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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156章 踏月破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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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散在初临的夜幕中,戌时的残霞还留在飞檐之上,映着院外满街的花灯闪着熠熠晶莹的微光,檐下的清韵堂中,烛火通明,案头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宣赫连身着便服,满眼愁云好似都快溢出眼底,与他并肩而坐的宁和则是一脸从容:“虽说或许没有更重要的消息,但他无意间走漏的只言片语中,我可断定两件事:第一,那玉佩是陶穆锦得手后送给妹妹陶穆绣的,但并未言明玉佩的来路,只说是从旁人手中收去的,支支吾吾间可以确定仇瑛所言属实;第二,关于王庄被屠灭之事,他是知情的,而且不只是知情,应是去屠灭王庄就是他来迁安城前的最近一次任务,也就是仇莽死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这么说来,这个陶穆锦是个可用之人?”宣赫连看向宁和问话,还不忘使个眼色,示意他多夹些菜吃。

宁和微微摇头说:“想来也是无用的,这人口风很紧,酒过三巡都未曾露出大的破绽,即便是口误,也能及时收住,实难利用。”

“这还不简单?直接绑来影瘗房,我还不信经过那几道手段还能不张口的!”宣赫连说话时眼底透出一股鄙人的寒气:“我倒是要看看这安大将军府里的骁骑兵,到底是有多少忠心!”

“你这……”宁和闻言摆了摆手说:“严刑逼供之下得来的消息,恐怕难辨真假,你如何知道他是惧怕挨痛而说了些假消息,还是真的向你投诚透露真消息?”

“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不问?”宣赫连略显着急的问。

宁和看他这般急躁,缓缓开口问:“你今日去常大人府上赴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宣赫连讶异得没有说出话来,稍作冷静一想,刚才是有些着急了,以至于都能让宁和看出来自己心中的不安,随即说道:“你怎知我应邀去他府上赴宴的?”

“下午回来时,就想与你谈一谈从那个陶氏兄妹二人口中探听来的一点消息,虽说是微不足道,可足以验证一些事。”宁和夹起一筷青笋继续说:“但你府上的康老却说,你应邀去了常大人府上,我便是心中有数了。”

宣赫连一时无语,想来肯定是康管家说与宁和的,这话简直多余一问,只不过自己问出口,是掩饰方才一时的失态罢了。

宁和见他未曾开口,将青笋咽下后继续说:“那个陶穆锦不着急,还有两日时间,即便是放他回去了长春城也不打紧,总还是有机会再接触的,只是若是眼下我们着急了,便容易露出破绽给别人。”

宣赫连微微颔首,思索着低声道:“是我操之过急了,只不过从常泽林那里得知一些事,心下有些着急罢了。”

宁和静静听他说着,并未急着回话,待他又饮尽一盏茶后开口:“这几日万花会上屡遭花毒暗害,那花毒就是他常泽林调制的!”

“什么?!”宁和闻言惊讶道:“一介地方父母官,调制这等奇花异毒,残害百姓?!”

宣赫连微微摇头道:“这其中也是有些难以说请的地方,按照他交代出来的,这花毒汁液都是他调制的,但中间有专人来取,取走之后是送到了谁的手里他不知,而用这花毒来对付我,或是在万花会上做计,他更是不知,这中间的消息有些暧昧不清!”

“常大人亲制花毒,但却不知道去向何处,用以何用?”宁和思忖片刻说:“这中间虽说有些暧昧不清的消息,但也可说得通,或许是他常大人幕后之人并不愿与他透露更多的消息,只是拿他当作筹谋中的一个环节,那么这个环节只要做他该做的事即可,无需知晓更多的事,而且,知道越少于幕后之人越好。”

“你这么说来,好像也是说得通了!”宣赫连继续说:“不过这中间倒是透露出常泽林幕后的两个大人物,一位是我们盛南国功勋赫赫的大将军府上的安硕,一位是我们盛南国只手遮天的殷崇壁!”

“安硕我是知道的,殷崇壁是……?”宁和疑问。

“殷太师!”宣赫连眼底透出一股狠戾:“可是掌握着我们盛南国财政大权的两朝元老!”

“明白了。”宁和点点头说:“但若是这么说来,那安硕也并非功勋赫赫吧?难道不是安老将军为盛南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最后一役中以身殉国,保住赤帝从而得来这赫赫功勋的吗?”

宣赫连闻言稍显惊讶地看着宁和:“这等往事,你是如何知晓?”

宁和微微一笑说:“巧合罢了,此前在障霞关时,闲来无事听了一场说书,这以‘以命相护’的安老将军的光辉史,可是在民间广为传颂呢。”

“这倒是没想到。”宣赫连轻叹一声继续说:“的确是老将军以命换来的安氏全族的荣耀,赤帝因心中不安,甚至封爵于安硕,在安国府之上加之荣光无数,可他安硕实在……”说到这里时,宣赫连眼中似露出一丝惋惜。

宁和轻拍了一下宣赫连的手臂说:“我明白你心中是惋惜安老将军的,可如今时过境迁,已不是你可再惋惜的那时了,所以常大人对那花毒汁液的去向一概不知?”

