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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零年,申城。

沈家小客厅里,俞琛借着沈聿的身体,眼睛发亮地抛出一个想法:“要不我们开电影公司吧?!”

“电影?”望晴眼睛一亮。对她而言,电影不仅是事业,更是近乎梦想的存在。

“对!电影!”

俞琛用力点头,“电影绝不仅仅是娱乐!在当下,它更是舆论的武器,是穿透迷雾的灯塔!”

他看向望晴,“望晴妹子,你是申城最当红的明星,你的歌声,你的影像,就是吸引观众最好的金字招牌!”

望晴指尖轻抚旗袍绣纹,眼中闪着光。

俞琛又转向苏砚卿:“砚卿,你是申城知名的名媛,家世、学识、气质都是顶尖的。”

“你可以来把关剧本。必要时候也可以客串几个角色,把你爱国名媛的形象立起来。”

苏砚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清明:“我明白。用最光鲜的方式做最危险的事,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剧本我有主意。”俞琛继续说,“可以拍才子佳人,但要把家国情怀揉进去,也可以拍武侠传奇,但是要对准侵略者。就算他们要求拍亲善片,我们也能塞点私货。”

一直安静的云寄月突然开口:“需要特殊化妆的话,我可以帮忙。”

“好!”俞琛抚掌,“我们要成立的公司,就叫‘华美影业’!”

“明面上,它是沈聿少爷和苏小姐用来赚钱的文化产业。暗地里,它是我们的喉舌,是我们传递信念的阵地!”

第一部电影,俞琛亲自拍板,定名为《江南烟雨情》。

剧本是他糅合了后世诸多经典爱情片桥段和民国背景的“集大成之作”。

讲述了在硝烟弥漫的年代,江南歌女叶知微本以婉转唱腔度日,却被战火碾碎家园、痛失至亲。

在绝境漂泊中,她遇见一群心怀热血的友人,从彼此扶持到并肩前行,最终褪去红妆、投身救国事业的故事。

女主角由望晴担任。她不仅长相清丽,歌声婉转,演戏也极有灵气。

男主角原本选定了一位当红小生,谁知开拍前一周,那位小生竟意外摔伤了腿。

“这可怎么办?眼看就要开机了!”导演急得团团转。

望晴眼珠一转,目光在来探班的沈聿、苏砚卿和谢临洲身上溜了一圈,忽然拍手笑道:

“我看啊,现成的男主角、女配角,甚至……超级客串,不就在这儿嘛!”

她指的男主角是沈聿。沈聿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五官底子极好,身材挺拔。

穿上西装扮演留学归来的青年,形象上毫无违和感。

更重要的是,他和苏砚卿是公认的“金童玉女”,让他俩在电影里演一对情侣,本身就是巨大的噱头。

苏砚卿听了,掩唇轻笑,倒是没反对。

她本就气质出众,扮演一位进步女学生或者大家闺秀,简直是本色出演。

沈聿一听,来了兴致,立刻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本少爷身上!保证演得比那个瘸腿的强一百倍!”

众人的目光,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谢临洲身上。

望晴笑嘻嘻地说:“谢先生,你看你这气质,这容貌,不来客串一下太可惜了!”

“剧本里有个角色,是女主那位惊才绝艳、最终为保护妹妹而牺牲的兄长,戏份不多,但极其出彩!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谢临洲眉头紧锁:“胡闹。我还有公务!”

让他这个“玉面阎罗”、双面间谍,去拍电影?在镜头前演戏?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习惯的是在真实战场上、在敌人心脏里演戏,而不是在聚光灯下。

沈聿一把搂住他肩膀:“谢木头,别扫兴嘛!就当是给咱们的产业站台了!”

“你这张脸不比明星差!不露露脸多浪费!而且,这可是为了咱们的‘大局’!”

苏砚卿也柔声劝道:“电影要是火了,对你明面上的身份也是一种掩护。”

连沈筠都清了清嗓子,对着谢临洲缓声道:“小满,这事……倒也可行。于公于私,都有好处。”

谢临洲看着一众好友期待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只是紧抿的唇线写满了不情不愿。

次日。

松井的办公室,檀香混着烟草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谢临洲汇报完巡查情况,正要退出,眼角余光瞥见松井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

是《江南烟雨情》的宣传页,上面印着他客串的叶文钦侧影。

谢临洲的呼吸猛然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松井用指关节敲了敲那张纸。“你给我解释一下。”

“养父,是因为华美影业筹拍新片,沈家力邀,我推脱不过才去的。角色戏份极少,仅作应酬。”

“应酬?”

松井气得将宣传页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一个帝国军官,去当戏子?谢临洲,你的身份呢?!”

他几步跨到谢临洲面前,扬起手——谢临洲下颌微绷,等待着熟悉的疼痛。

但那巴掌停在半空中。

松井的手缓缓放下,转而掸了掸谢临洲肩章上的灰。这动作比耳光更让人心惊。

“叶文钦……舍生取义的兄长?”松井重复着角色设定,突然笑了笑,“你倒是很会挑。”

他踱到窗边,背对着谢临洲:“你不再只是把刀了,临洲。刀要藏在鞘里。但现在,我们需要更多。”

“让你的容貌和才华,给那些人看看。看看在我们的引领下,你们能变成什么样。这比打几场小仗,更有用。”

谢临洲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自己又成了松井展示“成果”的活标本。

“听说还是个正面角色?为了妹妹牺牲?”

松井嗤笑,“很适合你啊。好好演。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由谁来扮演的。”

“这本身就是最绝妙的讽刺,不是吗?”

他挥挥手:“去吧。需要什么配合,跟下面的人说。别耽误正事就行。”

“是,谢谢养父。”谢临洲垂眸行礼,转身退出。

门在身后合拢。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一丝颤抖。

没有挨打。一次也没有。

可他却觉得,松井那看似“支持”的态度,像把淬毒的软刀,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再次被提醒,自己从来不是“人”,只是一件工具。

现在,是一件用来粉饰太平的展览品。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双握过枪、沾过血的手。

好。既然要演,他就演得最好。

他会让“叶文钦”,成为刺向敌人心脏最温柔也最锋利的一刀。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