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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500章 过显则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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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盛京城湿冷的青石板路,咕噜声在空旷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软厢内的蔺宗楚正微微闭目养神,指尖无声地叩击着膝盖,脑中还在不断反复推演着每一处细节。

李元辰直挺着脊背端坐于窗边,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之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遮帘外的每一处街景,时刻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一路无话,直至那朱红的宫门矗立在面前,孔蝉勒停马缰,向宫门外值守的禁军禀报之后,那高大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你把马车套好了,在宫门外留候片刻,老夫进去不会太久。”蔺宗楚对搀扶着自己下马车的孔蝉说话,转而对身旁的李元辰说:“你随老夫一同进宫去。”

“是!”二人分别应声。

不多时,那道朱红的宫门沉沉合拢。

蔺宗楚整了整衣冠,由闫公公亲自在前面引路,一步步踏入深似海的宫阙里去。

既然是光明正大的入宫,就必须按规矩办事,李元辰不得不将佩剑留于宫外,只得空手紧跟在蔺宗楚身后,余光不住的扫视着周围禁军的布防。

御书房内那盆暖融的炭火,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气氛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赤帝并未坐在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郁的天色,听闻门外闫公公的通传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全然看不出息怒之色,只是淡淡看着蔺宗楚道:“蔺卿来了。”

蔺宗楚趋前跪拜:“微臣蔺宗楚,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赤帝并没有阻止蔺宗楚行礼,目光扫过门外侍立的禁军和内侍们时,对着闫公公挥了挥手:“你去把外面的人都屏退下去,无朕传召,不得入内。”

闫公公躬身应诺,带着一众内侍出了出御书房,轻轻将御书房的殿门合拢之后,悄无声息地将外面的禁军也一并带出了园子。

直到御书房内外都安静下来,几乎连园子里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之时,赤帝骤然神色一松,命李元辰为蔺宗楚搬来一张扶手椅。

“蔺太公,坐下说话。”赤帝快步走回御案后坐下,眉宇间凝着迫切的焦虑,对蔺宗楚着急询问:“这几日过去,户部的案子可是有了结果?”

蔺宗楚微微躬身一揖,示意谢过赤帝赐座,便敛衣落座,声音略轻地开口向赤帝禀道:“陛下,微臣已查明一些关键线索的源头。”

说话时,蔺宗楚眼神向御案上堆放的些许公文中瞟了一眼,意在暗示那些不存在这御案上的一些东西:“其中一内侍监王德禄所经办之事,皆有异常之处。”

赤帝立刻明白了他所指为何,随手从堆摞如小山般的公文中,抽出一个账簿来,细察一番之后沉声道:“不过是些宫中日常消耗,只是采买数量不小,这……”

“贡椒、海盐、老醋,这些的确是日常消耗所需,可那上面所记录的采买数额,实在是远超宫中用度。”蔺宗楚眼光向那账簿上示意了一下:“而且不止这一个王德禄,还有那个负责复核的张某人,甚至都未曾将全名登记在册,以至于微臣都怀疑这个姓张的仓官是否是真实存在。”

赤帝再次将那几行有王德禄和仓官张的记录反复细看了几遍,眉宇紧蹙地低声道:“如此看来,这些数额的确不同寻常。”

“陛下,微臣有一疑问,还请陛下明示。”蔺宗楚见赤帝并没有抬头,眼神还盯紧着账簿查看,只是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蔺宗楚便开口询问:“不知户部尚书近日可有上朝?”

“户部尚书?”赤帝听此一问,似乎并不觉得惊讶:“石东韦怎么了?还是太公觉得他与此案有关联?”

“大约是有些关联的。”蔺宗楚将这几次去被大火烧毁的户部废墟勘察之事与赤帝一一道来,十分肯定地说:“石大人大约不是主谋,但微臣断定他与此案也脱不开干系,否则那身边那名小厮为何凭白消失了?”

“户部尚书石东韦……殷太师的人!”赤帝眼中逐渐露出一丝怒意:“太公的意思是,这幕后之人是殷太师?!”

“或许是,或许不是。”蔺宗楚微微摇头说:“除了这个石东韦有些异样,其余所有线索,经调查,都指向了大将军。”

赤帝脸色一沉:“安硕?!”

“从账面上的线索看来,的确是他。”蔺宗楚声音压低了一些说:“毕竟,唯有掌兵权者,方能随时调动任意官兵押送如此巨量物资入宫。”

就在赤帝似要发作之时,却被蔺宗楚紧接着的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打断了:“但是……”

“但是什么?”赤帝指尖叩案,眸中寒光骤现:“他竟胆敢染指朕的内帑,怎么那一手军权已经让他不知该往哪使唤了吗!”

蔺宗楚迎上赤帝怒意,语速平稳地想要安定一下赤帝的怒火:“陛下息怒。微臣对此事还尚且保持怀疑之态。”

“怀疑?!”赤帝厉声道:“线索证据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可疑?”

“回禀陛下。”蔺宗楚端坐了身子说:“大将军乃是性情粗直之人,若他欲行贪渎之事,军中自有更加隐蔽的渠道,何必冒险动用宫内采办?再说那登记造册的一笔笔数额异常的账目,痕迹太过直白,就像是这些记档即便没有销毁,被人发现了也不怕调查一般。”

说到这里,蔺宗楚略微一顿,随即再度开口时,似乎带着十分的小心:“另外,微臣还差到那个内侍官王德禄,此人虽说是左右逢源,但调查来看,他好似会不定期地往凤仪宫进献奇巧之物。”

“凤仪宫……”赤帝瞳孔倏然收缩:“皇……皇后?”

“但即便王德禄常往来于凤仪宫,也不可因此断言他便是凤仪宫的人。”蔺宗楚微微欠了欠身:“毕竟下人攀附权贵,从来都是无须什么立场的,只要能往上爬,大可用尽一切他们所能想到的手段和门路。”

听了蔺宗楚的话,赤帝的怒意逐渐转为沉思:“那依太公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