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便知。”
赵筱卉避而不答，眼神黯然。
两人沉默前行，气氛略显沉闷。
赵筱卉神色勉强，显然下山并非自愿。
她不愿多说，王小山也不便追问。
两人关系微妙，地府城十几日的生死与共，比常人相处数月更深刻。
虽未越界，但她曾近乎赤身依偎在他怀中。
半日后，抵达襄丰城。
踏入城门，赵筱卉愈发紧张。
王小山则放松下来，灵眸术扫视四周，观察着襄丰城的一切。
襄丰城规模远不及梁陇城，只能算二级大城，人口和面积仅有梁陇城一半，但已堪比灵界的小国。
宽阔的街道可并行八辆马车。
两侧商铺林立，灵丹、药草、兵器、胭脂等商品琳琅满目。
街道上人潮涌动。
繁华处更是摩肩接踵，喧闹声不绝于耳。
“师姐，我们去哪儿？”
王小山收回目光问道。
“泰和客栈。”
赵筱卉轻车熟路，穿过几条街后，客栈已近在眼前。
然而，她却在门前驻足，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师姐，怎么了？”
王小山见她犹豫，心生疑惑。
灵眸术探查过客栈，并无危险，她究竟为何而来？
“师弟，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出声，好吗？”
赵筱卉目光带着恳求。
“好。”
王小山点头应允。
他只是陪同，自然不会多言。
看赵筱卉神色凝重，想必是来见一位重要之人。
进入客栈后，她指向窗边僻静处：
“师弟，你在此稍候，我上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上楼，留他独坐品茗。
街上行人神色各异，或喜或忧，尽显人间百态。
昔日仙帝不谙世事沧桑，而今王小山历经悲欢离合，道心愈发圆满。
他忽然明白，当年虽为十大仙帝，却少了人情冷暖、烟火气息。
修仙并非隔绝尘世，更非断情绝欲。
许多圣人游历凡尘，体味世间悲欢离合，感悟生死无常，以此完善道心，最终飞升。
刹那间，王小山陷入忘我之境。
四周仿佛静止，心境骤然升华。
修为可苦修而得，心境却需顿悟。
有人终其一生，也难觅其道。
“师弟……”
赵筱卉的呼唤将王小山拉回现实。
她正担忧地在他眼前挥手，身后站着两人：一名与她容貌相似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神色倨傲的青年。
“抱歉，方才走神了。”
王小山微笑致意，掩饰方才的失态。
不知不觉间，他竟进入了顿悟之境。
这千载难逢的顿悟，竟被王小山遇上了。
他的意境骤然升华，无字天书自行展开，浮现出凡尘百态，如小人行走其间。
他心中震撼。
这不正是人间万象？
灵魂愈发通透，往日困惑豁然开朗。
连修为都蠢蠢欲动，随时可突破归玄境。
碍于外人在场，他强压突破冲动，只待回宗再行闭关。
此时，赵筱卉身后的中年男子皱眉望来，面露不悦。
那青年男子则满脸轻蔑，以他归武境后期的修为，确有自傲的资本。
“爹，这位是王师弟，地府城之行多亏他相救。”
赵筱卉向中年男子介绍道。
王小山这才明白，此人竟是赵筱卉之父，连忙起身行礼：
“晚辈王小山，见过伯父。”
“多谢王公子救小女一命。”中年男子淡淡道，“今日我们父女相聚，公子若有要事，不妨自便。”
赵父敷衍地抱拳致谢，话中暗示王小山该离开。
王小山看向赵筱卉，不解为何赵父对他如此排斥。
“他必须留下，否则我立刻走！”
赵筱卉突然强硬起来，目光坚定。
赵正杰脸色一沉，瞥了眼身旁的青年男子。
“王公子，赵筱卉是我未婚妻，今日商议婚事，你一个外人在场，怕是不妥。”
青年男子语带讥讽，眼中隐含怒意。
“谁是你未婚妻？我从未答应过！”
赵筱卉冷声打断。
“小杰，别胡闹！”
赵正杰沉声呵斥。
赵筱卉却拉着王小山作势要走：
“要谈就好好谈，不谈我们立刻离开！”
王小山一头雾水，这哪是谈婚论嫁，分明是剑拔弩张的谈判。
“罢了，他可以留下，但别干扰我们谈话。”
赵正杰勉强妥协，允许王小山留下旁观。
四人相对而坐。
赵筱卉与王小山并肩，对面是赵正杰和那青年。
“说吧，找我何事？”
赵筱卉语气冰冷。
“你已到婚嫁之年，唐公子聘礼早于一年前送至赵家，婚事不能再拖。”
赵正杰开门见山。
那青年名为唐建启，一年前便下聘赵家。
赵正杰对其态度恭敬，显然身份不凡。
“你们自作主张，可曾问过我？”
赵筱卉冷声道。
当初下聘时，她根本不在家族。
这桩婚事竟在她毫不知情时定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唐公子家世显赫，人品出众，你还有什么不满？”
赵正杰怒道，后悔让她参加万药门考核，否则婚事早已定下。
“唐公子这般优秀，我赵筱卉高攀不起，还请收回聘礼。”
她冷冷回应。
赵筱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夸唐建启家世尚可，夸他人品？
简直荒谬。
“聘礼已收，岂能退回！”
赵正杰怒拍桌子。
“伯父息怒，筱杰姑娘许是被人蒙蔽，稍加开导便好。”
唐建启意有所指，暗指王小山蛊惑了她。
“你才被蒙蔽了心智！
我们绝无可能，别再纠缠。”
赵筱卉起身欲走。
“赵姑娘何必动怒？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赵家考虑。”
唐建启语带威胁。
赵家虽非大族，但几百口人尚能自足。
他这话，显然暗示赵家出了变故。
这些年赵家出了几个好苗子，赵筱卉便是其一。
若她能成万药门精英弟子，家族地位自会提升。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筱卉强压怒火坐下，难道家族又生变故？
“还是让伯父说吧。”
唐建启不再多言。
赵筱卉看向父亲，等待解释。
王小山始终沉默品茶，静观其变。
“到底发生什么了？”
赵筱卉声音发颤。
桌下，王小山悄然握住她的手。
赵筱卉身子一僵，却莫名安心下来。
显然，这桩婚事是父亲擅自做主。
虽是家事王小山不便插手，但作为朋友，他定会站在她这边。
赵正杰长叹一声，面露无奈。
众人沉默等待。
唐建启自斟自饮，眼中闪过志在必得之色。
他觊觎赵筱卉已久，如今终于要得手了。
王小山则望向窗外，仿佛置身事外。
赵筱卉心头一沉，隐约猜到缘由。
家族数百人的开销全由父亲操持，负担极重。
“是不是赵琦又闯祸了？”
她声音发紧。
王小山知道这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