蕈于你炼虚修士而言珍贵无比,于我而言,并非什么稀世之物。
这秘境中当真没有,出了秘境,以我合体后期的身份,向好友或大族换取一株赤宸灵蕈,不过是耗费些资源与人情罢了。
小友是聪明人,多一份保障,何乐不为?”
李菖目光微动。
此言倒是不虚。
万一在秘境中寻不到赤宸灵蕈,这未尝不是另一条保障。
“可以。”李菖点了点头,“但要两株,而且你要立天道誓言。”
阮弈望了李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一个炼虚修士,竟敢与他讨价还价。
可如今李菖是他唯一的外援。
若他自己去找,万一途中撞上黄道子与孟长清;
或是再遇上一头合体妖兽,以他此刻的状态,便是死路一条。
他当即立誓:“我阮弈以道心为引,立下天道誓言。
若李菖为我寻来九转回春藤,我必以两株赤宸灵蕈相赠。
若违此誓,道心崩毁,修为尽丧。”
李菖也不迟疑,当即立誓。
天道法则无声垂落,两道誓约之力在二人识海深处同时烙印,誓言成立。
李菖不再多言,架起遁光,朝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阮弈望着李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脸上强撑的从容终于碎裂,眼底翻涌出浓烈的恨意与阴鸷。
“黄道子……孟长清……”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非那二人联手偷袭,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六块法则碎片,他苦心孤诣所得,尽数被孟长清夺走。
如今他伤势沉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炼虚修士身上。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
待他日伤势尽复,这笔账,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与此同时,黄道子一路疾追孟长清。
两道遁光在秘境天穹之上你追我赶,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隙。
孟长清得手六块法则碎片,心中畅快至极。
他不想与黄道子硬拼,只需甩开对方,便大事可成。
可黄道子岂能让他如愿?
“孟长清!
你身为执法长老,竟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羞为合体修士”
黄道子的怒吼自后方传来,声浪滚滚,震得沿途山岳嗡嗡作响。
孟长清头也不回,淡然回应:“黄师弟,法则碎片是阮弈自愿给我的。
并非老夫背信弃义,你莫要颠倒黑白!”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黄道子对阮弈的恨意。
他在心中下了决定:解决了孟长清,一定杀了阮弈!
黄道子猛然催动秘法,周身墨绿灵光暴涨,遁速陡增三成,瞬息间拉近了数百里距离。
同时他单手结印,一道墨绿色的光柱自掌心喷薄而出,如一条狰狞的毒蟒,直取孟长清后心。
孟长清感知到背后那道凌厉的攻击,面色微变,不得不侧身闪避。
光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前方一座千丈山峰轰然击碎。
这一滞,黄道子已追至百里之内。
“你逃不掉的!”黄道子厉喝一声。
他双掌齐出,墨绿色的法力如狂涛怒浪般倾泻而出,将方圆千里虚空尽数笼罩。
他所修的大日焚天诀霸道至极,法力之中蕴含着一股焚灭万物的炽烈之意。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孟长清心知,二人必须战过一场,否则便是没完没了。
当下也不再逃避。
他身形一顿,银白道袍猎猎翻卷,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厚重的银白罡气。
“黄师弟,你执意要战,那我便陪你过过手。”
他单手一扬,一道银白光柱自指尖冲天而起,与黄道子的墨绿狂潮轰然对撞。
“轰……!”
整片天穹仿佛被撕成了两半,银白与墨绿两色光芒疯狂碰撞、绞杀。
方圆数千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
下方的山脉被余波震得寸寸崩裂,无数巨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在法力绞杀中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