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53章 危墙之下(中)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秋阳斜照在城门楼上,城墙被多日暴雨冲刷的青光发亮,掠过林间的晨风带起几片刚掉的落叶,随风荡起打在粗布搭起的营帐棚顶上,发出窸窣的响声,让守在帐篷周围的四人一直高度警惕着来自各方的动静。

帐内站起身的人正忧心急切地询问着:“老师!东宁城究竟怎么了,竟让您在那般险境之下走了回头路?”

“你别急,听老夫慢慢说。”蔺宗楚抬手拍拍宁和:“坐下,你快坐下!”

“宁和,你还未痊愈,坐下来听蔺太公慢慢说。”宣赫连也急忙招呼宁和坐下:“这营帐就是为了你二人才搭建的,这几日在这说话也方便些。”

“嗯。”宁和坐下来向宣赫连点了点头说:“谢过赫……定安,你有心了。”

“当日老夫曾与你谋东南双行,最后取两策择其一。”蔺宗楚叹了一声说:“只是老夫失算,没想到事发当晚,东宁城便早早进入了戒备,恐怕是他丰召成瑞提前就在那边排兵布阵了。”

“事发当天,所有事情都是那么突然……”宁和说到这里时,忽然顿住,蔺宗楚点点头说:“亏你还是老夫的学生,这点事情现在才想明白吗。”

“是学生糊涂了,兵乱起事,挟王夺位,这样的大事怎可能是一时之意,也绝非突发,定然是筹谋许久。”宁和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说:“这般简单的道理,怎么我当时就没想通!”

“是你那时慌乱无章了。”蔺宗楚无奈道:“老夫早预料东侧南行,但的确没想到他竟然在东宁和就布下了埋伏,好在老夫入城的瞬间便看出了蹊跷,当机立断离开东宁。”

“既如此,为何在东宁设下了埋伏,却没有在庆阳城做埋伏。”宁和思索着说:“当时我到庆阳城时,时至午时左右,才从酆邑城都传来的消息,开始全城封锁搜捕我的下落,若是东宁城早早布置了,为何没有管庆阳城……”

“障霞关!”蔺宗楚闻言只三个字,便解开了宁和的疑虑:“因为障霞关!”

“雾起必留,雾散且行。”宣赫连低声喃喃道:“仅仅是这诡谲的天气,一般少有人敢独自穿行过关。”

“嗯,还有那一句‘落雨勿凭树’,当时单老与我千叮万嘱的便是这两句话了。”宁和思忖片刻说:“看来丰召老贼是以为我们是不敢过障霞关,所以并未在庆阳城和一鸣关设伏。”

“不止是一鸣关,大约槐江城绝顶峰那边也没有设伏,毕竟我们对浮青都知之甚少。”蔺宗楚想了想说:“大约他最怕的还是我们取道东宁前往乾辉,或是直奔虎口关向安阳去。”

“乾辉和安阳?”宁和忽然陷入了一片沉思,蔺宗楚忽然问:“等等,宁和,你刚说到了单老?这个单老是……”

“正是鹤阳先生。”宁和回道:“我是在一鸣关与单老相遇的,也是相处了一些时候,才认出他的身份来。”

“鹤阳先生……”蔺宗楚想了想说:“怪不得赤帝这般烦闷,摄政王为着万花会的事到了迁安城来,而单丞相却又悄然辞行远游不知所踪,所以赤帝那时才会如此焦心。”

“老师,您是不是在障霞城关逗留过?”宁和忽然问道,蔺宗楚微微一笑说:“那日的马车上所乘之人果然是你。”

“您当时既已猜到是学生,为何不……”宁和着急询问,心想若是那日与老师相认了,或许眼下的局势便不是今时今日这般受人掣肘。

蔺宗楚摆了摆手打断宁和:“那时候老夫其实也只是觉得看起来眼熟,但算了算时间,心道你大约早已到盛京,或许只是身形相仿罢了。”

“学生因一点小小的意外,不得不在障霞城关多留了些时日,离行时听闻您那一句向掌柜的问话,心中实在觉得熟悉。”宁和轻声叹了口气:“可当时又想,您是去往乾辉的,怎么会出现在障霞关,加之当时听您的声音略显嘶哑,便想着或许是自己太过忧心,才会把那远远听来的一句话当成是您。”

“不过是擦肩而过,如今不还是相聚在此吗。”蔺宗楚微微一笑说:“既然来了盛南,老夫直觉定会有你再会的。”

“对了,您是来的盛南?”宁和说到这,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又是如何成了赤帝御前的蔺太公?”

“从东宁城出来之后,老夫便一路朝着一鸣关去了,那时候四处都是张贴的通缉令,不过好在那画像实在牵强,这才得以从严防死守的追捕中逃了出来。”蔺宗楚说到这时顿了顿,宁和随即便为他斟了一盏茶。

蔺宗楚缓缓饮下茶水后,继续说道:“之后到了障霞城关,歇了一晚便雇马车直奔盛京而去,到盛京郊野时,遇到一众官兵清场,才知道是盛南国赤帝出宫秋狩,只是不巧那条入城的小路就在猎场一旁,马车夫怕事,被驱赶时慌乱中就与老夫走散了。”

“原来您是直接去了盛京。”宁和低声喃喃道。

蔺宗楚微微点头继续说:“老夫人生地不熟,又没了车夫的引路,只得在那条小路上与官兵躲躲藏藏的乱跑,不想从头顶落下一只中了箭的鸽子,砸到老夫头上,当即便晕了片刻,等老夫再睁眼时,便已经在赤帝的行军营中了。”

“原来如此,那怎么会成为赤帝的……”宁和听到此处已大致明白了蔺宗楚的行程,却还是十分忧心。

“当时赤帝身旁的近卫前来询问老夫身份,大约以为老夫是什么人安排在那刺杀赤帝的歹徒。”蔺宗楚笑了笑说:“老夫这样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如何做的了行刺帝王那般艰险之事,不得已之下,才报了姓名,只不过这一报,便直接将老夫传到了赤帝的龙帐中。”

“当时那情形下,失去了单老的依靠,又缺少了赫连的相助,赤帝孤身一人在朝堂之上,也一样如履薄冰,急需一个能与敌相抗、为帝出谋的人。”宁和听着蔺宗楚的话,揣测说:“所以不假思索地就将您纳入宫中,封了这么一个‘太公’的称谓,既不会夺了单老的丞相之位,又不会在您异国谋士的身份上尴尬。”

“正是。”蔺宗楚点点头说:“看来你心中还是有所成算的,此番推论一点不差,尽数言中。”

宁和歪着头笑看着蔺宗楚说:“那还是老师您教的好!”说到这时,团绒忽然从宁和身后蹿了出来,站在宁和的肩头上学着他的样子,也歪着头冲着蔺宗楚“吱吱”叫了两声,好似就是在学着宁和冲他笑一般。

“哟,这小狐子,看起来十分灵性。”蔺宗楚看着坐在宁和肩头学着笑的样子,露出一脸欣喜之色:“这就是你说的团绒?”

宁和点点头,一边轻轻拍着团绒的背毛,一边说:“不仅助我逃出了庆阳城,这一路上几次遇险,也都是少不了它的助力脱险。”

“是啊!”宣赫连也点点头说:“就连我,曾也被它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