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寒风卷着冰雪呼啸而过。
周烈纵马立于大明军阵的最前方，距离燕城那城墙不过两里之遥。他身披山文甲，手按宝剑，冷冷地注视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燕军。
“朱棣！”
周烈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借着风势远远地传到了城楼之上，字字诛心：“你本为大明藩王，深受皇恩，却在这海外蛮荒之地倒行逆施！为了维持你那可笑的统治与野心，你竟然罔顾数十万大明子民的死活，纵容手下军卒掠夺百姓仅有的一点保命口粮！”
周烈坐在马背上，指着城墙大声痛骂，将他彻底钉死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如今燕城之内，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你朱棣为了自己的王座，踏着无数无辜子民的尸骨，你还有何面目自称大明皇族？！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的悠悠众口！”
城楼后方，原本被亲卫掩护在垛口下的朱棣，听到这番字字见血的指责，瞬间怒发冲冠。
他堂堂一代枭雄，怎能容忍一个大明将领如此当众羞辱？
“放屁！”
朱棣一把推开身前的盾牌兵，根本顾不上流矢的危险，大步踏上了城楼的最前沿。
他双手猛地按在城砖上，双目赤红地瞪着城下的大明军阵，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咆哮还击。
“周烈，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满嘴仁义道德！”
朱棣指着大明军阵，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是你们步步为营！是你们断绝了我们的物资，切断了我们的生路，才逼得燕国走投无路，造成了今日这般易子而食的惨状！要论罪魁祸首，他朱雄英难辞其咎！”
“大胆！”
周烈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呵斥道：“朱棣！你竟敢对当今圣上直呼名讳，大不敬之罪，罪无可恕！更何况，你燕军今日竟敢对放粮的大明王师悍然放箭，这已是公然造反、谋逆大罪！”
“哈哈哈……造反？谋逆？”
朱棣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仰天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他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本王今日就反给你们看！”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指城下的大明三万精锐，狂傲地大吼道，“周烈！你们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王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姓朱！”
“好！既然你冥顽不灵，一心求死……”
周烈见朱棣已经彻底被激怒，自己的政治目的与开战理由皆已完美达成，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周烈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挥：“火炮营，推上来！”
“隆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车轮滚动声，大明军阵向两侧如波浪般裂开。
上百门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洪武大炮，在炮兵的推动下，整齐划一地列在了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在点将台的指挥下，冷酷无情地瞄准了燕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
“开炮！”
“轰！轰！轰隆隆——！”
刹那间，上百门洪武大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炽热的炮口烈焰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冰雪，大地震颤，硝烟弥漫。
这可不是老式的实心铁弹，而是大明军工最新研制出的开花弹！
上百枚带着死亡啸叫的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落在了燕城的城头之上。
“轰隆！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墙上连环炸响，冲天的火光混杂着残破的城砖和冰雪冲天而起。
那些躲避不及的燕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恐怖的爆炸气浪撕成了碎片。断肢残臂伴随着腥风血雨，如雨点般从城楼上洒落。
仅仅是这一轮齐射，燕军就死伤数百人，城墙上瞬间化作一片焦热的修罗场。
“反击！立刻开炮反击！”
满脸灰土的张玉从垛口下爬起来，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
城头上，燕军炮手们七手八脚地推过大炮，点燃了引线。
“砰！砰！”
燕军的十几门大炮也发出了轰鸣。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大炮，全都是当年朱雄英淘汰下来、赠与朱棣的老旧型号。不仅打的全是实心铁弹，更要命的是射程根本不够！
十几发沉重的铁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随后无力地砸在了距离大明军阵还有足足三百步的雪地里，激起一片无用的雪雾，连大明士兵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是装备上的单方面碾压！
“王爷！射程不够，弟兄们成了活靶子了！”张玉看着大明阵地毫发无损，急得眼眶崩裂。
朱棣虽然狂傲，但绝非无能之辈。
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科技差距，心头滴血，立刻果断地下达了军令：“不要白白送死！传令下去，所有人放弃垛口，立刻寻找掩体躲避炮火！快退！”
燕军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城墙后方的藏兵洞和掩体中。
然而，周烈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大明舰队带来的弹药量庞大到令人发指！
“不要停歇，交替射击，给本将把城墙轰平！”周烈面无表情地下令。
“轰！轰！轰！”
大明的炮火如同连绵不绝的雷霆，一轮接着一轮，没有丝毫停歇。震耳欲聋的轰炸声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整个燕城都在这恐怖的火力下瑟瑟发抖。
“咔嚓——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燕城东南角那段饱受摧残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从中断裂，轰然坍塌！
大量的城砖、泥土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泥流滑落，在坚固的城防上撕开了一个足有十几丈宽的巨大缺口。
“不好！城墙塌了！”张玉目眦欲裂，他知道缺口一旦被突破，大明军队涌入，燕国就彻底完了。
“快！调人上去堵住！让后面的老百姓扛沙袋上去修补缺口！”张玉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直接下达了极其残酷的命令。
数以千计的老百姓被燕军用刀逼着，扛着沙袋、木头，哭喊着涌向那个巨大的缺口。然而，在大明那连绵不绝的开花弹轰炸下，人命变得比纸还要脆弱。一炮落下，残肢飞舞，缺口处瞬间被百姓的鲜血和尸骨填满，惨不忍睹。
城外，周烈敏锐地捕捉到了城墙坍塌的巨大动静。
他举起千里镜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猛地抬起手：“停止炮击！”
轰鸣了半个时辰的火炮，终于偃旗息鼓。
“神机营听令！”周烈抽出战刀，遥指燕城缺口，“全军突击！占领缺口，凡遇抵抗者，杀无赦！”
“杀！”数千名手持洪武铳的神机营将士，如同下山的猛虎，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城墙后方。
朱棣和张玉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突然停止，两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太清楚这炮声停止意味着什么了！
“大明的步卒要冲锋了！”
朱棣一把扯掉身上那碍事的披风，露出里面那套明光铠，双目圆睁，宛如一尊浴血的魔神。
“张玉，把城里所有还能拿刀的兵，全给本王压到缺口处！”
“就算是死，要把大明的兵，给本王赶出去！”