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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323章 雏枭泣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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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斑驳的暗影,深夜的青云别苑里,此时四下一片宁静祥和之样,唯有阵阵细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主子,那孩子醒了。”赵伶安从厢房里走出来,轻声走到宁和身侧说道:“就是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

立于廊下的宁和,听闻赵伶安前来禀告,立刻回到厢房里,疾步行至床榻前,看见周福安却还是双目紧闭。

“主子,刚才是醒了啊。”赵伶安见周福安又闭上了眼睛,连忙解释道:“看得真真的,眼睛睁开时还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小的这才与您去禀报的。”

宁和伸出手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先不要说话,借着矮几上那一盏油灯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周福安,发现他虽是紧闭双眼,但睫毛却在不住地微微颤动着,随即便知这孩子的确是醒了,只不过此刻见着周围这一圈人,又在一个陌生环境里,害怕和惊恐不知要如何应对,这才又闭上了眼睛,佯装一副尚未清醒的样子来。

稍作思索,宁和吩咐道:“伶安,你去灶房跑一趟,让铁柱做一碗菜粥来,就说我饿了,这么夜了吃点清淡的便好。”

“是!”赵伶安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又看了一眼那瘦弱的孩子,试探地问:“要不要再给他起个荤菜?”

宁和看了一眼正紧闭双目的周福安,随即点了点头说:“也好,反正做粥也是得空的。”

赵伶安应了声后便转身退了出去,离开厢房前,还去矮几旁倒了一杯温水,才离开了屋子。

待房门紧闭时,宁和示意韩沁将矮几上那杯温水拿来,转而看向装睡的周福安轻声道:“我知道你醒了,你真的就这么打算装睡下去?”

此前宁和说话时,声音极轻,让旁人都实难听清,而这一句话一出来,周福安立刻辨认出了是宁和的声音,像是触动了神经一般,不仅立刻睁开了眼,眨眼间的功夫便从床榻上做起了伸来,就那么紧紧凝视着宁和。

宁和见状露出一抹微笑,温声问道:“认得出我了吗?”

周福安先开始微微点着头,被油灯里的烛火映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看似是满眼的吃惊,身体骤然僵住,指尖紧紧扣进了床褥里。

看起来这孩子还有些虚弱,宁和抬手将方才因他突然起身时滑落的被褥,重新铺展了些,盖在他身上,也并未着急地催促他开口说话。

周福安好像是被宁和这举动惊到了一般,忽然点头如捣蒜,凝视着宁和的眼神,逐渐染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幕,片刻后又缓缓垂下眼眸,喉间不住的滚动起来。

宁和将韩沁手中端着的水杯接过来,端到周福安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半晌功夫,他才缓缓抬起手接过那一杯温水。

接过水杯后,周福安依旧不发一语,借着昏暗的光线,沉默地看着水杯中的自己,那若隐若现又时不时被水纹打散的倒影,好似正在诉说着他的经历一般。

见他一仰头将那水杯里的温水一饮而尽后,宁和想从他手中拿过水杯来,再续一杯,却没想到周福安将水杯紧紧攥在手中,不肯放开。

周福安捏着水杯的手,在触碰道宁和的那一瞬间,身上像被震动了一般,倏然一缩,随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宁和。

这次再度与宁和的双眼对视时,早已经褪去了刚才那一抹惊讶之色,只见盈盈的泪滴正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

宁和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周福安紧握水杯的手上,触碰之下才发觉他浑身的颤抖,只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之下不那么明显而已,随即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事,大约也是有些苦衷,可眼下这局势,若是你不说,恐怕等不到天亮,便要再生变数了。”

周福安闻言,被宁和覆盖的小手倏然一颤,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第一滴眼泪,正落在手中那紧握的水杯里。

“我……我认得你,于公子,你是恩人,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可……”周福安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我……我今晚必须要完成任务,不然以后就不让我进漕帮了……”

“漕帮?!”众人闻言异口同声惊道,这一声惊叹吓得周福安掉了手中的水杯,怔愣地看着床榻周围几人。

宁和眼疾手快,在那水杯摔落地面之前便将其接住,随即将水杯递给韩沁,看了一眼矮几上的水壶,示意他再续一杯水来。

“可你不是已经在益安堂寻拜了师吗?”宁和转过身来看着周福安问道:“怎么如今又与漕帮牵连上了?”

“拜师学医,是我自己的主意。”周福安看着空落落的两手,不住地掉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为了娘亲……我想学医,可是阿爹早早就让我随他一同入了漕帮,所以我才……”

“你阿爹?在漕帮?”宁和诧异道:“可为何你娘亲病重时却不曾见过你阿爹?”

说到这时,周福安原本无声啜泣的声音,忽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难过地说:“阿爹没了,早就没了……但是阿爹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带我上了船,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跟着阿爹参加了仪式,后来才知道漕帮的规矩——‘脚沾漕船板,入漕不回头’,所以……”

“脚沾漕船板,入漕不回头?”韩沁端着水杯走来床榻旁,听了周福安的话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宁和眉宇微蹙,思忖着说:“意思很简单,一旦跟着漕帮的人上了漕帮的船,那这一辈子无论生死、无论何处,都是漕帮的人了。”

周福安轻轻点点头,看着宁和说:“就是这个意思,可是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没想到那时候的仪式,就是将自己投身漕帮的效忠仪式……”

宁和轻轻拍了拍周福安颤抖的手,追问道:“可你阿爹既然已经不在了,如何让你一个小孩子来执行今夜的行刺任务?”

“因为……”周福安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出了缘由:“我想要保护好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