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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发那石破天惊、近乎自毁般的“电击疗法”提议,如同在749局这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中,投入了一颗当量空前的精神核弹。瞬间引发的并非仅仅是涟漪,而是席卷整个机构上下的剧烈思想海啸与认知层面的激烈对撞。吴老,这位执掌大局的舵手,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澜所动摇,也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表态。他以最高权限下达指令,在最短时间内,紧急召集了所有与此相关的核心与边缘领域的顶尖头脑——从探索宇宙至理的理论物理、驾驭磅礴能量的高能物理,到钻研生命奥秘的生物医学、解析意识本质的神经科学,再到精研能量收束控制的电子工程、能量控制专家;与此同时,“玄研组”的所有核心成员,以及几位从全国各地秘密征调而来、对电击损伤及古老灵魂学说有着独到见解甚至亲身处理过相关特殊病例的老中医和隐世高人,也悉数到场。一场规格极高、争论之激烈程度堪称白热化的“雷霆计划”专项可行性论证会,在这座深藏地下的堡垒核心密室中,凝重地拉开了帷幕。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柔和的顶光洒下,照亮了一张张或凝重、或激动、或陷入深深思索的面孔。

反对派的声音,在会议初期凭借着严谨的逻辑与对安全准则的绝对尊崇,迅速占据了辩论的上风。他们的发言引经据典,数据翔实,言辞犀利如刀,直指提案的核心风险:

“荒谬!这根本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一位资深的生物医学专家拍案而起,脸色因激动而涨红,“苏清璇同志的身体,即便经过杨先生所谓内力的长期温养,肌肉力量、神经反应有所提升,但其本质依旧是碳基血肉之躯,存在无法逾越的生理极限!即便有那‘星尘-01’晶体作为所谓的‘定魂锚’,强大的、可控与否尚存疑问的电流穿体而过,其首要威胁依旧是物理性的!瞬间的心脏骤停、不可逆的神经系统崩坏、乃至细胞层面的大规模电解坏死……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极高概率发生的致命风险!我们不能用‘可能’和‘奇迹’来赌一位同志的生命!”

紧接着,一位专攻意识场理论的神经科学家扶了扶眼镜,语气沉重地补充:“灵魂层面更是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混沌!陈博士团队的‘场协同模型’再精巧,也仅仅是基于有限数据的理论推演!杨先生那个‘拧绳’的比喻固然形象,但它无法回答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在外部强能量,尤其是暴烈如电能的冲击下,那两条‘拧死的麻绳’究竟会如他所愿被震松,还是会因为共振频率失控或能量过载,导致维系其结构的关键‘纤维’断裂?!届时,灵魂结构瞬间崩溃,意识消散,万劫不复!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另一位负责实验安全伦理的官员更是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安全准则,是用无数教训和鲜血换来的铁律!不容挑战,不容逾越!我强烈建议,并且坚持!必须进行至少三轮、涵盖高级灵长类动物的长期、系统性模拟电击实验!我们需要积累足够多的安全阈值数据,建立完善到每一个细节的风险预警模型和瞬间响应的应急处置方案!在此之前,任何涉及人体的试验提议,都是对科学伦理和生命尊严的极度不负责任!我们不能,也绝不允许,拿两位无比宝贵的同志,尤其是苏清璇同志的生命和灵魂完整性,去进行如此疯狂且胜算渺茫的赌博!”

支持派的声音,在初期虽然显得相对弱小,被淹没在反对的声浪中,但他们所持的理由同样经过深思熟虑,并且直指当前困境的核心,充满了打破常规的锐气:

“诸位!请冷静下来,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一位能量控制领域的资深工程师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嘈杂,“我们反复强调的一点是——常规的安全准则,是针对常规个体、常规情况设定的!而苏清璇和杨大发同志现在所处的状态,其本身就已经是超越了我们所有认知常规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杨先生那种独特的、疑似能将侵入体内的电能进行转化、吸收甚至利用的奇特体质,是他们二人能够历经三次不同性质的电击(异界雷劈、高压电事故、星尘基地电击)而未彻底消亡、反而引发一系列匪夷所思变化的关键所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最不可复制的‘安全系数’!我们不能用衡量普通人的尺子,去丈量超常之人!”

另一位年轻却思维活跃的理论物理学家紧接着发言,眼中闪烁着对未知领域探索的光芒:“我们被困在理论的迷宫里太久了!是的,我们需要数据和模型,但理论推演和动物实验,永远无法百分之百模拟他们二人那精密而诡异的共生状态,更无法模拟杨先生灵魂本质中那些迥异于我们宇宙常数的特质!等待一个理论上‘完美无缺’、‘万无一失’的方案,很可能意味着永远的等待,意味着放弃这稍纵即逝的、可能唯一的突破口!科学探索的历史告诉我们,有时候,打破僵局需要的,正是基于对特殊性的深刻理解而迸发出的非常规勇气!”

“更何况,”一位“玄研组”的成员,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道士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们现在拥有了‘星尘-01’晶体这个前所未有的‘稳定器’!它提供的灵魂加固效果,是我们过去任何时代、任何技术都无法企及的安全保障!若能再辅以我辈精心布置的守神护魄阵法,引导其力,化为此‘识海方舟’之核心阵眼,同时结合你们最先进的医疗维生系统进行全程监控与支持,风险虽然依旧巨大,如同行走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但已绝非绝对的十死无生之局!这其中,存在着一线生机!”

最后,支持派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总结道,目光扫过全场:“这并非盲目的冒险,而是基于当事人自身独特体质、特殊经历和直观感受的、量身定制的非常规解决方案!我们应该,也必须,在一定程度上相信当事人对自身状态的、那种超越了理论和数据的直觉判断!”

争论如同两股势均力敌的潮水,在会议室这块狭小的礁石上反复碰撞、激荡,持续了数个小时之久。双方各执一词,引用的论据从最前沿的量子物理到最古老的丹道典籍,从严谨的临床数据到离奇的个案记载,谁也说服不了谁。反对派忧心忡忡于那无法承受的失败后果,支持派则极力强调这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会议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与一筹莫展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胸闷的低气压。

就在这决定性的、天平似乎即将向着无限期搁置倾斜的时刻,一直端坐在旁听席上,面容清冷如冰封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苏清璇,缓缓地、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站了起来。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会议室内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争论,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愕、疑惑、期待,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风暴中心的当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