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心中却另有盘算。
倘若这道神通与他早已练至纯熟的“撕裂虚空”大同小异，岂非形同鸡肋？
若是如此，远不如一件本命法宝来得实在。
更何况，传承过程暗藏什么玄机，那司赫是否会借此暗下毒手？
他半分也摸不透。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默地盯着司赫，静待他的回应。
司赫迎着李菖的目光，颔首同意。
他重新盘膝坐定，将长老令牌平置于掌心。
“诸位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再次吐出那串古老拗口的咒诀。
令牌再次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丝，精准没入第五块牌位之中。
牌位轻轻一颤。
那道玄青道袍的老者虚影再度浮现。
司赫双目微阖，将一缕神识探入虚影之中。
就在神识与残魂相触的刹那。
一道淡金流光自虚影眉心迸发，如游蛇般钻入司赫识海。
李菖目光始终锁定司赫，洞虚之眼悄然催动，试图窥见淡金传承的原貌。
然而。
残魂传承的屏障极为密实，内里究竟如何流转，全然无法分辨。
天机散人手中的玉环早已停下转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司赫的面容变化。
殿中寂静，落针可闻，唯有司赫的呼吸声由急促渐渐趋于平稳。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司赫眉心处的金光缓缓消退。
与此同时，第五块牌位的灵光黯淡几分。
显然，这牌位短时间内不能再次激活开启传承。
司赫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
随即被他迅速压下，化为惯常的沉稳。
但这短暂的一瞬，已足够让在场三人看得分明。
那惊喜，是做不了假的。
李菖心头微动，一道神识凝聚成音，传入司赫耳中：“司道友，方才那传承……是何等神通？”
司赫目光一抬，对上李菖的视线。
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李菖不想在场二人知道是何传承。
他沉吟片刻，同样以神识传音回道：“天虚观第八代掌教，玄诚真君。
他留下的传承是一门名为‘破虚指’的神通。
以点破面，专克各类护体法宝与禁制屏障。
修至大成，一指可洞穿大乘修士的护身法宝。”
李菖听罢，眼底同样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破虚指！
金属性神通，他可以顺利修炼。
若他日将此术修成，指力透体，攻守兼备，一身实力定能更上层楼。
只是，他如今炼虚境界，只能将“破虚指”修炼至第一层。
“好。”他传音道，“我就要这神通传承。”
司赫闻言，微微颔首。
他随手翻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刚刚获得的传承刻录于内。
数息后，玉简灵光内敛，归于沉寂。
司赫将玉简递向李菖。
李菖接过，神识细细扫过，确认传承完整，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他拱手一礼：“司道友，你我之间的约定已经完成。”
司赫面色瞬间轻松几分：“李道友守信，司某也非吝啬之人。”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方才那道传承，我也获得，并非道友一人独得。
这对道友而言，着实不公。
况且道友方才救我性命，只取一道传承就算两清，岂不显得司某薄情？”
他语声诚恳，神色间确无半点虚饰：“李道友不妨再选一件本命法宝。
权当司某补上这份人情。”
李菖目光微动，略一沉吟，也不推辞。
他行事向来干脆，既不贪得无厌，也不无故推让。
既然对方真心相赠，他坦然收下便是。
“那便多谢了。”他抬手指向一个牌位，“那我就选择那枚‘赤焰玄珠’”
司赫点头，再次催动令牌，口中咒诀一变。
令牌灵光凝成一道细线，没入那枚赤红珠所在的牌位之中。
牌位表面青玉泛起一层温润光华，如同沉睡的活物被轻声唤醒。
那光华自牌面中央向四周扩散，像冰面消融般缓缓变得透明。
片刻之后，一枚赤红圆珠的轮廓自玉质深处浮现，仿佛正从万载沉睡中挣脱而出。
“铮……！”
一声极轻的嗡鸣自牌位内部传出。
赤焰玄珠应声从青玉牌位中脱落。
珠身表面那细密的血色纹路在脱离牌位的瞬间骤然亮起，旋即归于沉寂。
李菖指尖一抬，一道柔和的混沌法力涌出。
将那枚赤珠轻轻卷起，送至掌中。
入手微温，触感圆润如玉。
他能清晰感知到珠身内部封存的那团火焰之力，古老而沉雄。
仿佛一头沉睡万载的火兽，正被封印在珠体之中等待唤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赤焰玄珠”妥善收入储物袋中。
司赫见李菖收好法宝，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
“三位，接下来谁先来？”
韩铮踏前一步，拱手道：“我先来吧。”
司赫颔首，再次催动令牌，按照韩铮指定的一块牌位开始探查。
半刻钟后，司赫逐一探查完毕。
其中一块浮出残魂虚影，三块牌位内空无一物，剩余便是本命法宝。
韩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盘膝坐下，按照司赫指引，接受那道残魂传承。
少顷，传承结束。
他缓缓睁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三分满意，七分遗憾。
显然，这个传承并不符合他如今所修功法。
李菖在旁看得分明。
只是不知，是收获远超预期后的刻意掩饰，还是所得真的不如他意。
他一时也无法断定，这位大阵师究竟是喜是忧。
韩铮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地对司赫道：“司兄，烦请取出各牌位中所藏法宝，空的就留在原位吧。”
司赫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依言将法宝自牌位中取出，递予韩铮。
少顷，完后。
司赫的目光在剩下两人之间来回一掠，语气客气：“李道友，路道友，二位谁先来？”
李菖见韩铮承接传承的全程毫无差池，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一拱手：“我先来吧。”
天机散人也无争先之意。
司赫也不多言，催动令牌，开始逐一探查为李菖选定的十块牌位。
第一块，第四块，皆是残魂传承。
第二块，第五块，第九块，第十块，皆是本命法宝。
第六块，第七块，第八块，皆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