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中正制又被称为九品官人法。
人才被分为九品。
上三品常年为世家门阀把持,根据家世、德才而分。而到了现如今,上三品只看家世,德才几乎不重要了。只要授了官,事情自有下属去处理,授官之人基本不管。
寒门出身者即使有才也只能居下品、任卑职。
也就是下三品,高官基本无望。
寒门一辈子最大的官,也只能做到六品。常见为七八九品职。
六品往上,要么关系硬,要么就是有一个好老师愿意托举,而这个老师,也必须是世家之人,或者说代表人物谢太傅。
他可是大邺所有学生心中的白月光。
可即便是依附权贵,顶了天也只能做到四品。这也是罕见的特例。
四品至一品的清要高位,基本被世族垄断,四品以下才轮得到寒门,是如今的普遍现实。
何昭君没好气,“我只认同能者上,庸者下。”
“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人,我商队里就有个账房先生,他算账走商的本事一流,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到了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可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姓氏,他甚至连参加州郡察举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按照家世举孝廉那一套管理我的商队和店铺,我早成穷光蛋了,哪儿还能让你觊觎我的鸽子?”
萧无衣放下一直搅动的汤勺。
“既是你喜欢的吃食,我又怎会打你鸽子的主意。”
何昭君歪头盯他,“真的?”
萧无衣撕下一只翅膀,嚼了下,“这是在哪儿买的。肉质紧实,着实不错。”
“我养的,强壮的就留着下蛋,留种,不好的才会拿来给我炖了。”
萧无衣呛了下,“咳咳咳,你养了多少?”
“常年保持在五百只左右,我每天都要吃,所以并不显眼。”
“所以......”萧无衣有点不敢置信,“五百多只都是这样的?”
何昭君点头。
这可真是,萧无衣顿时兴奋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昭君,由衷赞叹,“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这五百多只鸽子,若都似这只一般,完全可以当场成长途传信的信鸽使用,一旦到了战时,谁预先做出战场方案调整,谁就赢了。
何昭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汤碗又抿了一口,故作淡然地说:“我可是时刻准备着,为了保命下的功夫,我做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这六年,为了养好信鸽不至让人起疑,她天天喝鸽子汤,这鸽子汤再好喝,一天不落的喝,她都喝腻味了。以至于喝到现在,闻到鸽子汤的味道都有点反胃。
只是方才不好拂了萧无衣的面子,才硬着头皮喝了几口。
不得不说萧无衣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这被炖的鸽子不凡之处。
他笑容收了点,一把端过何昭君手边的鸽子汤一饮而尽。若无其事道:“我喜欢,便都让我给喝了吧!”
何昭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忍笑低头拨弄碗内的米饭。
萧无衣后知后觉,也不出声了。
两人老老实实用完这餐,各自回房休憩不提。
何家大郎和二弟休沐放学归家,回府便知道了姊妹元姬又成了家中和大姊姊斗法的工具。
毫无意外,又是惨败收场。
但这一次还夹杂了太后在其中,事情便不那么简单了。
哥俩商量了一下,打算第二日一起将元姬送往靖安王府。
原先何二郎有些不愿意,“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何大郎冷哼一声,“那你就等着被大阿姊抽得下不来床吧。”
一想起何昭君的鞭子,何二郎打了个冷颤,立即改口道:“去也行,但是大哥你得顶到我前面。”
第二日一早,兄弟二人便将何元姬送到了靖安王府。
何元姬进了靖安王府便松了口气,正想找大姊姊道谢。她这几日被关着,还真以为要嫁人了。
此时萧尧已经牵着子期在何元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子期远远瞧见何元姬的身影,小脸上立刻绽出欢喜的神色。他松开大伯的手,迈着小短腿迎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叉手行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先生。”
直起身后,他的小脸上满是担心。“先生的病可是大好了?若先生身体还有不适,可要在家多修养几日,子期会自己看书,学业不着急。”
何元姬见到小小一团却如此懂事的子期,便眉眼弯弯,走至近处,先是对着萧尧行礼。
身后的何家大郎和二郎跟上,也对着萧家大郎叉手行礼。
萧尧默默回礼后,何元姬这才伸手轻轻捏了捏子期软乎乎的面颊,笑道:“先生无事。待我去见过王妃,便要来查你的课业。”
转眼,子期对先生的担心,便成了对自己的担忧。
那小眉头皱的,直接逗了何元姬。
萧尧在一旁淡淡开口:“见过母亲便来给子期上课吧。这段时间,他贪玩了不少。”
子期嘴巴不满的嘟起。
何元姬对萧尧微微颔首,并未过多寒暄,几人不过打个招呼便各自分道而行。
人走远了,子期昂首看向大伯。
“大伯,明明不是这样的,子期明明很努力的看书,有认真做功课,你撒谎!”
萧尧拍拍他的头:“对你先生可敢如实说?”
子期摇摇他的手摇了摇,可怜巴巴地问,“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么?”
萧尧牵起他的手往前走,“临阵磨枪!”
“什么意思?”
“不快也光!”
从靖安王妃那出来,何元姬来不及去见大姊姊,便被请走了,倒是何家的两位郎君,被引导着辗转去见了正在被关禁闭的世子妃,何昭君。
原以为会见不到人,她被关禁闭,多稀罕,大姊姊或许不耐烦见人也说不定。
二人只想着走个过场,隔着院子招呼一声,也算尽了礼数。
哪知何昭君一点也不怕丢人的将二人给唤了进去。
院门打开,开门的部曲家将侧身让出一条路,兄弟二人进去的脚步略显迟疑。
部曲家将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二位郎君,请。
他都唤三回了。
这两位世家郎君还是一动不动。
二位郎君,请!!他不由得再次提高音量,“拜见却不进门,这是何道理?”
何二郎被吓了一跳,忙推了把何大郎,“你是老大,你走前面。”
何大郎清清嗓子,又整理了下衣冠,昂首挺胸的进了东院。
何昭君和萧无衣正坐在院子中烹茶,一人执壶,一人捧盏,偶尔交谈几句,气氛瞧着竟颇为融洽,倒也没市井传闻中的那般剑拔弩张。
他们二人行礼后,何昭君理也不理,只喝了杯茶,便猛地往桌上一顿,气场全开!吓得两人像只无助的小鹌鹑,互相依靠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
便是萧无衣也差点被她的气势摄住,这也太凶了。
幸好他还端得住,只不动声色地瞥了何昭君一眼。
但那对兄弟就惨了,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