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玄冰前,看着里面微弱的火苗,露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容:
“或许……我们都错了。”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运功驱寒,反而主动逆转体内“混沌无极经”的功法运行!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敞开了自身的经脉与窍穴,如同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地吸纳周围空间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极致寒意!
“呃——!!!”
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寒冷,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心脏跳动变得微不可闻,丹田气海仿佛被冰封,
连识海中的神魂之光,都在这绝对的冷意下迅速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眉毛、头发尽呈霜白。
意识迅速模糊,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这是真正的濒死体验,是在主动拥抱寂灭!
然而,就在他的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意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在那万物俱寂的“死”的尽头,一点微光,从他生命的最本源深处,被这极致的寒冷与濒死的威胁,悍然点燃!
那不是法力,不是武道真元,而是超越了这一切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本身的不屈意志!
是求生的本能,是存在的渴望,是超越一切艰难险阻也要活下去、也要燃烧下去的……生命之火!
“轰!!!”
一股暖流,并非从丹田升起,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中迸发出来!
这股力量微弱,却无比坚韧、无比炽热!
它冲破冰封的经脉,融化凝固的血液,点燃黯淡的神魂!
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生命之火,透过他的身体,与他紧贴玄冰的手掌,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进去,直达那簇被封印的、奄奄一息的地心炎晶!
“嗡——!”
玄冰,并未融化。
但冰芯深处,那簇豆大的金色火苗,仿佛被注入了最鲜活的灵魂,
猛然间剧烈燃烧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幽暗的冰窟,温暖的气息驱散了部分的酷寒。
冰与火,在这玄冰之内,达成了奇迹般的共生!
极寒的冰,成为了保护这簇新生之火的最坚固屏障;
而炽热的火,则为这死寂的冰,赋予了它的内在的“生命”。
一枚赤红如血、温暖如玉的火行符石,从玄冰中缓缓浮现,漂浮到萧寒生的面前。
萧寒生体表的冰层寸寸碎裂,他虚弱地瘫倒在地。面色依旧苍白,身体冰冷。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无比满足和疲惫的笑意。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什么是“向死而生”,什么是“涅盘重生”。
阿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快步走上前。
第一次主动扶住了几乎虚脱的萧寒生。
一股精纯平和的法力渡入到他的体内,助他稳住几乎溃散的真元。
这位白发剑修看着萧寒生,看着那在玄冰中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眼神剧烈波动,那冰封了百年的心湖,终于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荡起一丝波澜。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道:“……寂灭中觅生机……你,很好。”
萧寒生望向他微微一笑,“阿忘!我想喝酒了!”
阿忘白眼一翻,“没了!我还想冲你要!”
萧寒生哈哈一笑,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酒葫芦,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即递给阿忘,
阿忘拿起酒葫芦在鼻子尖闻了闻,随后一脸嫌弃道:“就喝这个?”
萧寒生点了点头。
阿忘随即喝了一大口,脸上瞬间红温,“这“烧刀子”真难喝!喝不惯!喝不惯!”
萧寒生则一把将酒葫芦拿了回来,惊讶的说道:“真爷们都爱喝这个!你不爱喝?”
阿忘愣了愣,随即将他手中的酒葫芦抢过来,又是喝了一大口,嘴里呼出一口浊气,说道:
“谁说的!!我最爱喝这种辣嗓子的烈酒了!这种酒才叫酒!”
萧寒生哈哈一笑,两人随即走出了这个地方。
集齐了四枚符石,只差最后的土行符石了。
萧寒生坐在一旁调息完毕后,睁开了眼睛。
随即就和阿忘走进最后一处土行试炼之地!
他们来到一处小山丘,正前方那图土黄色的光罩正在缓缓流转。
萧寒生毫不犹豫的踏入里面!
这一次,他没有被传送到一个固定的空间,而是出现在一片更加浓郁的迷雾之中。
前方,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岛屿上山石林立,生长着奇异的植物,土行阵眼的气息就从岛上传来。
然而,萧寒生发现这座岛屿并非静止的。
它毫无规律地在迷雾中飘流,闪烁,时隐时现。
上一刻还在正前方,下一刻就可能出现在左侧或后方百米之外。
更麻烦的是,岛屿周围笼罩着一股强大的混乱力场,萧寒生尝试施展御风术,却感觉身形滞涩,如同陷入泥潭,取出飞行法器,法器灵光瞬间黯淡,根本无法起飞。
他有一丝明悟!
此岛,无法靠外力登临!
萧寒生尝试静下心来计算岛屿移动的轨迹。
他凝神观察,记录它每一次出现的位置和时间。
然而,这岛屿的移动完全无迹可寻,仿佛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随意拨弄它。
他几次看准时机,全力纵身一跃,却都在半途因为岛屿的瞬间消失或移走而扑空,狼狈地落在下方的沼泽地里。
一次,两次,十次……次次失败。
体力在消耗,耐心在消磨。那种看得见目标,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无力感,开始啃噬他的耐心和信心。
就在他气喘吁吁,望着再次消失在迷雾中的浮岛,几乎要产生放弃的念头时,阿忘却出现在他的身前。
他淡淡开口道:“心乱,则万物皆移。你的‘岸’,在何处?”
“你的‘岸’,在何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萧寒生纷乱的心上!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萧寒生脑海中的迷雾!
“岸?我一直追逐的那个浮岛,就是岸吗?
金之坚毅,是岸吗?木之共生,是岸吗?水之真幻,是岸吗?火之涅盘,是岸吗?
不!它们都是路,是过程,是磨砺!”
“真正的‘岸’,是我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所成就的真‘我’本身!
是我坚定的道心,是我明澈的神魂,是我脚下所立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