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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14章 暴雨垂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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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滴重重敲击在城隍庙的檐角,发出“咚咚”的敲击声,仿佛在黑暗中叩击着朱门声,铜药罐在火炉上“咕嘟”作响的声音,伴着苦涩的药味弥漫整座庙堂。

宁和在连廊处寻了个空地稍作休息时,透过袅袅蒸腾的雾气看向眼前以井然有序的庙堂,心中略缓了一口气,而此时眼皮好似沉重的像石门一般,不住地要将视线闭合起来,忽然间自己的手腕被人捏住,惊得宁和立刻警醒起来,方才的困乏之意霎时间便消散无余。

“谁!”宁和惊声质问,抬头一看是盛大夫站在他身侧,正抓着他的手腕为他搭脉。

“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盛大夫皱着眉头,松开三指轻轻放开宁和的手说:“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你这身子都快撑不住了!”

宁和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盛大夫也坐下来歇一会儿,又轻声说道:“您老别这么大声,再吓醒了团绒。”

盛大夫掸了掸一旁空位的灰尘,缓缓坐下来说:“你都这样了,还先顾着它的休息!”

宁和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您老可别这么说,我这家宠可灵着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再多说两句,回头可是要跟您记仇了!”

“哼,就你知道心疼他,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盛大夫看着宁和轻声责备道:“你那脉象弱的都快摸不到了!究竟是几日没休息了?”

“您这话可就是无端指责了。”宁和轻声缓了一口气,伸展胳膊抻了抻腰背说:“也就今日没歇息罢了,前几日里还是休息过的。”

“呵,你啊!”盛大夫叹了口气说:“唬得住旁人可瞒不过老夫,老夫搭过的脉,可从未误诊过!”

“您老可真是……”宁和轻声一笑,随即无奈地说:“眼下常知府怕是支不起来的,宣王爷临行前又再三嘱托,疫病当前,又加上这连日大雨引来的洪涝……哪能休息啊……”

盛大夫摇摇头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也要保重自己,这时间,若是你再倒下了,这迁安城可怎么办……”

宁和勉强挤出一抹笑说:“若我真的倒下了,也定会将所有事宜尽量安排妥当,就算没有尽事,那城外不足百里的地方不还有宣王爷吗,这迁安城怎么也不会没有……”

“呸呸呸!”盛大夫头歪向一侧呸了几声:“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说话也不忌讳着点!”

“是是!”宁和点头道:“在下之后一定注意言辞。”

盛大夫看着庙堂里的百姓们,淡淡的说:“看来这一场疫病,不仅仅是他们权贵朝臣的棋局,更是这一城百姓的劫数啊……”

宁和闻言语气中透着一股难抑的怒气说:“疫病是人祸,何来劫数一说!上面的人斗得你死我活,平白连累无辜百姓,”

“唉……”盛大夫神色凝重道:“如今的局势复杂,想来这许多事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于公子你既然选择了跟着宣王爷行事,那便要多加留心才是。”

宁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这些在下都是明白的,只不过看着百姓受苦,实在是气愤难忍!”

“这饭也太难吃了!”忽然庙堂中传来喧闹声,宁和寻声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带头起哄的那个男子,宁和示意盛大夫继续坐在这休息,他自己前去处理就好。

“这是怎么了?”宁和走到那吵嚷的男子身旁,一边正在派发馒头和清粥的士兵回道:“他嫌咱们分派的饭食难吃,嚷着要吃别的东西。”

宁和眉宇微蹙,强压心中怒火耐心劝道:“如今城中疫病肆虐,加之连日暴雨袭城,粮药储备实在有限,眼下给诸位安排馒头和清粥,也是依着大夫们的嘱咐派发的,诸位连夜受了夜雨寒凉,身子大多都受了些寒气,吃这馒头清粥即可暖身又可驱寒,所以……”

“你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吃!”那人又质问宁和。

宁和正欲开口解释,不知何时盛大夫已经走到了宁和身后,厉声道:“他不是不吃,他是没有时间吃东西!你们尚且还能安稳在此避难,但他已多日未曾休息,为着疫防、为着救你们!”

“是啊!我们家公子连续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一口东西了,怎还轮得到你这等游手好闲之人对我家公子评头论足!”宁和还震惊盛大夫的斥责时,忽而又传来孔蝉的说话声。

“你怎么过来了?”宁和对着身旁的孔蝉将声音压到极低问他:“是不是陈师爷那边有动作了?”

孔蝉点了点头,示意到一旁说话,便径自走向那男子指着他的鼻子没好气地说:“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这刀剑无眼!”男子闻言悻悻地低下头,瞟了一眼四周不再作声。

走到连廊角落里,孔蝉拱手说道:“禀公子,正如您所推测的,那陈师爷果真有动作!”宁和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孔蝉随即继续说下去:“您离开常知府的府邸后,他多次借机想要离开常知府身边,最终寻得机会抽身出来,属下便一直紧随其后,发现他在常知府的后院角落等人。”

“等人?”宁和想了想问:“可有看清是在等什么人?”

孔蝉点点头回道:“属下是看清了来人,在他们会面之前将陈师爷击晕的。”

“谁?!”宁和急着追问道,孔蝉应道:“明涯司的兵司!”

“竟然是明涯司里的人。”宁和思索片刻喃喃道:“为何是在常知府的后院会面……对了,你行事没有被那兵司发现吧?”

“没有!”孔蝉十分确信地说:“属下就是为了等到来会面的人,所以多守了些时候,见到来人,在他二人会见之前给了陈师爷一记手刀,保证行事过程悄无声息。”

“可若是约好了会见,兵司却不见陈师爷出现,恐怕……”宁和担忧那兵司会因没见到陈师爷而心生疑窦。

“这点您可放心。”孔蝉轻笑一声说:“那蠢货兵司等了片刻,自言自语说一定是陈师爷在常知府身边走不开,才未能前来会面。”

宁和听孔蝉这么说,心中才算是落定了一些:“这样就好,真怕他起了疑心,影响之后的行事计划。”

“您已有对策了?”孔蝉连忙问道,宁和微微摇头说:“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叶鸮一直在百平仓蹲守,只等那兵司再次行动,抓他个人赃并获才好。”

“叶鸮一人守在百平仓?”孔蝉想了想说:“要么属下去……”

不等他说完话,宁和摆了摆手:“我想应该是不用的,宣王爷曾与我说过,叶鸮是你们黑刃里的领队,想来功夫也是极好的,所以我想他大约一个人也是可以应付得了那边的变动。”

“这事不假。”孔蝉笑了笑说:“虽说我们之中好几人都不大喜欢他,但对于他的身手和行事手段,却也是不得不服。”

宁和闻言略显诧异道:“不大喜欢他?”不等孔蝉回话,他便反应过来:“也是,他那不羁的性子,对那些总是循规蹈矩的侍卫来说,是不大讨喜……”

“报——!”忽然又从城隍庙外传来急报声,宁和寻声看去,那士兵径直冲进庙堂到宁和面前说:“城南多处下水堵塞,其中有两三处此时已经向外喷涌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