宣赫连点点头说:“但我猜测或许是送去了安大将军手中的,他言语中透露出,平日里多与他密信往来的是安硕,而殷太师他也少有往来。”宁和低头不语,思索着宣赫连的话。

宣赫连见宁和未回话又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事说来蹊跷,常泽林只知花毒一事,却全然不知那巨毒断肠蝎,他就是因着头一日见着了那种异虫,生怕自己被这些事牵连到自己性命,才称身体抱恙的。”

“或许……”宁和看着手中的银筷,在烛光下闪若隐若现的银光:“或许这花毒汁液从未出过这迁安城……”

宣赫连对宁和这句推断稍显诧异:“什么?”

宁和抬起头看向宣赫连说:“我的意思是,这花毒虽是有人前来取走,但有没有可能,取走之后只是暂放在城中某处,并未出城,在万花会到来前些日子时,只要将花毒带至城外,半路上与护花车队碰头,即可将这些毒汁悄然混入其中。”

宣赫连闻言恍然大悟:“是啊!完全不必出城,更不必真的冒险将这样的毒物千里迢迢送去盛京,况且这路上一来一回的时间也全然不够,我早前怎就没有想到呢!”

“嗯……”宁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赫连,下面的话只是我个人直觉的推断,并没有任何原由,你且听一听即可。”

宣赫连点头道:“你说便是了。”

宁和颔首道:“看这几日万花会上层出不穷的意外,想来他常大人制出的花毒汁液定是不少,我担心,其中或许真的会有一部分花毒被送到了盛京,但至于送去盛京是用来作何用途,我还无法判断,这也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盛京……”宣赫连仔细想着宁和所说的话,低声喃喃道:“安硕……殷崇壁……”

宁和思忖片刻又说:“还有你说常大人完全不知那异虫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幕后之人这般手段来看,每个环节上做事的人,恐怕都是不知幕后真意,况且那种巨毒断肠蝎还是古野特有的,既如此,定是你们朝中有人与古野私下往来,不然如何得来这等异虫。”

“古野……”宣赫连沉声说道:“早就知道古野一直野心勃勃,隔着硕大的乾辉国,还对我们盛南国垂涎三尺!”

宁和点头说:“他们垂涎的,是你们这般丰饶的土地,毕竟古野那边是一片东漠之地,如何不羡慕你们盛南这得天独厚的丰饶之地。”

“对了,还有一事得到了确认。”宣赫连忽然转向宁和说:“刺杀你的两批人,的确都是血鬼骑,你尚且不用担心是平宁国派遣来的刺客。”

“哦?”宁和也看向宣赫连问道:“是那位常大人交代的?”

宣赫连颔首说道:“他在看到我送去的尸首之前,也是全然不知道晚上另一批去刺杀你的血鬼骑的,因为晚上那一批人是从长春城得令,日夜兼程直奔迁安城而来,抵城之日当晚,还未与常泽林去通传消息,便直接去了青云别苑。”

“既然都是血鬼骑,如何这两批人的行事作风相差甚远?”宁和疑惑道。

“白日去行刺你的那一批血鬼骑,是安硕派来长期潜伏在迁安城的一队人,许久未回长春城,更未去盛京,只是在这听命于常泽林,而晚上那一批人则是从骁骑营派来的,自然是那些人的装备大有不同。”

“这便能解释得通了。”宁和想了想又问:“那么,他有没有交代王庄的事?”

宣赫连冷笑一声道:“这我也问了,可不知常泽林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关于王庄的事,他说他完全不知道,只是得了安硕的命令,得知那个落跑之人——也就是王毅之事的人,皆不可留活口。”

“是幕后之人真的这般谨慎,还是这位常大人假露消息……”宁和正想着,宣赫连抬起手拿着银筷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别光顾着想事,多吃一些饭菜,不然如何有力气与那些老滑头斗智。”

宁和拿起银筷,一边夹菜一边温声道:“其实眼下也无需斗什么,我们还是那四个字,以逸待劳,如今那常大人不就已经坐不住了吗,主动给你送上门来,也是透露了不少的消息了。”

“这样看来,你说的没错。”宣赫连细想起来说:“不过……这些事里,最诡异之事,就是赤昭宁的玉佩,还有蓉华城在这件阴谋中,又是哪一个环节……”

“赤昭宁……”宁和放下银筷,端起茶盏摩挲着边沿,喃喃道:“盛南国四公主……”

“正是!”宣赫连说:“她贴身之物为何会出现在那么蹊跷的地方,实在诡异!”

“还有蓉华城……”宁和想了想说:“若是我没记错,是你们盛南国舅爷的封地?”

宣赫连点头道:“宁和果真是好记性,的确是他国舅爷夏楚秦的封地,因这国舅的身份,早前就获封了夏国府,得了那一城的封地。”

“宝汇川……”宁和看着宣赫连说:“下游在三界之境便分流而下,一边是流经翠屏城,而另一边则是要流经蓉华城的,莫不是……”

“你的意思是,国舅爷或许也与此事有关?”宣赫连心中一惊:“若真是如此……”

忽然从门外响起府兵的传报声:“启禀王爷,关衡翊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宣赫连嗤笑一声,对着宁和说:“该是让我知道知道,那七宝山究竟有何秘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