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98章 暗桩现形(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地牢的石阶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湿冷的青光,隐约从铁栅外投射进来的一缕初冬的朝阳,将斑驳的影子打在干的残旧地墙面上时,好似从那一丝微弱的光线中看得见许多忽明忽暗的尘埃缓缓向上升去,又逐渐四散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腥气,令宁和与蔺宗楚不得不将驱戾纱再次戴上,随即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常泽林:“常大人,在下劝您也把驱戾纱戴上吧,不然您这大病初愈的身子,在地牢里多呆一会儿怕是又要染上戾气了。”

“啊,好好!”常泽林一边急忙从跟在他身后的孔蝉手中接过一副新的驱戾纱,一边连连点头对宁和说:“多谢于公子提醒了,不过……”

宁和见常泽林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常大人还有何疑问,直说便是。”

“是是!”常泽林闻言继续问:“这李延松昨日就押下地牢了,怎得今晨才来审问?”

宁和看了看缓步走在最前面的蔺宗楚,随即低声对常泽林说道:“你可知为何蔺太公偏偏在陈师爷被行刑后才提审那些商户的吗?”

常泽林一脸懵然的看着宁和摇头,宁和微微一笑说:“就是为了钓出这个李延松!”

“钓出李延松?”常泽林诧异道:“难道蔺公早已知道他在此事背后做鬼?”

“这倒是不知道。”宁和看了一眼石阶深处地牢的铁栅门说:“但经过昨日那一审,不就知道了吗!”

“昨日……”常泽林看了一眼前面的蔺宗楚,压低了声音在宁和耳边轻声道:“于公子的意思是,昨日蔺太公那般不合流程的提审,就是为了钓出藏在背后与陈师爷联手之人?”

宁和微微颔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常泽林不要过多言语,几人便静静跟在蔺宗楚的身后,朝着地牢下面走去。

向着地牢铁栅门延伸而去的回廊里,只有几人纷杂的脚步声回荡其中,火把隐隐绰绰的光线,将几人的身影拉的极长,伴着偶尔从地下深处传来的铁链碰撞声,似如一阵入骨的寒意架在脖颈之上。

片刻之后,几人一同跨进铁栅门来,便看那九人早已被狱卒提出,一排齐整地跪在案台前,静待“阎王”的到来。

听到了铁栅门“吱呀”的刺耳声响起,几人同时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是蔺宗楚一行人已至此,不顾一旁狱卒们的阻拦,接连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饶命呐!”

“大人,小的也是被那陈师爷蒙蔽,才犯下这样无知之罪啊!”

“大人饶命啊,小的实在只是听命于陈师爷和会长的安排,才会……”这一句绝望的沙哑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呼喊一般。

蔺宗楚听到这句话,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说:“会长?”

那人一听蔺宗楚好像是听进了自己的申诉,连忙点头道:“是啊,小的身份低微,如何敢反抗师爷和会长的指使啊,虽然也知道将药材押在库房,在那段特殊的日子里,仿佛像是在所有百姓头上悬了一把利刃一般,可小的若是不照做,恐怕日后小人那一间小小的药铺就要关门歇业了啊!”

“你是做药材营生的?”蔺宗楚见那人猛猛点头,急忙张口回道:“小人从前也是医馆里的大夫,后来自己开了一间张记药铺,平日里就十分遵守百药仓的规矩,可到了疫病那几日时,陈师爷亲自拿着常知府的手令,又出示了悬济符,小的这才不得不听从命令,将药材全部封存库中,不予百姓出售啊!”

“你是张大夫?”蔺宗楚一听他所开药铺名为“张记药铺”,随即便想到了昨日那一群声称前来为这几人伸冤的商户提到过的两人,脱口而出一问,见那张大夫连连点头道:“大人明鉴,正是小人!”

蔺宗楚听闻此言,回头与宁和对视一眼,宁和微微一笑,极低声音在蔺宗楚耳边说道:“昨日那些人口中的确提到了张掌柜,看来这特意提出来的人,才是重点!”

蔺宗楚点点头,看了一眼与宁和并排立于一旁的常泽林,好似为了不忽视他一般,顺便地低声问了一句:“常知府,对此可有何看法?”

常泽林闻言有点不知所措,正琢磨着该如何回答蔺宗楚的询问时,却见他早已在案几后稳稳坐了下去,也并没有再看向自己这边来,只好悻悻地低头站在一旁。

宁和见此情形,深觉自己所处这位置实在有失礼数,随即便悄悄伸出手,拽了拽常泽林的衣袖,示意了一个眼神,让他上前几步,到自己前面,去蔺宗楚的身边站着。

常泽林连连点头,朝着宁和一笑表示感谢,三步就跨到了宁和身前,微微躬身地站在了蔺宗楚身侧。

蔺宗楚余光看到这一幕,佯装不知的样子,随即对着站在两侧队列最前端的狱司问道:“那个李会长呢?”

狱司抱拳回道:“属下将他独自一人关在暗室!”

蔺宗楚点点头后并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示意宁和与狱司出去说话。

宁和随即与那狱司出来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耳语片刻,那人便领命离开,宁和则独自一人返回,再看到蔺宗楚后,向他微微颔首,蔺宗楚随即又向几人问道:“刘掌柜可在下面?”

刘掌柜闻言,连忙跪着向前爬了一步,接连重重叩首三下后才开口:“回大人,小的是刘掌柜!小的实在无奈才行此……”

蔺宗楚立刻将其打断:“接下来,本公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

“是是是!”刘掌柜头如捣蒜,连声应着:“大人您问,小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蔺宗楚这一声出口,中气十足的掷地有声,一个字便震慑住了下面一众商户大夫。

这时,忽然听闻铁门外隐约传来几声铁链碰撞的冰冷之声,蔺宗楚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问道:“刘掌柜,你是做何营生的?”

刘掌柜连忙回道:“回大人话,小的是开粮铺的,做的都是米面粮食的小本营生!”

蔺宗楚点点头,与宁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便心知肚明。

“疫病期间,为何将粮食都囤在库中?宁可被连日暴雨淋湿受潮,也不肯卖给百姓去。”蔺宗楚眉宇微蹙,紧盯着跪在案前的刘掌柜问:“若是加价卖,本公还可理解,毕竟这时节特殊,可你们不仅提高了价格,却同样也不肯卖给百姓,这又是为何?”

“回大人呐,小的此举实非自愿的啊!”刘掌柜连声哀叹:“小的与张大夫一样,也是在疫病暴起那日,便被陈师爷下了明令,所有粮食翻十倍价,但只能卖给富户大家,坚决不可售于百姓,若一经发现,立刻查封小人的粮铺啊!”

蔺宗楚闻言,佯装一副诧异神色道:“又是陈师爷?”

“不不!”刘掌柜连忙回话:“陈师爷不仅拿着常大人的手令来,还与我出示了李会长的五谷符,小的这才不得不听命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